第30章 甚麼地獄笑話
江嶼跳下車,站在倉庫門口,仰頭看著那扇半開的推拉鐵門,深吸了一口氣。
江硯走到他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會兒見血別哭。
江嶼撇了撇嘴,眼裡帶著點不服氣的光:怎麼可能啊。他甩了一下頭髮,把垂在眼前的那幾縷撩到耳後,大步跟著江硯走進了倉庫。
倉庫里光線昏暗,只有高處幾扇窄窗漏進來幾道斜長的光柱,灰塵在光柱里浮動著。
黃建被按在一把破舊的木椅上,那兩個手下退到一旁,站在陰影里。
江嶼站在江硯旁邊,看著被按在椅子上的黃建。
他心裡其實有點緊張,喉結上下滾了一下,可他不願意露怯,腰桿挺得筆直,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個人身上。
江硯沒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手裡那把折疊刀又被他彈了出來,在指間轉了兩圈,銀白色的光在昏暗的倉庫里一閃一閃的。
江嶼忍不住又看了幾眼江硯的手,那刀怎麼就能轉得那麼順滑呢?
他偷偷試了一下,差點割到手指,趕緊收了起來。
所以……該還錢了。江硯終於開口,聲音和方才在居民樓里一樣平淡溫和。
黃建低著頭沒有說話。
江硯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在昏暗的光線里抖開,是一本存折。紅褐色封皮,邊角有些磨損,被江硯兩根手指夾著,在黃建面前晃了晃。
你家裡的那點東西不值錢,江硯的聲音不緊不慢,像在聊天氣,不過……你看我發現了甚麼。
他把存折翻開,內頁上清清楚楚地印著一行行數字,餘額那欄寫著二十萬。
裡面還有二十萬呢,江硯的聲音帶著一點輕飄飄的疑問,有錢乾嘛要嘴硬啊。
黃建猛地抬起頭來,被膠帶封著的嘴裡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整個人在椅子上劇烈掙扎,手腕上的麻繩勒進肉里。
那是他的全部積蓄,攢了十幾年的養老錢,他再怎麼賭都沒有動過那筆錢,那是他最後一道防線,是他對自己說我還有退路的憑據。
不要!那個錢不行!他的聲音透過膠帶模糊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似絕望的嘶啞。
江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慢慢加深了。他蹲下身,伸手抓過黃建的手腕,把那只手平攤在椅子的扶手上,掌心朝上,手指張開。
然後他另一隻手裡的刀落下。
刀刃精准地穿過黃建的虎口,從指縫間的皮膚釘進木質的扶手,穿肉入木,將他的手死死釘在了扶手上。
黃建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猛地弓起腰又彈回去,額頭上的汗瞬間滲了出來。
江硯站起身,面色如常。他偏頭看向江嶼,又從口袋里掏出一把折疊刀遞了過去。
切手指,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安排晚餐吃甚麼,一截一截切。
江嶼接刀的時候手指微微頓了一下,那聲慘叫還在倉庫里回蕩著,刺得他耳膜微微發麻。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刀,又抬頭看了看江硯。
江硯靠在倉庫正中的一張舊木桌前,從桌上拿起一根帶刺的藤條,在手裡掂了掂,低頭看著藤條上的倒刺,表情溫和得像在欣賞一件工藝品。
江嶼忽然覺得後背涼颼颼的。他哥居然是這樣的人嗎?平日里悶聲不響、沈穩溫和的一個人,動起手來居然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咦~那以後還是不要惹他生氣好了。
江嶼吸了一口氣,蹲下身,捏著刀湊近黃建被釘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怎麼切啊?他偏過頭問江硯,語氣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有點意外。硬剁嗎?這刀是不是有點小?
他覺得自己語氣不錯,很穩,沒有發抖,聽起來就像一個習慣了這種事的人。他在心裡給自己竪了個大拇指。
江硯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轉著手裡的藤條:切肉,不用斷骨。一點小錢沒必要,嚇唬嚇唬就完了。
他頓了頓,低頭用指尖撥了一下藤條上的一根倒刺,又輕笑了一聲:但如果咬死不還錢的話……
他沒有說完,可那聲輕笑在空曠的倉庫里帶著某種令人頭皮發麻的余韻。
江嶼松了一口氣。
切肉不斷骨,那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