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暴露了?
鐵柵欄在身後合攏,魔氣重新彌合。
一進牢房,那股氣味撲面而來——不是單純的血腥,也不是單純的腐臭,而是一種混合了魔氣、汗味、尿騷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甜氣息的、令人作嘔的濁氣。
走廊兩側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魔族守衛,有的靠在牆上打盹,有的蹲在地上啃著不知道甚麼骨頭,有的直勾勾地盯著從身邊走過的他們,竪瞳里閃著幽光。
深處傳來斷斷續續的哀嚎聲,夾雜著一些奇怪的、讓人頭皮發麻的聲響——有哭喊,有呻吟,有金屬碰撞的叮噹聲,還有一種像是液體被反復攪動的黏膩水聲。
兩人走了沒多遠,迎面走來一個魔將。
那是一個血魔,身形比普通魔物高出一截,皮膚暗紅潰爛,但衣著比普通魔物講究一些,腰上掛著一串像是用牙齒串成的鍊子。
他看到林越,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黑的爛牙,聲音像砂紙磨鐵:
"喲,烏突突——怎麼出去那麼一會兒,就帶回來一個人族俘虜?"他的目光落在江幼薇身上,竪瞳里閃過一絲貪婪的光,上上下下地掃了好幾遍,"姿色是真不錯,細皮嫩肉的。哪抓的?"
他說著,伸出手就朝江幼薇摸過去。
江幼薇的身體瞬間繃緊了。她低著頭,藏在身後的手已經捏住了劍訣——只要那只手再靠近一寸,她就拔劍。
林越一步橫在江幼薇身前,擋住了血魔魔將的手。他學著魔族那副凶戾的做派,嗓子里擠出一聲低沈的嘶吼,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怒意:
"這是我的戰利品。只有我可以享用。滾開,別擋道。"
血魔魔將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
他的竪瞳在林越臉上掃了掃,又看了看縮在他身後的江幼薇,最終悻悻地收回手,嘟囔了一句:"真小氣——一個俘虜而已,至於嗎?"
他罵罵咧咧地走了,臨走還回頭看了江幼薇一眼,目光里帶著幾分不捨。
林越松了口氣。
他轉過身,伸手挑起江幼薇的下巴,讓她抬起頭來面對自己——這個動作他做得又快又自然,完全是一副魔族魔將對待俘虜的姿態。
江幼薇的瞳孔一縮,一股怒火從心底直衝腦門——他的手居然敢挑她的下巴!
"師姐,演戲,別當真。"林越的傳音在她腦海裡響起,只有兩個字能概括那語氣——無辜。
江幼薇深吸一口氣,把那口火壓下去。
她配合著擺出一副屈辱的表情,垂著眼簾,睫毛微微顫動,像是被羞辱得不敢反抗。
林越在心裡給她點了個贊——師姐這演技,比那個女魔強多了。
兩人繼續往深處走。
第一個牢房出現在走廊左側。鐵柵欄上纏著暗紅色的魔氣,透過縫隙往里看,林越的腳步頓了一下。
牢房裡關著一群修士——看衣著是長樂門的弟子,男女都有,但此刻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
一個血魔魔將正站在牢房中央,雙手張開,掌心裡釋放出暗紅色的魔氣,籠罩著地上橫七竪八躺著的修士。
那些修士個個骨瘦如柴,皮膚發灰發暗,緊緊貼在骨頭上,像是一層繃在骨架上的乾皮。
他們的眼睛大睜著,雙目無神,瞳孔渙散,幾乎看不到活人的光澤,只有喉嚨里偶爾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像是從肺腑深處擠出來的哀嚎。
血魔正在施展血肉吸食大法。
那些修士體內的精血和生機,正順著魔氣的牽引一絲絲地流出體外,匯入血魔的掌心。
每吸一口,那些修士的身體就乾癟一分,眼窩就凹陷一分,像是正在被一點點抽乾的人形空殼。
林越腳步沒停,快步走了過去。他沒有救人的能力——至少現在沒有。他只能把這些都記在心裡,等回去稟報。
第二個牢房更詭異。
牢房裡的修士全部躺在地上,雙目緊閉,但臉上的表情卻極其扭曲——有人在無聲地尖叫,嘴巴張得極大,像是看到了甚麼恐怖的東西;有人眉頭緊鎖,五官擠成一團,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有人嘴唇顫抖,眼淚順著臉頰無聲地流下來;還有人嘴角掛著詭異的笑,四肢無意識地抽動著。
他們的身體在地面上輕輕扭動,手舞足蹈,像是正在經歷一場永遠不會醒來的噩夢。
牢房中央站著一個面色蒼白的魔族——心魔。
他穿著一襲黑衣,面容陰柔,一雙沒有瞳仁的白眼半睜著,雙手虛按在那些修士上方,一道道灰黑色的魔氣從他掌間流出,鑽進修士們的眉心。
他聽到腳步聲,抬起那雙白眼看了林越一眼,沒有說話,又垂下眼簾,繼續施展他的夢魘之術。
那些修士正在他的法術下,一遍又一遍地經歷著內心最恐懼、最痛苦的回憶,而他則從他們的恐懼和痛苦中,一點點汲取心魔之力。
第三個牢房像是一個決鬥場。
牢房比前兩個大了一倍,地面被砸出無數個坑洞,四壁濺滿了乾涸的血跡。
牢房中央,一個巨魔魔將正站在場地中間——他身高近兩丈,皮膚青灰,肌肉虯結,像一座會移動的小山。
他面前站著三個人族修士,個個傷痕累累,身上血跡斑斑,手裡的兵器都快握不住了,兩條腿抖得像篩糠。
地上還躺著幾具屍體——都是人族的,死狀慘烈,有的被擰斷了脖子,有的被砸碎了腦袋。
巨魔魔將發出一聲低沈的咆哮,朝那三個修士逼近了一步。
那三個修士嚇得連連後退,但身後的牆壁堵死了他們的退路。
巨魔的竪瞳里凶光畢露,又吼了一聲——那是催促,是命令。
那幾個修士只能硬著頭皮,各自施展神通,朝巨魔攻過去。
"他們在拿人族修士給巨魔練手。"江幼薇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絲壓不住的顫抖,"那些不聽話的,或者打不過的,就被殺了……"
林越沒有接話。他加快了腳步,往更深處走。
第四個牢房還沒走近,聲音就先傳了過來。
那是一陣陣呻吟——不像是痛苦的哀嚎,而是一種黏膩的、帶著水聲的、男女交纏在一起的喘息和浪叫,中間還夾雜著一些含混不清的求饒聲和淫詞浪語。
江幼薇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了一下,林越也停住了——兩人對視一眼,林越繼續往前走。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畫面。
這個牢房比前面幾個都大,像是被改造成了一間淫靡的窟室。
地上鋪著幾層髒污的褥子,十幾個人族修士赤身裸體地散落其間——有男有女,有年輕的也有中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