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解開心結
兩天時間在修煉中過得飛快。
林越把十顆聚氣丹全用完了,丹田裡的純陽之氣在藥力推動下又漲了一大截。
靈體九層的根基已經扎實到了極限,瓶頸就在眼前——那層薄薄的壁壘隨時可能被他衝破,只差最後一點推力。
他倒不急,突破這種事越急越容易出岔子,穩扎穩打才是正理。
第三天一早,他準時出現在寒清閣門口。
冰晶門感應到他腰間玉牌自動滑開,門裡的景象和上次來的時候一模一樣——洛寒卿坐在寒玉長桌後面,手裡拿著一卷玉簡。
今天她穿的是一件素白紗袍,比月白正裝更輕薄更隨意,長髮沒有用玉簪束起來,而是半散著披在肩上,只有兩側的鬢發用兩根銀色的細發夾別在耳後。
這個髮型讓她看起來少了些聖女的高冷,多了幾分居家的柔和。
"來了。"洛寒卿放下玉簡,抬手指了指桌前的蒲團示意他坐下。這個動作比之前的冷淡多了幾分隨性——至少不是讓他站著了。
"弟子見過師父。"林越在蒲團上坐下來,脊背挺直,雙手放在膝蓋上,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
洛寒卿看了他一眼,那雙淡墨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極細微的滿意——至少這個便宜徒弟在禮數上沒有懈怠。
她把玉簡放到一邊,兩手交疊放在桌上,開口的語氣比上次緩和了不少。
"進內門也有幾天了,修煉上有沒有遇到甚麼困難?"她說完這句話之後頓了一下,然後又補充了一句,語氣里帶上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警告意味,"不要再拿陽氣郁結當說辭了。"
這句話的本意是劃清界限——上次她已經明確表態不會再幫他做那些手交足交口交的排解,今天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省得他又搬出那套"經脈脹痛"的藉口。
但她說完這句話之後,腦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那些畫面——他的手握在她掌心裡跳動,她脫了鞋襪用腳底幫他推揉,還有最後一次她蹲在他兩腿之間用嘴含住他頂端時那股滾燙濃稠的液體灌入喉嚨的感覺。
這些畫面在她腦子里只閃了一瞬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但身體比腦子誠實——她交疊在桌上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兩條腿在桌下不自覺地併攏了一些。
"師父放心,弟子這幾日自行修煉已經摸到了突破的門路,經脈暫時沒有脹痛的跡象。"林越假裝沒注意到她手指蜷縮的動作,"弟子想請教——靈體境突破到大圓滿和靈海境,有甚麼需要注意的地方?弟子外門出身,基礎功法都是自學的,怕走彎路。"
洛寒卿點了點頭,這個話題是她最擅長也最願意談的。
她作為天穹宗聖女,對修煉一事了如指掌,給弟子講解功法要訣本就是師父的本分。
她的表情放鬆了一些,靠在椅背上,開始給林越認真講解。
"靈體境到大圓滿,本質上不是突破,是積累。靈體境一共十層,一到九層都是量變——靈力在經脈中不斷積累、壓縮、凝練。第十層大圓滿是質變的前夜,要求靈力在丹田中形成氣旋,為衝擊靈海境做準備。你現在的修為是靈體九層,離大圓滿只差一步。這一步不需要甚麼特殊的丹藥或功法,你需要做的就是反復運轉天穹引氣訣,讓靈力在經脈中形成加速循環。循環速度越快,靈力凝練的效率越高,衝擊大圓滿時的成功率越高。"
"到了大圓滿之後,衝擊靈海境才是真正的關卡。靈海境——丹田不再是氣態靈力的儲存囊,而是變成一個真正的靈力海洋。液態靈力的密度是氣態的十倍以上,同樣的丹田容量,靈海境修士的靈力儲備是靈體境大圓滿的五到十倍。這也是為甚麼韓鐵山雖然突破到了靈海境一層,但他的靈力在持續消耗兩個時辰之後還是被你耗乾了——他的靈海剛剛開闢,儲量還不穩定。"
"衝擊靈海境的關鍵在於'丹田擴容'。你需要在丹田內找到一個叫做'靈竅'的點——每個人的靈竅位置都不同,有人在丹田正中央,有人在丹田偏左或偏右。找到靈竅之後,用全部靈力轟擊靈竅,將其轟開。靈竅一開,丹田會自行擴容,氣態靈力會在這個過程中自行液化。我給你那十顆凝元丹就是用來在轟擊靈竅時補充靈力的——一次轟不開不要緊,吞一顆凝元丹補滿靈力繼續轟。一般來說靈體九層衝擊靈海境的弟子,平均需要轟擊三到五次才能轟開靈竅。韓鐵山轟了七次,在靈海境一層里根基算是比較扎實的。"
"但有一個風險需要注意——轟擊靈竅時如果靈力不足,靈竅會反彈。反彈的力道全部反噬到經脈上,輕則經脈受損需要休養數月,重則丹田破裂修為盡失。所以你衝擊靈海境的時候必須在安全的環境下進行,身邊要有人在旁邊護法。到時候我會在寒清閣給你護法——"她說到"護法"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迅速接上去,"這只是師父對弟子應有的關照。"
林越把這些要點一一記在心裡。
洛寒卿講功法的態度和剛才判若兩人——條理清晰,深入淺出,不愧是靈海境巔峰的高手。
在專業領域她有著絕對的自信,這種自信讓她暫時忘記了兩人之間的尷尬關係。
"還有別的問題嗎?"洛寒卿講完之後端起桌上的茶盞喝了一口。
"有。"林越正色道,"是關於妖族俘虜的事。弟子在外門時負責看管的那兩個妖族聖女——狐族白吟霜和凰族鳳清音——這段時間表現良好,從未有任何反抗或逃跑的企圖,對天穹宗的規章制度也一直很配合。弟子認為她們已經真心歸化,願意在人界定居。弟子想替她們申請解除俘虜身份,給她們一定的自由。"
洛寒卿放下茶盞,沈默了片刻。
她作為天穹宗聖女對妖族俘虜的處置有最終決定權——之前赤九霄和鷹飛被處決就是她批的。
但白吟霜和鳳清音確實和那些頑固分子不同——她們兩個從未鬧過事,也從未表現出任何敵意。
"既然如此,本聖女可以放她們自由。但有三個條件。"她竪起三根手指,"第一,她們必須在執法堂的監督下立下血誓——血誓的內容由天穹宗制定,核心條款是'不得以任何形式傷害人族,不得離開天穹宗勢力範圍,若擅自逃離血誓自動觸發經脈反噬'。血誓由執法堂長老親自施術,無解。第二,她們只能在天穹宗領地內活動——後山那片區域可以划給她們作為居所,但未經允許不得進入內門核心區。第三,她們必須隱去妖族特徵——耳朵、尾巴、發色、瞳孔,所有一眼就能看出是妖族的外在特徵全部用術法遮掩。人界和妖族有血海深仇,天穹宗的弟子對妖族的仇恨更是刻在骨子裡的。如果她們以妖族本相在後山招搖過市,不用等血誓反噬——光是被內門弟子看到就足以引發衝突。"
"弟子代她們謝過師父。"林越站起來行了一禮。
洛寒卿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玉簡準備繼續批閱宗門事務——這是她習慣性的"送客"動作。林越識趣地轉身朝門口走去。走了三步。
"等一下。"
洛寒卿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不是剛才那種公事公辦的語氣,也不是之前冷淡疏離的調子,而是一種——遲疑的、猶豫的、每個字都像是被甚麼東西卡住了喉嚨才擠出來的聲音。
林越轉過身來,看到洛寒卿放下了手裡的玉簡,十根手指交握在一起放在桌上,指關節微微發白。
她的臉還是那副冷淡的表情,但眼神在閃——不是閃避,而是在做某種激烈的內心鬥爭。
"那天晚上的事——"她開口了。
只說了五個字就停住了,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像是在猶豫要不要繼續說下去。
然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重新開口。
"那天晚上岳長淵在茶水里下了藥。你來了,然後你易容成了——變成了師祖的樣子。然後——"她說不下去了。
她想問的不是"發生了甚麼"——她自己的身體記憶已經把答案告訴了她。
她想問的是"為甚麼"——為甚麼你明明可以推開我?
為甚麼你要繼續?
你到底是真的被我拉著不放還是趁機佔便宜?
但這些話她問不出口,因為每個問題都意味著她必須承認那些細節——那些她已經翻來覆去想了無數遍的細節。
林越站住了,轉過身來。他的表情很平靜,像是在等她把話說完。
"那件事——本聖女只記得一些片段。藥力發作之後的記憶都是模糊的。本聖女需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甚麼。從頭到尾。你說給本聖女聽。"洛寒卿把"從頭到尾"這四個字咬得很重,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她需要知道真相,不管真相有多不堪。
這是扎在她心底的一根刺,不拔出來就永遠沒法坦然面對他。
"殿下真的想聽?"林越問了一句。
"說。"
林越重新在蒲團上坐了下來,把身體調整到一個比較舒服的姿勢。
他低著頭整理了一下思路,然後抬起頭看著洛寒卿的眼睛,開始講述——語速不快,條理清晰,每一個細節都說得明明白白。
他從那天在觀賽台上看到岳長淵催婚開始說起,說到岳長淵在茶水里下迷藥——他說得很直接,沒有避諱任何一個環節。
"岳長淵下的藥是專門針對冰屬性女修的合歡散,無色無味,混在茶水里喝下去之後藥力會在半個時辰內逐步釋放。先麻痹經脈,讓寒霜訣自行紊亂;然後激發體內的陰元之氣,讓身體產生強烈的需求。"
接著他講到自己偽裝成彙報工作進入寒清閣,被岳長淵趕走。
然後他易容成慕清霜回來——"易容術是弟子在妖界機緣巧合獲得的一門秘術。這門秘術有一個特殊的修煉條件:必須是純陽之體才能修煉。因為易容時需要純陽之氣重塑面部經脈,普通人的陽氣純度不夠,撐不起經脈的重構。弟子剛好符合條件。"他把這個謊言編得有模有樣,既解釋了他為甚麼會易容術,又堵死了"別人也能學"的可能性——純陽之體是萬中無一的體質,整個人界可能只有他一個。
岳長淵被"慕清霜"趕走之後,藥力剛好全面發作。
"殿下當時已經完全被藥力控制了。殿下自己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弟子面前,伸手摟住了弟子的脖子——"林越說到這裡的時候,洛寒卿的臉漲得通紅,嘴唇張了一下想說"不要講了"但又閉上了。
她讓自己問的,現在叫停就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林越繼續往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