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聖女吃醋了
林越行完拜師禮之後,觀賽台上的幾個內門長老紛紛收起了爭執的心思。
既然聖女殿下親口收了人,他們再爭也沒用。
白髮長老把名冊捲起來往袖子里一塞,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紅袍長老倒是灑脫,拍了拍大腿站起來,說了句"聖女殿下好眼光",然後背著手走了。
洛寒卿從觀賽台上站起來,走到台前的欄桿邊,朝林越招了招手。
"上來。見過你的師祖和各位師叔師伯。"
林越從擂台側面繞到觀賽台後方,沿著石階走上去。
觀賽台上鋪著整塊青玉石板,太師椅依次排開,幾位內門長老有的在喝茶有的在翻名冊有的在打量他。
他走到洛寒卿身邊站定,洛寒卿微微側身,朝正中央太師椅上的慕清霜抬了抬手。
"這位是太上長老慕清霜,我的師父,你的師祖。"
慕清霜坐在太師椅上,今天穿的還是那件深紫色綢緞長袍,長髮盤成高髻,銀簪在晨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她的坐姿端莊而鬆弛——不是端著架子的那種端莊,而是真正的上位者沈澱了上百年之後自然形成的從容。
林越走到她面前彎腰行禮,她微微點了一下頭,嘴角浮起一絲淡淡的笑意。
"林越——"慕清霜念了一遍他的名字,語氣里帶著一絲不太容易察覺的意味深長,"你既然拜入我徒弟門下,就是我慕清霜的徒孫了。以後在修行上有甚麼不懂的,除了找你師父,也可以來找我。寒清閣旁邊那座紫竹閣就是我清修的地方,隨時可以來。"
她說話的時候目光在林越臉上停了片刻,然後極其自然地往下挪了一寸——滑過他的脖子,滑過他的胸口,在他的腰間停留了一瞬。
那一瞬快得幾乎察覺不到,但林越注意到她端著茶盞的那只手——無名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頻率比平時快了半拍。
然後她的目光又移開了,重新看向他的臉,表情依舊是那副端莊從容的長輩模樣。
但她的呼吸在那一瞬之後微微變了一點——胸口起伏的幅度比之前深了幾分,像是在不動聲色地調整氣息。
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喝得比平時多了一些,茶盞放回桌上時杯底和桌面碰出了極輕微的一聲脆響。
"多謝師祖。"林越規規矩矩地又行了一禮。
他彎腰的時候灰佈道袍的下擺自然垂落,腰間束帶下方的輪廓在布料下若隱若現。
慕清霜的目光在他彎腰的那一瞬間又飄了過去——這一次停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半息。
她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端著茶盞的手指收緊了少許,指關節泛出一層淡淡的白色。
然後她移開目光,轉向觀賽台外的雲海,表情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太上長老模樣。
但她放在膝蓋上的另一隻手——五根手指緩緩收攏,指尖在掌心裡掐了一下。
那個動作很輕,像是在掐掉某個不太合時宜的念頭。
洛寒卿接著引著林越往旁邊走。
觀賽台上還坐著四位內門長老,洛寒卿依次介紹。
第一位是符籙堂的白髮長老玄真子,靈台境中期,專攻符籙陣法,天穹宗的護山大陣有三成是他一個人刻的。
第二位是傳功堂的紅袍長老赤松子,靈台境初期,負責外門弟子的基礎功法傳授,林越在傳功堂旁聽的時候見過他好幾次。
第三位是丹堂的胖長老藥不語,靈台境初期,整天窩在丹房裡煉丹,難得出來一次,據說他煉的丹藥連妖聖級別的強者都來求過。
第四位是煉器堂的鐵長老鐵崑崙,靈台境中期,韓鐵山就是他一手調教出來的——老頭看到林越過來的時候哼了一聲,顯然還在記仇自己徒弟被耗死的事。
林越挨個行禮,"拜見玄真子師伯""拜見赤松子師伯""拜見藥不語師伯""拜見鐵崑崙師伯"。
四個長老各自點頭回禮,表情各有不同——玄真子摸了摸鬍子沒說話,赤松子拍著他的肩膀說了句"好好跟你師父學,別給外門丟臉",藥不語塞了一瓶丹藥給他當見面禮,鐵崑崙哼了一聲把頭轉開了但也沒刁難。
洛寒卿正要繼續往前走,一個女子的聲音從觀賽台側面傳來。
"哎喲——這就是剛才耗死了韓鐵山的那個純陽之體?"
聲音又軟又糯,尾音上揚,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媚意。
和柳如煙那種功法催動的媚不同,這個聲音里的媚是自然流露的——說話的人不需要刻意勾引誰,光是站在那裡開口說話就已經足夠讓人浮想聯翩了。
林越轉頭看過去。
一個女修士從觀賽台側面的石階上裊裊婷婷地走上來。
她穿著一件薄薄的淡紫色紗衫,料子薄到在晨光下能透出裡面裹胸的輪廓。
紗衫外面披著一條同色的披帛,披帛松松垮垮地搭在臂彎上,隨著她的步伐輕輕飄動。
下身是一條同樣薄的高腰長裙,腰間系著一條銀色的細鏈,細鏈上掛著一柄只有巴掌大的小劍——那是她的本命法器,收在劍匣里的模樣只有巴掌大,放出來就是一柄三尺青鋒。
她的身材是林越在這個世界見過的所有女人里最誇張的。
胸前兩團飽滿被裹胸緊緊勒著,但即使勒緊了也遮不住那道深不見底的溝壑和裹胸邊緣溢出來的大片嫩白。
腰身極細,細到讓人懷疑她是不是少了兩根肋骨——然後從腰線往下又在臀部驟然展開,畫出一道驚心動魄的弧線。
薄紗長裙裹著那條弧線,每一步走動的時候裙擺都會在臀部上繃緊一瞬,勾勒出底下圓潤飽滿的輪廓。
她的臉和身材一樣——艷麗到極致。
不是白吟霜那種妖異的仙氣,不是鳳清音那種帶攻擊性的美,也不是洛寒卿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精緻。
她長了一張讓人看到第一眼就會想到"床"的臉——桃花眼、挺鼻梁、豐潤飽滿的紅唇,嘴角天然上翹,不笑的時候都像在笑,笑起來的時候整個人都在發光。
劍堂長老,蘇雲霓。靈台境初期。天穹宗近百年來最年輕的靈台境修士,也是內門所有男弟子公認的——最想被指導的對象。
"純陽之體?"蘇雲霓走到林越面前站定,桃花眼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目光在他臉上停了片刻,然後往下挪,滑過胸口,滑過腰腹,最後停在他腰間的束帶下方——停的時間比慕清霜那天在寒清閣門口還要長。
然後她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讓觀賽台上幾個端茶的長老同時把茶盞端歪了半寸。
"怪不得聖女殿下破例收男弟子呢。這陽氣——隔著好幾步遠都能燙到我。小弟弟,你拜入聖女門下多沒意思?她修煉的是寒霜訣,冷冰冰的,連笑都不會。不如來我劍堂,姐姐親自教你。我的有情劍——"她伸手摸了摸腰間那柄巴掌大的小劍,劍匣在她指尖靈力的刺激下嗡地顫了一下,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可是快活得很。修煉有情劍需要陰陽調和,你剛好是純陽之體,我可是純陰體質——咱倆雙修,一年之內保你突破靈海境。"
林越感覺自己的耳根有點發熱。
蘇雲霓說話的時候站得太近了——近到他鼻子里全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幽香,不是熏香不是花香,更像是她身體自然散髮出來的氣息。
而且她說話的時候上半身微微前傾,裹胸里那道深溝在他視線里不斷放大。
"蘇雲霓。"洛寒卿的聲音冷得像是剛從寒玉榻底下挖出來的冰碴子,"林越已經拜入我門下,是我的親傳弟子。劍堂不缺人,你手底下三代弟子加起來能坐滿半個演武場。搶人搶到我頭上,你是不是最近太閒了?"
"哎喲,聖女殿下的醋罈子翻了?"蘇雲霓直起身子,桃花眼轉向洛寒卿,嘴角那個弧度又深了幾分,"我又沒說搶。我說的是'不如來我劍堂'——是建議,不是搶。你這麼緊張幹甚麼?難道——"她偏了偏頭,聲音壓低到只有幾個人能聽到,"你覺得我會把你這個寶貝弟子吃乾抹淨不成?"
"蘇雲霓。你這張嘴要是再亂說,我不介意用寒霜訣幫你封上。"洛寒卿把林越往自己身後拉了半步——動作很小,但拉得很快。
她的手指扣在林越的手腕上,力道不大但扣得死緊。
"行行行,不說了。"蘇雲霓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但臉上的笑容完全沒收斂。
她退開兩步,路過林越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上半身朝他的方向偏過來——這個動作看起來像是被石板絆了一下,但她一個靈台境修士怎麼可能被石板絆到?
她胸口那兩團飽滿毫不避諱地蹭過林越的手臂外側,軟,彈,溫熱——隔著薄薄的紗衫和裹胸也能感受到那股要命的觸感。
然後她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聲音低到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小弟弟,姐姐的有情劍隨時等你來試。比寒霜訣暖和多啦。"
說完她就直起身子,笑盈盈地朝觀賽台出口走去。
淡紫色紗衫的裙擺在她身後搖曳生姿,腰間的銀色細鏈隨著步伐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金屬聲響。
洛寒卿盯著她的背影,那雙淡墨色的眼睛里冷得能結冰。
"她是你蘇雲霓師伯。劍堂長老,靈台境初期。以後在宗門裡遇到她——繞著走。"她的語氣硬邦邦的,像是在下一個不容置疑的命令而不是一個建議。
"弟子記住了。"林越嘴上這麼說,心裡想的是——這女人他肯定繞不開。
觀賽台上的拜見結束後,洛寒卿把林越叫到一旁。
她的表情已經恢復成了平時那副冷淡模樣,但說話的語速比平時快了半拍——顯然剛才蘇雲霓那番鬧騰讓她還沒完全緩過來。
"明天一早到寒清閣來報到。你是本聖女的第一個弟子,也是歷代聖女門下唯一的男弟子。以後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寒清閣的臉面——內門的規矩比外門多得多,明天我會讓人給你送一份內門弟子的規章冊子過來,你今晚回去先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外門宿舍不用住了,我在寒清閣側殿給你安排了一間單獨的居所——"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妙地波動了一瞬,"離主殿很近,方便指導你修煉。"
"是。"
"另外——"洛寒卿低下頭,從袖子里掏出一個淡藍色的玉牌遞給他。
玉牌上刻著寒清閣的雪花紋,觸手冰涼,"這是寒清閣的通行玉牌。以後不用像以前那樣每十天彙報一次了,有事隨時來。但——"她抬眼看了他一眼,表情又恢復了冷淡,"半夜不許來。除非本聖女召見你。"
林越接過玉牌,指尖不經意間碰了一下她的手指。
洛寒卿的手指縮了一下——不是躲,是顫了一下,像是被甚麼東西燙到了。
然後她飛快地把手收回去,轉過身朝寒清閣的方向走了,月白色聖女正裝的裙擺在石階上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林越回到外門宿舍的時候,趙執事已經在他門口等了大半個時辰了。
"林越!不——林師弟!不——林師兄!"趙執事話都說不利索了,臉上的表情像是自己中了彩票。
他一手拎著一壺靈酒一手抱著一大包靈果,身後還跟著雜物堂的全體雜役,一個個都換了乾淨衣裳排成兩排,看到林越走近齊刷刷彎腰行禮,"恭賀林師兄奪得外門大比冠軍!恭賀林師兄拜入聖女門下!"
林越被這陣仗搞得哭笑不得。"趙執事,你這——"
"別叫我趙執事!叫我老趙就行!"趙執事把靈酒靈果一把塞進林越懷裡,"雜物堂自打建堂以來就沒出過外門大比冠軍,更沒出過聖女親傳弟子!你是第一個!以後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咱們雜物堂的兄弟們!來來來,這是雜物堂全體雜役湊錢買的靈酒靈果,您收著收著——"
林越收下東西,跟雜物堂的同門們一一道了別。
有幾個和他一起送過飯的外門弟子圍著他問寒清閣是甚麼樣的、聖女殿下嚴厲不嚴厲、以後還能不能回來雜物堂串門。
林越一一回答,臨走的時候趙執事又拉住他,從袖子里掏出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油紙包塞進他手裡。
"這是我托人從山下坊市裡買的上好熏肉,你帶到內門去吃。內門的伙食雖然比外門好,但規矩多,不准隨便開小灶。你晚上餓了偷偷吃點,別被人發現——"趙執事說到一半自己先笑了,眼睛紅紅的,"去吧去吧,別磨蹭了。雜物堂出了個冠軍,夠我吹一輩子了。"
林越把熏肉揣進懷裡,拍了拍趙執事的肩膀,轉身朝後山十七號院走去。
天色已近黃昏。
竹林在晚風中沙沙作響,後山十七號院的禁制在他出示身份令牌之後自動打開了一條通道。
天井里,白吟霜和鳳清音正坐在石桌兩側——白吟霜在梳頭,鳳清音在閉目養神。
兩個人聽到院門推動的聲音同時抬起頭來,看到林越穿著外門弟子的灰佈道袍站在門口。
"今天怎麼來得這麼早?"白吟霜放下梳子,琥珀色的竪瞳上下掃了他一眼,狐狸耳朵動了動——她敏銳地察覺到林越今天的狀態和平時不太一樣。
不是穿著打扮的不同,是某種氣場上的微妙變化。
"我有事跟你們說。"林越走進天井,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他把外門大比的結果簡單說了一遍——冠軍,拜入聖女門下,明天就去內門報到。
兩個妖族聖女安靜地聽完,反應各不相同。
白吟霜的表情平靜而克制,只是尾巴在裙子下面緩緩地左右擺動著。
鳳清音更是直接——她把雙臂抱在胸前,赤金色的瞳孔直直地刺過來。
"所以你是來告別的?"鳳清音的聲音硬邦邦的,"你去了內門,成了聖女的親傳弟子,以後就不能來送飯了。那我們呢?繼續被關在這個院子里等你那個甚麼'歸化'的計劃?"
"我不是來告別的。"林越雙手放在石桌上,身體微微前傾,"我是來告訴你們,進了內門之後我有更大的權限。以前我是外門雜役,只能看管你們不能決定你們的去留。但從明天開始我是聖女親傳弟子——我可以直接向聖女提交你們的歸化申請。最快一個月之內,你們兩個就可以以'歸化妖族'的身份在後山自由行動,不再是俘虜。"
白吟霜沈默了一會兒,尾巴擺動的頻率漸漸慢了下來。
她的功力已經恢復到了接近七成,鳳清音的火核也早就穩定到了能自行運轉的水平。
兩個人留在天穹宗唯一的阻礙就是那層"妖族俘虜"的身份——一旦歸化申請批下來,她們可以名正言順地在後山修煉,不用天天被關在這座院子里。
而這一切都要靠林越去辦。
"一個月?"鳳清音挑了挑眉,"你保證?"
"我保證。"林越看著她的眼睛。
鳳清音盯著他看了幾息,然後她忽然從石凳上站起來,走到林越面前,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領把他從凳子上拽起來。
"那你這一個月把該交的公糧提前交了。別到了內門被那個冷冰冰的聖女勾得魂都沒了,忘了後山還有兩個被你弄得離不開你的倒霉蛋。"
林越還沒來得及回答,白吟霜也站起來了。
她沒有像鳳清音那樣揪衣領,而是繞到林越身後,雙手從後面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狐狸耳朵輕輕蹭過他的耳垂。
她的聲音又軟又嗲,和鳳清音的火爆形成了鮮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