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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深不可測’的成人世界

山色空蒙 · 少年的你和她們 · 本章第 1 / 2 頁

忽然,一陣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董霏霏下意識地朝屏幕瞥了一眼,來電顯示跳入眼簾的那一瞬,她明顯頓了一下,才抬手將手機湊到耳邊。

她伸出細白的手指,將垂落在額前的一縷短髮輕輕撩到耳後,露出半截線條柔和的側臉,隨即朱唇輕啓,聲音溫軟又客氣:「餵,您好?」

電話那頭不知是誰說了甚麼。

只見董霏霏握著手機的那只手不自覺地收緊了幾分,一雙好看的眸子倏地睜大,瞳孔都跟著縮了縮,連呼吸都像是慢了半拍。

「對,我是……」

她的嗓音明顯輕了幾分,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怎麼了?」

坐在對面的李承逸最先察覺出異樣——她的眼神正一點點變得凝重,方才還舒展著的眉頭,此刻已微微蹙起。

余奕心裡也「咯噔」一下,直覺告訴她這通電話怕不是甚麼好消息。

她朝董霏霏無聲地比了個口型:「怎麼了?」

董霏霏像是這才回過神,朝她擺了擺手,勉強扯出一點笑,示意自己沒事。

可那笑到底沒抵達眼底。

片刻後,她輕輕點了點頭,語氣已恢復了幾分平靜:「好的,我知道了,我馬上過來……給你們添麻煩了。」

電話掛斷,屏幕暗了下去。

董霏霏很快便收拾好了神色,徬彿方才那一瞬的失態從未發生過。

可李承逸和余奕都不是傻子,兩人對視一眼,心裡都門兒清——這通電話,絕不是甚麼好消息。

「小奕,」

董霏霏拎起放在一旁的手包,朝余奕歉然一笑,「我得先走了,有點急事。」

余奕一聽,也跟著坐直了身子,連忙問:「怎麼了?用不用我陪你一塊兒去?」

董霏霏擺了擺手,語氣輕描淡寫:「沒事兒,一點小事,我自己過去就行。」

頓了頓,她又轉向李承逸,半是叮囑半是玩笑地補了一句:「弟弟,你看著點小奕姐,可別讓她喝多了。」

李承逸忙不迭地點頭,拍著胸脯道:「放心吧,我哪能灌小奕姐酒啊。」

餐吧里人聲嘈雜,音樂聲、說笑聲混成一片。

董霏霏急著離開,壓根沒聽清李承逸到底說了甚麼,只瞧見他一個勁兒地點頭,便以為他聽懂了自己的意思,於是沒再多留。

她拎起包起身,那雙勻稱修長的腿邁開步子,穿過幾桌客人,徑直走向吧台結了賬,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門口。

座位上一時只剩李承逸和余奕兩人。

說熟不熟,說生不生,倒也真叫人有些犯難。

好在二人最近這段時間天天一塊兒連麥打遊戲,你來我往的早就混熟了,倒也不至於冷場尷尬。

余奕到底還是放心不下,低頭給董霏霏發去一條消息:「到了跟我說一聲,有啥事一定給我打電話啊。」

發完,她放下手機,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口小口地淺啄著,任那絲微苦在舌尖化開。

李承逸也沒多話,只陪著她一起聽歌、喝酒,任夜色一點點漫上來。

余奕看起來心事很重。

她每一口抿得都不算多,可架不住幾乎沒停過,一口接著一口,杯子幾乎就沒怎麼離開過她的手。也許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那杯度數不低的雞尾酒,已經被她喝得見了底。

她只是側耳聽著歌,目光像是落在舞台的方向,眼神卻早散了焦,整個人已經陷進自己的思緒里,久久沒有出來。

李承逸瞧出她這副心不在焉的模樣,也沒有出聲打斷,只安靜地坐在對面,任她自己緩著。

酒意漸漸上頭,一抹紅暈像傍晚瑰麗的晚霞,悄無聲息地爬上了余奕的臉頰,襯得那張本就清秀的臉多了幾分說不出的嬌憨。

她又習慣性地舉起杯子,將飽滿的紅唇貼上杯沿,輕輕一抿,卻只觸到一片冰涼的、早已化不出酒液的冰塊。

她怔了怔,長而密的睫毛輕輕一顫,這才從神遊里醒過神來。

「這酒還蠻好喝的,」

余奕晃了晃只剩冰塊的杯子,抬頭問李承逸,「你要不要來一杯?」

說著,她已經摸出手機,對準桌上的二維碼準備掃碼下單。

說實話,李承逸喝不慣雞尾酒,總覺得那味兒甜膩膩的,不如一口啤酒來得痛快;

扎啤他也嫌苦,喝一口就皺眉。

他搖了搖頭,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這酒我喝不來,你喝你的,我聽聽歌就行。」

余奕「哦」了一聲,也沒再強求,把手機收了回去。

「小奕姐,」

李承逸忽然開口,身子往前傾了傾,壓低聲音道,「在這兒乾坐著喝酒沒意思。我帶你換個地方吧?」

余奕有些疑惑地轉過頭看他:「去哪兒?」

「你跟我來就是了。」

李承逸露出一個神神秘秘的笑,賣起了關子。

余奕平時最不喜歡別人說話說一半留一半,更懶得去猜旁人的心思。

可這會兒,她確實被勾起了幾分好奇,想瞧瞧李承逸到底能帶她去個甚麼樣的地方喝酒。

她在心裡飛快地過了一遍,估摸著不是那種學生黨扎堆的熱鬧小酒館,就是酒吧,再不然就是KTV了。

兩人一前一後乘著手扶梯下了樓。

出了商場,李承逸腳步沒停,徑直朝路邊他停著小電驢的地方走去。

余奕在台階下頓了一下,輕輕咬了咬下唇,到底還是跟了上去。

李承逸熟練地握住車把,將車子從路邊倒了出來,長腿一跨,穩穩坐穩。

余奕也沒猶豫太久,抬起那雙修長的腿,側身跨坐上去。

誰料李承逸生得高大,後背又寬,這一坐下去,余奕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前傾去,胸前那對渾圓豐盈便毫無阻隔地貼上了他的後背,軟軟地陷進去幾分。

李承逸渾身一僵,動作都不由得慢了半拍。

他早就知道余奕身材有料,可到底隔著一層衣服,沒想到真貼上來時,竟是這樣的柔軟,軟得像是要陷進去一般。

他腦子里亂糟糟地閃過一個念頭——忍不住有些羨慕起余奕的丈夫來。

余老師這身材,可當真是極品。

再加上「老師」這層禁忌的身份,光是想想,就更教人心裡發燙了。

他定了定神,沒敢再多想,只擰著車把,穩穩地一路往前騎。

後座的余奕卻已經有些犯迷糊了。

她酒量本就不怎麼樣,屬於那種「又菜又愛喝」的性子,幾口烈酒下肚,這會兒酒精一上頭,腦袋便越發沈得厲害。

起先她還強撐著坐直身子,可沒過多久,身體就軟得不像話,再也撐不住,整個人不由自主地朝前傾去,前胸結結實實地貼在了李承逸的後背上。

背後傳來的柔軟觸感,讓李承逸心下一動。這感覺委實不錯,可他到底沒忘了分寸,扭頭關切地問了一句:"小奕姐,你沒事吧?要不,我送你回家?"

誰料余奕一聽這話,立刻拔高了嗓子,聲音里竟帶著幾分小孩子撒嬌的倔強:「我不回去!我要喝酒!」

那語氣又嬌又橫,活脫脫一個鬧脾氣的小孩。

李承逸哭笑不得,連忙順著哄她:「好好好,不回去,不回去,咱接著喝。」

余奕這才滿意了,把腦袋重新靠回他的背上,含糊地「嗯」了一聲。

又騎了一會兒,兩人終於到了地方。

李承逸把車在路邊停穩,先下了車,又回身小心翼翼地扶著余奕下來。

夜風一吹,余奕反倒清醒了幾分,腦子也沒剛才那麼暈了。

她站在原地,望著眼前的景象,一臉疑惑地開口:「就這兒?這裡有甚麼好玩的嗎?」

此刻,兩人正站在一片廢棄的爛尾樓前。

據說,開發商早在幾年前就卷錢跑路了。

也不知是出於甚麼緣故,這幾棟樓荒廢了這麼些年,始終無人接手,就這麼突兀地杵在周圍一大片光鮮亮麗的高樓大廈中間,黑黢黢的,像幾頭沈默的巨獸。

李承逸沒接她的話,只讓她在這兒等著,自己轉身小跑著去了前面的一家便利店。

不一會兒,他便提著一袋罐裝啤酒走了出來,另一隻手裡還拎著一袋花生、鴨脖之類的小吃,看著就是專門用來下酒的。

李承逸回頭朝余奕招了招手,示意她跟上。

余奕沒多想,抬腳便跟在他身後,一路走到了原本設計好的那間門衛室前。

這裡早已被鐵皮圍擋圈了起來,門上還掛著一把沈甸甸的大鎖,鏽跡斑斑的,看著倒挺唬人。

余奕雖然脾氣好,這會兒也漸漸沒了耐心,忍不住問:「這都鎖起來了,怎麼進去啊?」

李承逸沒急著答話,只把手裡的東西往地上一放,然後捏住那把大鎖,隨手輕輕一扯。

只聽「咔」的一聲,鎖扣居然直接松了開來,松松垮垮地垂在門環上。

他轉過頭,朝余奕咧嘴一笑:「這鎖就是裝裝樣子的,早壞了,也不知道被誰給砸的。」

說著,他推開門,兩人一前一後鑽進了這棟黑漆漆的爛尾樓。

樓里比外頭更靜,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里被放得很大。

李承逸輕車熟路地領著余奕上了二樓。

這一片原本是打算建成寫字樓的,幾棟樓之間用露天的平台連在一起,此刻夜風穿堂而過,倒也不算悶。

余奕跟在他身後,目光四處打量著,這才發現平台上居然還散落著幾個小馬扎,一看就是常有人來。

四周的牆壁上,塗鴉和字句層層疊疊,寫滿了各種「我愛你」「永遠在一起」之類的海誓山盟。

看來,不少小情侶都跑到這兒來過。

相愛的時候,甚麼誓言都敢說、都說得出來。可說到底,也不過是一時衝動罷了。

余奕在心裡這麼想著,隨即又有些自嘲地笑了笑——自己連戀愛都還沒談過,哪來的資格去笑話兩個相愛的人寫下的海誓山盟呢。

正出神時,李承逸的聲音把她拉了回來:「怎麼樣?這兒安靜吧,我經常和周胖子他們躲到這兒來待著。」

余奕收回視線,笑了笑:「照你這麼說,這裡還是你們的秘密基地咯?」

「算是吧。」

李承逸聳聳肩,"不過知道這地方的人還挺多的。今晚算運氣好,沒甚麼人。我上次跟周志成來,還撞見一對小情侶躲在這兒約會呢。"

說話間,他已經「啪」地拉開一罐啤酒,先遞給了余奕,隨後自己也開了一罐,仰頭灌了一大口。

余奕接過酒,也不扭捏,爽快地仰頭喝了一口。

冰涼的酒液順著她的嘴角滑下幾滴,亮晶晶地掛在唇邊。

她正要抬手去擦,卻見李承逸變戲法似的從袋子里掏出一包紙巾,抽出一張遞了過來。

「謝啦。」

余奕輕聲道了聲謝,接過紙巾按了按唇角,心裡倒是對這個弟弟高看了幾分——還挺細心的,居然還知道買包紙帶上來。

兩人就這麼默默地小口小口喝著酒,誰也沒有先開口。

余奕不說話,是因為心裡揣著事。

她忽然覺得自己就像這棟廢棄的爛尾樓——明明身處一片高樓大廈之間,卻怎麼都格格不入,像個突兀的、多餘的存在。

李承逸不說話,則是因為兩人的年齡差距明擺在那兒,彼此之間實在沒甚麼共同話題。

他的生活還停在無憂無慮的階段,那些成人世界里的煩惱,他理解不了;

而余奕雖然羨慕他這副「少年不識愁滋味」的天真,卻也知道,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法再變回那樣的心態了。

要說共同話題,怕也只剩遊戲了。

可一起連麥打打遊戲也就罷了,好不容易出來見一面,還聊遊戲,未免太無趣了些。

於是,兩人便這樣沈默著,任由夜色一點一點地沈下去。

城市的另一頭,城東派出所門口。

董霏霏一言不發地從大門裡走了出來。

夜風有些涼,吹得她短髮輕輕揚起,她卻像是渾然不覺。

剛才那通電話,正是城東派出所打來的。

電話那頭的民警告訴她,她的丈夫周志偉因為嫖娼被拘留了。

她急匆匆地趕到這邊,交完罰款之後,警員又告訴她,周志偉屬於多次嫖娼,性質嚴重,得拘留五天。

董霏霏聽完,只是點了點頭,甚麼都沒說。

她心裡談不上憤怒,甚至沒有多少波瀾,只覺得周志偉這人實在可笑——好歹在縣城裡也算是有頭有臉的公子哥,竟淪落到需要去嫖娼的地步。

可其實,周志偉也是有苦說不出。

旁人大約會想:他老婆長得這麼漂亮,那雙長腿簡直勾人魂魄,又天天裹著各種款式的絲襪,一舉一動之間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媚態,這樣的尤物娶回家,還有甚麼不滿足的?

可只有周志偉自己清楚,自家這位老婆,骨子裡完全是個性冷淡。

剛結婚那陣子,他也曾為自己娶到這麼一個極品老婆暗自竊喜過。

可和董霏霏做了幾次之後,周志偉簡直要崩潰了。

也不能說董霏霏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會呻吟,而且那聲音別提有多銷魂了,光聽著就讓人骨頭都酥了。

可問題是——他媽的自己還沒進去呢,她就先開始呻吟了。

那聲音越是動聽,越是假得刺耳。

這讓周志偉在她身上,只能感受到一種徹骨的挫敗感。

明明自己胯下那根東西,雖然算不得甚麼誇張的巨物,可十五釐米的尺寸也拿得出手了,在別的女人身上,他何曾缺過成就感?

可到了董霏霏這兒,這份自信被擊得粉碎,碎了一地,再也拼不起來。

久而久之,周志偉便再也生不起和董霏霏親熱的念頭了。

哪怕這位嬌妻著實是不可多得的誘人尤物,光是看著就讓人慾火直冒,他也寧願去找個外圍女,也不想再在董霏霏身上體會那種挫敗感了。

那些外圍女,個個活好不說,還極力配合,事後更不用擔心要處理甚麼麻煩的人際關係。

周志偉便漸漸迷上了這個癖好,越陷越深。

沒成想,這回撞上了槍口。

他常光顧的一個外圍被抓了,警方順藤摸瓜,一路查到了他身上。

他就這樣被毫無準備地傳喚到了派出所。

董霏霏在路邊等了一會兒,喊來的代駕便騎著一輛折疊小電驢趕到了。

她拉開車門坐上副駕駛,代駕小哥發動車子,借著燈光偷偷瞥了旁邊一眼——這個氣場極強的女人,哪怕只是安靜地坐著,也自有一股讓人不敢直視的壓迫感。

他不敢多看,老老實實地順著導航,朝董霏霏住的小區開去。

車子穩穩停進地下車庫。

董霏霏掏出手機付了代駕費,道了聲謝,便邁開那雙長腿,走進了電梯間。

她看起來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丈夫嫖娼被抓——在別的女人眼裡,這既是奇恥大辱,又是赤裸裸的背叛。

可到了董霏霏這兒,卻徬彿無足輕重,連一絲漣漪都泛不起來。

她嘴裡甚至輕輕哼著歌,出了電梯,推開家門。

進了屋,董霏霏徑直朝浴室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抬起腿,將腳上的絲襪一點點褪下,隨手扔在了地板上。

進了浴室,她又不緊不慢地脫去身上剩下的衣物。

她站到浴室的鏡子前,靜靜地打量著鏡中那副誘人的胴體。

胸算不上豐滿,可那雙勻稱修長的長腿,足以把這點不足補得嚴嚴實實。

她對自己的身體,向來是自信的。

不知怎的,董霏霏忽然鬼使神差地伸出雙手,擺出了一個有些意味的姿勢——一隻手在下,虛虛地做出托舉狀;

另一隻手抬到上方,攏成環,模仿著套弄的動作,上下套弄了幾下。

接著,她又微微張開檀口,伸出那截丁香小舌,做了個舔舐的樣子。

做完這些,董霏霏忽然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里滿是輕蔑,冷冷的,帶著點說不出的嘲弄,卻不知道她究竟在笑甚麼。

浴缸里的水放得差不多了。

董霏霏從儲物櫃里取出一包玫瑰花瓣,撒了些進去,這才抬起腿,跨進浴缸,緩緩泡了進去。

浴室里霧氣蒸騰,白茫茫的水汽裹著一股甜膩的玫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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