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今晚月色真美
「朱遙,給你倒的茶。」
一個穿著寬大迷彩軍訓服的男生在方陣休息區的樹蔭下停住腳步,手裡端著一個一次性紙杯,站在朱遙面前輕聲開口。
男生名叫許時禱。
他生著一張極其乾淨標緻的俊秀面龐,皮膚白皙,鼻梁挺拔,一頭細碎的劉海打理得清爽自然,舉手投足間帶著一股青春校園劇男主角般的書卷氣與溫和感。
初中三年在縣一中,他便是全校公認的校草人物,同朱遙是同屆同學,不過當時分在隔壁班級。
不少初中女同學私底下總愛紅著臉議論,說他五官神態極像今年年初那部爆火電影《左耳》里的楊洋;
更巧的是,他連姓氏都同戲里楊洋飾演的角色「許弋」一模一樣。
整個人往那兒一站,就徬彿是從大螢幕里走出來的翩翩少年。
稍有不同的是許時禱向來不碰籃球這類粗魯的球類運動,打心底里覺得操場上那群成天大汗淋灕、橫衝直撞的體育生,無非是一幫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的粗鄙莽夫;
至於電影里許弋因為黎吧啦而自我沈淪墮落的情節,在他看來更是荒唐可笑,絕無可能發生在自己這般理智從容的人身上。
他這雙清高的眼睛里,從始至終只裝得下一個女孩子——他的「小耳朵」,朱遙。
從初中時代起,許時禱便在心底深深喜歡著朱遙。
他始終堅信朱遙對自己必定也是懷有好感的。
畢竟在整個年段裡,唯有他們兩人才屬於同一類天之驕子——成績拔尖,容貌氣質更是萬里挑一,在旁人眼裡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金童玉女,完完全全對應著青春純愛小說里最完美的劇本。
如今在南楓一高分到一個班級,許時禱暗自下定決心,絕不能再像初中那般慢吞吞地等待朱遙主動示好。
女孩家向來性子靦腆、面皮薄,作為未來的頂梁柱,理應由他這個男生大度得體地邁出第一步,去正式開啓這段命中注定的美好愛情。
至於那個整天糾纏著朱遙的李承逸?
許時禱壓根就沒把他放在眼裡。
在他看來,李承逸不過是個仗著家裡有幾個臭錢、腦子空空的刺頭混子,整天在朱遙面前像只猴子一樣上躥下跳、嘩眾取寵地耍猴戲,甚至還粗鄙地跟教官動手打架。
以朱遙那般端莊清冷、喜靜規矩的性子,肯定早就煩透了李承逸那毫無分寸的死纏爛打。
眼下李承逸被學校停課回家反省,沒了那個煩人的礙眼傢伙,正是他許時禱大顯身手、一展體貼紳士風度的最佳時機。
學校在操場紅色跑道外側的綠蔭底下擺了五六隻巨大的不鏽鋼保溫桶,裡頭灌滿了熬煮好的解暑涼茶,旁邊整整齊齊碼放著好幾大提透明塑料袋裝著的一次性紙杯,供新生們在軍訓間歇排隊接水解渴。
高一四班原先那個嚴苛粗暴的教官因為之前的衝突被換了下去,新換來的教官性子溫和不少,哨音一吹剛喊了原地休息,許時禱便快步小跑著過去,細心地接了滿滿一杯涼茶。
此刻站在朱遙面前,他挺直了背脊,嘴角揚起一個恰到好處、如同晨光般乾淨溫和的陽光笑容,將手裡的紙杯遞了過去。
朱遙站在樹下的斑駁陰涼里。
儘管身上罩著寬大粗糙的迷彩作訓服,卻依然掩不住那副亭亭玉立的清麗身段。
那張未經半點粉黛修飾的素淨鵝蛋臉上沁著幾顆晶瑩細小的汗珠,順著白皙嬌嫩的臉頰滑落,愈發襯得那雙桃花眸子清亮如水,整個人散髮著一股純淨剔透的少女美感。
她微微抬起眼簾看了一眼面前的紙杯,神色依舊清清淡淡,客氣而疏離地輕聲開口:「不用了,謝謝,我自己帶了水杯的。」
說完,朱遙微微側身避開他的視線,邁著輕盈筆直的步子走到後方的台階旁,拿起自己放在這的保溫杯,而後徑直走向保溫桶排隊接水。
許時禱端著那杯被拒絕的涼茶立在原地,臉上卻沒有流露出半分懊惱與尷尬。
在他看來,像朱遙這樣出身書香門第、素來愛乾淨講究的清純女孩,多半是嫌棄這種一次性紙杯不夠衛生,才會習慣性地只用自己的專屬水杯。
高中三年才剛剛拉開序幕,來日方長得很。
許時禱在心底篤定地盤算著,退一萬步講,即便這三年里兩人出於學業考慮沒有挑明戀愛關係,憑他們兩人拔尖的優異成績,三年後也必定會雙雙考入同一所頂尖名校;
至於李承逸那種成天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將來的出路無非是去個混日子的大專,到時候恐怕也只能在親戚面前酸溜溜地說上一句「好的大專不比本科差」來輓尊罷了,簡直可笑至極。
許時禱嘴角挑起一抹極淡的不屑與傲然。
在他眼中,放眼整個學校,除了品學兼優、帥氣逼人的自己,根本沒有任何一個毛頭小子配得上這般清冷絕美的朱遙;
而同樣的,也唯有朱遙這樣不染塵俗的極品天之嬌女,才配成為他許時禱未來光明人生里唯一的伴侶。
難熬的一天總算熬到了頭。
南楓一高的軍訓安排倒頗有人情味,週四、週五連著操練兩天後便是雙休日,能讓剛從初中升上來的新生們舒舒服服在家裡緩上兩天,等週一再接著訓完剩下的三天,體能上自然輕鬆不少。
傍晚五點半,哨音驟歇,新教官站在方陣前大聲宣佈了原地解散。
偌大的紅塑膠操場上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與尖叫,憋了一整天的新生們三五成群,吵吵鬧鬧地往校門口湧。
朱遙同蔡心怡手輓著手,慢慢往校門口走。
「朱遙!」
身後不遠處的香樟樹下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呼喊。
兩人腳步一頓,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去,只見許時禱正邁著從容的步子快步朝這邊走來。
「誒,這不是那個‘小楊洋’嘛?」
蔡心怡眼睛一亮,順手輕輕碰了碰朱遙的胳膊肘,壓低聲音八卦道。
朱遙長長的睫毛微微扇動了一下,眸光清澈如水。
她平日里從不參與女生之間那些瑣碎的八卦閒聊,自然不知道同學們私底下給許時禱起了這麼個外號。
「他找你乾嘛呀?」
蔡心怡好奇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
朱遙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淡得像一汪不起波瀾的泉水。
說話間的工夫,許時禱已經走到了兩人身前站定。
不得不說,這少年生得一副極招小女生喜歡的奶油小生皮囊。
哪怕在烈日底下曬了整整一整天,他那一頭細碎的前劉海依舊打理得清爽利落、紋絲不亂,額頭和鼻尖上的細汗也早已被他用紙巾擦拭得乾乾淨淨,整個人透著一股乾乾淨淨的書卷氣。
「朱遙,你明天週六有時間嗎?」
許時禱站定身子,嘴角揚起一個溫和得體的笑容,眼神專注地看著朱遙:「這學期剛發的高一數學有些內容我想提前預習一下,正好有幾個大題的解題思路想請教請教你。咱們明天一起去圖書館看會兒書吧?中午我請你吃飯。」
少年的算盤打得很精細,借著討論學業為由頭邀約,既體面又不容易被當場拂了面子。
然而朱遙站在斜陽的余暉里,那張未施粉黛的絕美鵝蛋臉上一片平靜,甚至連眼神都沒有半分波動。
「不好意思,週末我爸媽一般不准我隨便出門的。你要是有弄不懂的題目,等正式上課了去辦公室問問科任老師可能會更好一些。」
朱遙的聲音清脆,語氣客氣而疏離。
說完,她連片刻的遲疑都沒有,輕輕拉了拉蔡心怡的手腕,徑直轉身邁著步子朝校門口走去,只留下一個高挑纖細的背影。
許時禱臉上的溫和笑容瞬間僵在了嘴角,整個人愣在原地,半天沒能回過神來。
走出十幾米遠後,蔡心怡猛地扭過頭,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朱遙的側臉:
「天吶朱遙!那可是許時禱誒!一中出了名的校草,初中多少女生暗戀他啊,你居然連想都不想就直接把他給拒了?!」
蔡心怡剛才心裡還在犯嘀咕。
剛才瞧見許時禱湊上來搭訕時,她還替李承逸捏了把汗呢,甚至暗暗盤算著要是朱遙抹不開面子答應,自己就趕緊插話,藉口說週末要買頭飾硬把朱遙拉去逛街。
萬萬沒想到,朱遙的拒絕來得如此乾脆利落,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朱遙轉過那張如玉般白淨無瑕的臉蛋,眨了眨那雙水潤靈動的桃花眸子,有些不解地看著滿臉誇張的好友:「他怎麼了嗎?」
「他很帥啊!長得又白又高,成績還好,像從電視劇里走出來的一樣,學校里應該沒有哪個小女生能抵擋得住他的邀請吧?」
蔡心怡手舞足蹈地比劃著。
朱遙聞言只是淺淺地抿了抿唇,微微歪了歪腦袋,極為認真地輕聲回了一句:「可是……跟我沒關係呀。」
蔡心怡忍不住拍了拍額頭,長長感嘆了一聲:「李承逸上輩子是拯救了銀河系吧?」
冷不丁聽到李承逸的名字,朱遙那張白淨嬌嫩的鵝蛋臉上瞬間飛起一抹薄紅,連帶著耳根也泛起了粉色。
她有些羞惱地輕輕晃了晃蔡心怡的胳膊:「好端端的,又關他甚麼事呀!」
「怎麼不關他的事?話說回來,你們倆現在到底發展到哪一步了?他跟你表白了沒有啊?」
蔡心怡軍訓這兩天累得有些犯低血糖,想嗑點甜的回回血。
「還……還沒有呢。」
朱遙的聲音細弱蚊蠅,紅著臉低下了頭,兩瓣嬌嫩如花瓣的嘴唇抿了抿。
可緊接著,她像是忽然想到了甚麼極重要的事,猛地抬起那雙水潤清澈的桃花眸子,神情格外認真地叮囑道:「心怡,你千萬不可以偷偷跑去告訴他!」
蔡心怡眨巴著眼睛:「告訴他甚麼?」
「就是……表白這件事,我想讓他自己主動來跟我說。」
朱遙攥著書包背帶,輕聲細語卻格外執拗地說道。
蔡心怡頓時心領神會。
朱遙骨子裡就是個心思細膩又帶著幾分小擰巴的女孩,若是旁人去跟李承逸提醒、讓他表白。
以朱遙的性子,轉頭肯定又要在心底胡思亂想——琢磨著對方到底是不是發自內心喜歡自己,還是被別人架在那兒、覺得「先談談看也無所謂」才順水推舟的。
「放心吧我的大小姐,我絕對堅定不移站你這邊!」
蔡心怡拍著胸脯打包票,笑著打趣道:「在我心裡肯定是你最重要。等以後你們倆辦婚禮,我可是要當伴娘的。」
兩個少女一路輓著手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走出了南楓一高的校門口。
校門外的馬路停滿了來接孩子的私家車與電動車。
蔡心怡同朱遙揮手道了別,邁著步子鑽進了媽媽那輛白色小轎車的副駕駛。
朱遙獨自一人背著書包,理了理被風吹散的鬢角發絲,轉身順著人行道慢慢往自家的方向走去。
「餵,小豬!」
斜對面的馬路牙子旁,冷不丁傳來一聲極其洪亮又熟悉的少年嗓音。
朱遙腳步猛地一頓,心口漏跳了一拍。
這聲叫得突兀,她一時有些吃不准對方是不是在喊自己,微微抿著唇,有些緊張又怯生生地側過身,隔著車流往馬路對面飛快地瞥了一眼。
只一眼,朱遙那張平日里清冷疏離、宛如覆著薄霜的絕美面龐瞬間如冰雪消融。
那雙水汽氤氳的桃花眸子里剎那間泛起了明媚璀璨的光彩,兩瓣嫣紅的唇角不自覺地高高揚起,整個人宛如迎來了生意盎然、萬物復蘇的明媚初春,美得不可方物。
馬路對面,李承逸長腿支在地上,正跨坐在電瓶車上衝她揚手招喚。
還沒等朱遙邁開步子走過斑馬線,他已經一擰電門,熟練地拐過車流,徑直騎到了她身前停穩。
少年額前細碎的黑髮微微有些濕潤,高挺的鼻梁和硬朗的面頰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向晚的夕陽底下泛著光,顯然已經等了有些時候。
「你怎麼突然跑過來了?」
朱遙站在車旁,兩只手攥著書包帶子,明明心底早就有了答案,卻還是忍不住確認了一句。
「來接你放學回家啊。」
李承逸轉過頭,語氣顯得理所當然。
「昨天不是跟你說了不用麻煩嘛……你從家裡騎過來,把我送回去然後再回家,這一來一回得多折騰。」
朱遙嘴上輕聲埋怨著,身子卻很聽話地側了過來,邁開一雙筆直修長的細腿,穩穩地跨坐上了電瓶車的後座。
「要你管,我想接就接了。」
李承逸側頭確認她已經在後座坐穩,隨口回了一句,順勢擰動車把發動了電瓶車。
朱遙聽到這句話,微微嘟起了兩瓣嬌嫩如花瓣的櫻唇。
她把手探進軍訓服寬大的口袋里,摸出了一包印花的小包面巾紙,抽出一張捏在指尖。
「後頭坐穩了抓著我衣服,等下轉彎別把你甩下去了。」
李承逸察覺到身後的女孩坐得極有分寸、身子還小心翼翼地懸空隔著一段距離,便大聲提醒了一句。
話音剛落,後方就伸過來一隻白淨如玉、柔若無骨的小手。
帶著淡淡茉莉香氣的柔軟紙巾輕輕貼上了他的側臉與鬢角,動作極輕柔地順著他的額頭、面頰一路向下,細細擦拭著他臉上冒出來的汗珠。
「你是不是在這兒等了特別久呀?」
「還好吧,我又不清楚你們軍訓到底幾點解散,差不多四點出頭那會兒就晃悠過來了。」
朱遙輕輕點了點頭,那張未施粉黛的絕美鵝蛋臉上悄然浮起了一絲掩飾不住的歡喜與甜蜜。
擦完汗後,她動作仔細地把用過的紙巾整齊疊成一小方塊,重新塞回口袋,打算等會兒下了車再找個路邊的垃圾桶扔掉。
車子平穩地穿過了校門口那段最為擁堵喧鬧的人流與車流,駛上了寬敞的主幹道。
「對了,你傢具體在哪來著?」
李承逸一邊看著前方的路況,一邊大聲問了一句。
「就在老街那邊。不過裡面巷子很多,等下你把我送到老街巷子口停在外面就行。」
「行,那你扶好了,我要加速了。」
李承逸看著前方空曠的大馬路,出聲提醒道。
「好。」
朱遙輕輕應了一聲。
她微微前傾身子,伸出一雙纖細白嫩的手臂,兩只微涼柔嫩的小手隔著輕薄的短袖衣料,輕輕搭在了李承逸緊實勁瘦的側腰上。
隔著一層布料,少女掌心溫軟細膩的觸感瞬間順著腰側的神經傳了過來。
李承逸精壯的腰腹肌肉猛地繃緊,整個人微微一怔,但很快便恢復了鎮定,手腕順勢將電門一擰到底,帶著後座的絕色少女迎著微涼的晚風飛馳而去。
「誒,你明天有事情沒?」
前方的十字路口跳成了紅燈,李承逸手腕一捏剎車,電瓶車穩穩當當地停在斑馬線前。
朱遙正低著頭出神,一時間沒防備住這股慣性,原本還刻意懸空隔著寸許距離的纖細身子猛地往前一傾,整個人結結實實地撞在了李承逸寬闊堅實的後背上。
少女胸前那對發育得極好、已初具規模的嬌嫩酥乳,就這麼毫無防備地壓在少年硬朗的背脊上,瞬間被擠壓出一團驚人綿軟的觸感。
感受到後背傳來的溫熱與軟乎,李承逸面上波瀾不驚地盯著紅綠燈,嘴角卻早已止不住地瘋狂上揚,心裡樂得快要開了花。
朱遙像是觸電般趕緊直起腰肢,那張原本就白淨無瑕的鵝蛋臉上瞬間漫開大片滾燙的紅暈,連帶著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羞怯的粉色。
她兩只小手攥著他的衣角,結結巴巴地小聲回道:「沒……沒甚麼事呀,怎麼啦?」
「明天出來,一塊兒吃個飯唄?」
李承逸側過半邊臉,隨口問道。
「是……是有甚麼特別的事要說嗎?」
「沒事情啊,就單純想跟你一塊兒吃個飯而已,吃得香。」
朱遙聽得心頭一顫,低著頭柔聲應道:「好呀……那中午還是晚上?」
「我都行,主要看你的時間。反正我爸媽不在家,我平時都是自己隨便對付一口的。」
李承逸聳了聳肩,語氣里透著幾分習以為常的隨意。
「原來他一個人在家裡……其實很想有個人能陪著一起吃頓飯嗎?」
朱遙坐在後座,長長的睫毛微微垂落,在心底呢喃了一句,心頭莫名泛起一陣心疼。
她抬起那雙水潤清亮的桃花眸子,輕聲開口說道:「那……明天晚飯可以嗎?」
朱遙心底飛快地盤算好瞭解釋的由頭——今晚回家後可以麻煩一下心怡,讓心怡明天下午打個掩護,就跟媽媽說兩人約好了一起去縣圖書館自習溫書,這樣下午出門看會兒書,傍晚在外面吃完晚飯再回家,媽媽那邊斷然不會起疑心阻攔。
「行啊,那就明天傍晚我來接你。」
綠燈亮起,李承逸擰動電門。
「到了到了,就停在路口這裡就行,剩下的路我自己走進去就好。」
原本朱遙放學要走上二十多分鐘的路程,坐著電瓶車不過眨眼幾分鐘的工夫就到了老街口。
李承逸剎住車,長腿撐在地上。
朱遙輕巧地邁下車座,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軍訓服衣擺,站在街沿邊有些依依不捨地衝他揮了揮白嫩的纖手,而後轉身邁著輕盈的步子走進了曲折幽靜的青石板深巷。
夕陽的余暉斜斜灑在斑駁的古舊磚牆上。
李承逸跨在車上沒急著走,就這麼一直目送著那個清麗的背影徹底隱沒在拐角深處,嘴角微揚,這才掉轉車頭,哼著歌揚長而去。
翌日午後,剛吃過午飯,朱遙便把自己關進了臥室里。
木質大床上整整齊齊攤開了一大片衣裙。
平心而論,母親鄭愛弟對她這個獨生女向來是不差的。
只是單從「鄭愛弟」這個名字就能看出來,母親同樣是在老一輩極度重男輕女的壓抑家庭里長大的,骨子裡帶著難以抹去的順從與卑微。
在面對強勢嚴苛的丈夫朱峰時,鄭愛弟向來不敢多說半句重話,但對於自己這個從小就懂事乖巧的貼心女兒,她總是在能力範圍內極盡所能地把最好的東西留給朱遙。
雖然衣櫃里大多是些平價衣物,卻也塞滿了滿滿當當的一大櫃子。
朱遙站在穿衣鏡前換了一套又一套,纖細柔美的身段在各色布料間輾轉,最終挑選了一件剪裁乾淨利落的純白色短袖襯衫,下身則搭了一條收腰的深色格紋百褶短裙。
彼時縣城裡還未曾流行起甚麼JK制服文化,朱遙只是單純喜歡這樣利落清爽的搭配,裙擺恰好垂在大腿中段,既不暴露,又將少女獨有的青春與學生身份襯托得恰到好處。
換好衣服後,她便坐在書桌前,一邊托著香腮,一邊眼巴巴地盯著手機屏幕看。
秒針滴答作響,時間一點一滴滑到了下午四點整。
手機屏幕驟然亮起,李承逸發來了一條消息,說自己已經出發了。
朱遙眼底瞬間漾起一抹明媚的笑意,趕緊抓起書桌上那個洗得乾淨的淺粉色雙肩包,隨手在裡頭塞了兩本厚實的高一預習教材充當掩護,拉上拉鍊背在肩頭,而後輕快地推開了臥室門。
「媽媽,我出門去圖書館自習啦!」
父親朱峰眼下不在家,朱遙整個人顯得輕快活潑了不少,不再像平日里那般噤若寒蟬、戰戰兢兢。
鄭愛弟正在三樓的小廚房裡忙著擇菜準備晚飯,聽到樓下傳來的動靜,手裡還沾著水漬,疑惑地從樓梯鏤空欄桿處探出半個身子往下瞧:「現在才出門呀?我看你中午吃完飯就一直待在屋裡沒動靜,還以為你今天不出門了呢。」
鄭愛弟向來對女兒深信不疑,畢竟朱遙打小就省心聽話,成績優異,從不曾撒謊鬧騰,從來沒讓她操過半點心。
「嗯……心怡說想看完書順便在外面吃個晚飯再回家,所以我們約好了現在才碰頭。」
朱遙站在樓梯口,仰著那張白淨如玉的臉蛋,臉不紅心不跳地輕聲應著。
鄭愛弟沒往深處多想,擦了擦圍裙點了點頭:「行,那吃完晚飯可別玩太久,早點回家。」
「知道啦!」
得到了母親的准許,朱遙心底一喜,邁著輕盈的步子下到一樓玄關,彎腰正準備換鞋出門。
樓梯上卻又傳來了拖鞋下樓的啪嗒聲。
只見鄭愛弟順著木質樓梯快步走了下來,在圍裙上仔細擦乾了手,伸手探進布褲口袋里,摸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五十塊紙幣,塞進了朱遙手裡:
「拿著,跟同學在外面吃飯別讓人請客,兩個人分著點花,知道了嗎?」
朱遙看著手心裡那張紙幣,沒有推辭,乖巧地點了點頭:「知道啦,謝謝媽媽。」
她拉開書包側面的暗格拉鍊,仔細將那張五十塊錢壓平收好。
朱遙那雙裹著緊致純白短棉襪的秀氣玉足在玄關的地墊前停住,微蹙著秀眉思索了片刻。
她沒有換上平日里上學穿慣的那雙白布鞋,而是彎下柔韌纖細的腰肢,將兩只白嫩小巧的腳丫子踩進了一雙擦拭得油亮發光的黑色皮質樂福鞋里。
換好鞋後,她輕輕拉開門,邁著輕盈歡快的步子順著青石板小道往幽深曲折的巷子外走去。
剛在老街口的大槐樹底下站定沒兩分鐘,就看到李承逸騎著那輛黑色電瓶車風馳電掣般拐了過來,帶起一陣微涼的晚風,在她身前穩穩當當地停住。
少年一抬眼,目光觸及眼前的少女,整個人不由得微微一怔。
一身乾淨爽利的白色短袖襯衫,下身是一條勾勒出纖細腰肢的深色格子百褶短裙。
李承逸那雙俊朗清亮的眸子直勾勾地落在朱遙那雙毫無遮掩、暴露在空氣中的修長美腿上——那雙腿生得筆直修長、膚白勝雪,緊實勻稱的線條順著大腿一直延伸向下,最後收進純白的棉襪與黑亮的小皮鞋里,整個人透著一股驚心動魄又純粹乾淨的青春美感。
察覺到面前高大少年眼中那抹掩飾不住的驚艷與發愣,朱遙心底像是灌了蜜一般樂開了花,那張未施粉黛的絕美鵝蛋臉上悄然染上了一層動人的薄紅。
「咱們快點走吧,等會兒要是被熟人撞見就不好了。」
朱遙有些緊張地朝四周的小巷口掃了兩眼,生怕有相熟的長輩看見她和一個男生在巷口拉扯,若是轉頭傳到嚴苛的父親朱峰耳朵里,少不了又是一頓狂風暴雨般的責難。
李承逸回過神來,連忙點了點頭,身軀往前座挪了挪,給後座騰出了一大塊寬敞的位置。
朱遙動作極為自然地邁開長腿跨坐了上去。
她伸出白嫩柔弱的纖手,反手將緊緊裹住自己圓潤翹臀的百褶裙擺細細捋平整,而後沒有半分猶豫,兩只小手輕輕搭在了李承逸的腰上。
「想吃甚麼好吃的?」
李承逸一邊握緊車把,一邊側頭問了一句。
「我都可以呀,聽你的,你決定就好啦。」
朱遙靠在他身後,眉眼彎彎地輕聲回道。
李承逸也沒再多磨蹭,手腕一擰電門,車子平穩提速,載著後座身段曼妙的清純少女,一路迎著向晚的微風朝著縣城繁華的新城區方向疾馳而去。
李承逸載著朱遙穿過繁華的新城主幹道,在一棟歐式裝潢的臨街獨棟小樓前停下了車。
紅木招牌上用燙金大字寫著「牛仔先生」四個字。
朱遙抬眼看了一眼那塊招牌,心頭微微一動。
這家店在南楓縣城裡名氣極大,已經開了五六年了,是縣里最早開張的一家西餐廳。
朱遙小學那會兒也曾跟著父母來過一兩回,那時候父親朱峰的生意還沒賠得精光,新店開業時曾帶她來嘗過鮮。
雖然時隔多年沒再踏足,但朱遙心裡清楚得很,這家西餐廳的人均消費可不便宜。
朱遙邁著一雙裹在白棉襪與黑亮樂福鞋里的修長玉腿,亦步亦趨地跟在李承逸身後走進了餐廳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