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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跨年夜

夜月 · 愛與欲的年華 · 本章第 1 / 2 頁

大伙好久不見,正式復更了。

回想2017年剛寫完第一章的時候,我完全沒料到這本小說的故事線如此之長,前後竟能跨越整整十年時間。

如今再次復更,恐怕也不剩多少老讀者了。

這大半個月以來,我總算能閒下來了,開始梳理前文、整理伏筆、捋順後續的大綱劇情。

兩年前的大綱其實是不及格的,問題多到離譜,不僅是人物臉譜化和支線紊亂,還有我創作心態上的一種速成化。

當時我的心態是想著盡快完結《愛與欲》,然後再開新坑,所以刪減壓縮了許多非必要的劇情,想在一百章內完結。

如今沈澱了兩年時間後,我的心態變了許多。

重修大綱時,我在愛好驅動的創作理念下,將原本後續的2.5 萬字大綱,磨到了10萬字的細綱水平。

這樣的好處是,我的創作念頭終於通達了,我不再擔心某條人物支線寫到後面會脫節,或者是被遺漏在某一處角落。

新的問題也自然產生,我每一章的原定劇情內容,往往都寫不完。

比如這一章我只寫了三分之二的內容,字數就已經3.5 萬了,剩餘劇情不得不挪到下一章。

另外這本書要想完結,我覺得不亞於再寫一百萬字。

因為我希望每一大章,每一小段劇情,每一個人物的小互動都能認真寫完,並且不再留遺憾。

這正是我所追求的。

…………………………

如果你已經忘了前面的劇情和人物關係,可以點擊這裡,有非常詳細的劇情梗概和人物表。當然了,我更希望你從頭到尾看一遍。

…………………………

怡海山莊,禁區門外,冷風蕭瑟。

「站住,遊客禁止入內!」一名執勤士兵舉起步槍,厲聲喝止。

「不是,我們……」

看著面前全副武裝的安防士兵,還有那黑洞洞的槍口,唐父愣在了原地,來之前想好的說辭忘得一乾二淨。

唐母趕忙上前,拘謹地舉了舉果籃:「我們是來找唐嫵的,她就在裡面上班。

我是她媽媽,這是她爸和她哥,咱們都是一家人呢。「

身後的唐奇穿著破舊羽絨服,吸著鼻子,聳著肩縮在一旁。

士兵們沒接話,在通過人員信息表核對後,得知這三人竟是限制來訪人員,於是臉色一沈:「這裡是禁區,所有訪客必須過檢,你們先進安檢棚吧。」

隨後,三人被帶進棚內進行人臉識別。士兵要求他們解開外套,翻出所有口袋,把鑰匙、打火機和手機等雜物全放進托盤,最後又要求脫鞋。

唐奇頓時有些煩躁:「不是,這破規矩怎麼比上次還多啊?我們是來看妹妹的,查完口袋還要脫鞋?」

「手抬起來。」士兵沒理會他的埋怨。

唐奇「嘖」了一聲,不情願地抬起胳膊。

士兵從他領口一路搜到褲管,確認無誤後才鬆手。唐奇則甩了甩肩膀,神經質般地乾笑兩聲,腿抖得更厲害了。

「行了吧?搜也搜完了,總能進去了吧。」

「不行,站在這裡等通知。」

「我@#¥% ,憑甚麼啊!我妹在裡面,我們當家屬的還進不去?!」唐奇當場破口大罵,但士兵冷冷掃了他一眼,無動於衷。

「行了,你給我消停點。」唐父臉色陰沈,煩悶地摸出煙盒。

他剛拿出打火機,忽然琢磨過味兒來,轉頭盯著兒子:「你剛才說,規矩比上次多……你之前來過這裡?」

唐奇一愣,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眼神有些閃躲:「啊……沒啊,我就隨口一說。」

「你放屁!」

唐父壓低了聲音,嚴厲逼問:「你是不是背著我們,又跑來找小嫵借錢了?!」

唐奇梗著脖子,扭過臉去不再吭聲。

「說話啊!」

「……」

眼看氣氛僵住,唐母趕緊上前拽了拽唐父的胳膊,打起圓場:「哎呀,行了行了,你少說兩句,還在外人面前呢!大冷天的,有甚麼事等見著小嫵再說吧。」

唐父憋著火,又狠狠瞪了唐奇一眼,這才把煙盒揣回兜里。

當崗哨通知傳到陸門的時候,唐嫵正在核對一筆夜襲後的損耗賬,她輓著低髻,米色的西裝外套里搭著一件淺灰高領。

「……甚麼?」

得知父母竟然悄悄摸到了山莊門外,唐嫵愣住了。她立刻放下筆,抓起衣架上的藏青大衣披上,快步跑出大樓。

她剛要掃開路邊的一輛小電驢,一輛空駛的擺渡車恰好停下。司機探出頭問:「唐女士,去園門啊?我捎你一程吧。」

「師傅,您這是出園的車嗎?會不會耽誤您事?」

「順路的事,上來吧。」

「太謝謝了。」唐嫵沒再推脫,放棄了電驢,直接坐進後排。

禁區佔地極廣,別墅和辦公樓散布在林木與環山路間,居中還有一個天然湖泊,如果徒步行走,耗的時間會非常多。

七分鐘後,擺渡車停在了園門的安檢口內。

「師傅,麻煩您稍等一下,我接上家裡人就來。」

「沒問題。」

唐嫵道謝一聲後下車。

遠遠地,她就看見唐母拎著果籃在風中打哆嗦,唐父把脖子縮在領口裡,一旁的唐奇則靠著柱子直抖腿,滿臉暴躁。

唐嫵的腳步緩了緩,看著風裡那三張熟悉的臉,心頭莫名一軟。

唐奇瞥眼看見了她後,立刻抱怨起來:「妹啊!你可算來了,你們這門崗跟審犯人似的,把我們晾在外面老半天了!」

「哎喲,小嫵啊,總算盼到你啦。」

唐母愁眉苦臉地湊上前:「這大冷天的,那些看門的讓我們解外套、翻口袋,連鞋底都要查!我們可是你親爹親媽啊,至於遭這份罪嘛。」

唐父沒作聲,只沈悶地嘆了口氣。

「爸,媽!」

唐嫵迎上去接過果籃,低聲解釋:「最近山莊出了點事,查得嚴,真不是針對你們的。」

唐父悶悶地「嗯」了一聲。

安防士兵走到唐嫵身前敬了個禮,請她核對訪客信息並簽字。登記完後,唐嫵帶著三人走向擺渡車:「爸媽,外面風大,先上車坐吧。」

等家人全坐穩了,她才跟著上車,對司機說:「師傅,麻煩去 C012 號。」

車子平穩起步後,唐嫵看著父母,抿了抿嘴,忍不住問:「爸媽,你們怎麼突然過來了?也不提前說一聲。」

「你這孩子,我們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嘛?」唐母理所當然地回道,眼睛卻新奇地打量著車外風景。

唐父像一個悶罐子,抽著煙始終沒怎麼搭腔。

一旁的唐奇撇了撇嘴,看著窗外嘀咕:「老妹,你這地界是真深啊,上次我繞半天也看不到一個人影。」

唐嫵聽到這裡,腦海裡閃過唐奇上次單獨跑來借錢時的無賴模樣,心裡頓時對他們這趟目的猜到了七八分。

她也不想多說,只是簡短答道:「嗯,再轉一個彎就到了。」

擺渡車沿著林蔭道駛向腹地,最終停在一處較為偏僻的環湖別墅前。

庭院外倚著一個天然小湖泊,水波微蕩,四周的環境舒適優美。電子門禁識別通過後,大門緩慢往兩邊開啓,露出精緻的建築格局。

唐父和唐母都是頭一回見,均被眼前這氣派的房子震得有些局促。

唐奇倒是來過一次,所以一點也不見外。

他見唐嫵拿著鑰匙開門慢了半拍,用鞋尖踢了踢門框,嘟囔道:「磨蹭甚麼呢,凍死人了。嗐,你自己住這麼好的地方,上次找你要點錢還推三阻四的……」

話還沒嘀咕完,唐父從後面狠拽了他一把,低聲怒斥:「你給我把嘴閉上!

站沒個站相,踢壞了你賠得起嗎?少在這兒丟人現眼!「

唐奇眼看著父親臉色陰沈,只好撇撇嘴,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

唐父訓完兒子,這才轉頭看向大門。他看了好一會,忍不住吭聲:「住這麼大的地方,平時就你一個人?」

「沒有,我和陸天一起住的。」

唐父沈默了片刻,搖頭道:「還是太空了。」

唐嫵輕嗯了聲,沒往下接。她拿出電子鑰匙開房門,進屋後順手把客廳的燈全打開了,並將大衣掛在桿上。

唐母連鞋都沒換穩,一雙眼睛已經在屋裡四處打量開了。

「這大吊燈也太費電了吧,大白天的開這麼亮,電費誰出啊?」

她重重蹭了兩下鞋底,直接走了進去,「還有這窗簾,薄得跟紙一樣,晚上外面不得看得清清楚楚嘛?就該換成厚的。這客廳空蕩蕩的,連張像樣的飯桌都沒有,咱們一家人吃飯還得擠在茶几上嘛?哪有一個過日子的樣。」

「……」唐嫵一時語塞。

唐父抬了抬下巴,指著客廳的那張真皮沙發:「這皮套看著就不耐髒,以後你得找人換成布的,擦起來也省事。」

剛在門外挨了訓的唐奇,此時也憋著一肚子氣。

他連腳墊都沒踩,一屁股癱坐在沙發上,胳膊往腦袋後一枕,鞋跟順勢蹬在了淺色靠墊上,「哎,折騰這一路,腿都快要斷了,先讓我眯一會兒。」

唐嫵站在客廳中間,看著那墊子直皺眉:「哥,你先換個鞋,還有那靠墊……

你把腳放下吧,蹭髒了沒法洗的。「

唐奇連眼皮都沒掀一下:「少囉嗦兩句行不行吶?這沙發又不是紙糊的,踩兩下還能塌了?」

「嗐,咱都是一家人,講究這些幹甚麼呢?你哥累了,就讓他躺一會唄。」

唐母說完,順手把自己的外套搭在餐椅背上。

唐嫵看了眼被踩出泥印的靠墊,又看了看理直氣壯的父母,滿肚子的話最終還是咽了回去:「……我去拿鞋套。」

她換上拖鞋,從玄關櫃里抽出三雙嶄新的鞋套放在地上。

唐父掃了一眼後,沒彎腰。沙發上的唐奇更是連動都沒動。

唐母也裝沒看見,走去了廚房,打開冰箱門。卻見冰箱里空空蕩蕩,只剩一盒雞蛋、半瓶牛奶和一小把青菜。

「這麼大個冰箱,你就放這點東西?」

唐母彎起腰,連底層也翻了翻:「連點剩飯剩菜都沒有,你這哪像成了家的人?平時自己不開火,就天天在外面吃?」

「公司里有飯堂,有時候我回來晚就不做了。」

「公司……」

唐母念著這兩個字,隨後把冰箱門重重一關:「你們一天到晚不著家的,屋子倒是供得這麼大。」

她折回客廳,伸手敲了敲牆上的超薄電視:「這玩意兒多少錢?」

這下把唐嫵給問住了,當初陸明買回來這套別墅時,就已經是精裝修的狀態。

她想了想,搖頭道:「具體多少記不清了,買房的時候自帶的。」

「那這兒一個月物業費交多少?」

「山莊物業是公司統一管理的,直接從公賬上走的。」

唐母聽完,嘆了口氣:「你就是不會過日子,屋裡亮堂堂的,冰箱卻是空的。

娘大老遠來看你,連口熱乎的飯都吃不上。「

「媽,你可以吃點水果……我去倒點水。」唐嫵端著果盤放在茶几上,隨後匆忙離開了。

眼見唐嫵走遠,唐父走去了陽台抽煙,唐母也在牆邊研究著那台超薄電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唐奇身上,癱在沙發上的他立馬坐直了身子。

他假模假樣地伸了個懶腰,隨後放輕腳步穿過走廊,悄悄上了二樓。

二樓很安靜,他先擰開了離樓梯最近的次臥門。

房間里收拾得乾乾淨淨,唐奇做賊心虛地溜進去,快速翻了翻床頭櫃和衣櫃抽屜,結果全是一些備用床品和無關雜物,連一分錢都沒翻著。

「比我兜里還乾淨!」他暗罵一聲。

與此同時,唐嫵接好溫水端出來,卻發現沙發上空了,而樓上隱約傳來「砰」

的一聲輕響,很像是木抽屜合上的動靜。

她心裡微沈,連水都顧不上倒了,連忙跑上二樓。

樓上,唐奇正站在主臥門口,將門推開了一道縫。

寬敞的臥室里,大床橫在落地窗前,唐奇剛想進去,結果一偏頭,正對上快步趕上來的唐嫵。

為了掩飾心虛,他故作輕佻地吹了聲口哨,半倚在門框上往里瞄:「老妹,你一個人住這床夠寬敞啊,比咱老家那屋都大!」

唐嫵急忙將他拽退半步,擋在了門口:「哥,這是臥室,你別進來!」

唐奇聳了聳肩,慢吞吞地把手從門框上挪開:「嘖,至於嗎?就看一眼還能看壞了?你是真小氣。」

「臥室……就是不能進。」

唐嫵繞過他,一把將主臥的門拉嚴實:「你下去,別在這裡轉悠。」

「行行行,惹不起你。」唐奇撇著嘴往下走。

兩人一前一後地回到客廳。

唐母坐在沙發上,將唐嫵的緊張神態盡收眼底。

她忽然幽幽開口:「小嫵,媽是過來人,女人這輩子啊,日子可千萬別過成那種見不得光的,不然人生有吃不完的苦吶。」

客廳里頓時安靜了。

「媽,甚麼……」唐嫵一時間聽不懂。

「外面人怎麼傳的,媽可管不著。但你自己心裡得有根弦,金絲雀始終都是籠中鳥,你可別搞到最後,讓我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來。」

「……」

唐嫵站在樓梯間,腦子里嗡嗡作響。她這下總算是聽出味了,原來母親在暗示她被人包養了。

她想解釋,可話到嘴邊又覺得蒼白無力。

這套房確實是陸明贈予的,而且賬走的是陸門,產權頁上既沒有她的名字,也沒有陸天的。如果把這些底細全抖出來,她只怕越描越黑。

她深吸了一口氣,坐回沙發邊緣,輕聲說:「媽,你別胡思亂想,真不是你想的那樣,這套房子是我和陸天一起住的。」

「我要是不說,外頭的那些嘴會更毒。」

唐母拿起一個剛洗過的蘋果,語氣不輕不重:「反正吧,你自己心裡清楚就行,娘也不會深問。畢竟你現在翅膀硬了,住這麼好的地方,我們說的話你哪還聽得進去。」

唐奇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後,一屁股陷進沙發里,嗤笑道:「老妹,你就別裝了。就你那點破工資,把你賣了也租不起這地段的客廳。陸天那窩囊廢如果真的和你住在一起,那他簡直是忍者神龜……不會金主有甚麼特殊癖好吧?」

「唐奇,你閉嘴!」唐嫵猛地站起來。

「你怎麼跟你哥說話的呢?他哪句說錯了?!」

唐父沈著臉從陽台走回來,手裡夾著煙,隨後走到茶几旁,把煙灰彈在了唐嫵平時習慣用的那個陶瓷杯蓋上。

煙味很快在客廳里瀰漫。

唐嫵看著那撮煙灰,垂著眼沒有去攔,只覺得渾身的力氣被抽乾了。

……

陸門,辦公區。

陸明帶隊從外面返回來,精神有些疲憊。

昨晚的襲擊讓他高度警惕,於是一大早就在排查外圍山區的隱藏哨所,避免再成為敵人的藏身之處。

他走進辦公區,發現唐嫵的工位空著,桌上的一堆賬本攤開著,筆帽沒蓋,旁邊的水杯還冒著熱氣。

他微微皺眉,看向聶小果:「她人呢?」

小果從一堆合同里抬起了頭:「老大,唐姐的父母來了,還有她哥哥,她剛剛出去接人了。」

陸明聽了後,皺起眉頭。

他很清楚唐嫵父母是甚麼德性,尤其是她那個黃賭毒全沾的廢物哥哥,更是一個索命倀鬼。

守衛肯定不會讓這三人進來的,但如果唐嫵親自去迎接就沒辦法了。

陸明沒有片刻停留,轉身走出了辦公區。

從辦公大樓到別墅區,走起路來也不過十分鐘的事。他剛走到院外,就聽見別墅里傳出吵鬧的電視聲,等推開大門後,一股煙味撲鼻而來。

只見客廳里,唐奇站在展示櫃前,手裡把玩著一瓶高端洋酒,正舉著手機找角度連拍。

唐父則霸佔著主位,面前是一罐被撬開的茶葉盒,滾燙的開水已經溢出杯沿,正順著茶几往下淌。

唐母在一堆禮品中挑挑揀揀,最終將一盒還沒拆封的極品燕窩抽了出來,那是陸明前短時間送給唐嫵的補品。

她拍了拍盒子上的浮塵,喜笑顏開:「這燕窩不錯,你吃著也是浪費,我正好拿起給你哥補補身子。他呀,最近總是被催債,人也睡不好,都瘦了一大圈。」

唐嫵局促地站在一旁,當聽到開門聲後,她猛地轉頭,發現陸明靜靜地站在玄關處。

「放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唐奇手裡的酒瓶上:「過完安檢,不代表你能在這裡翻箱倒櫃。」

唐奇被驚得手一哆嗦,等轉頭看清來人後,笑著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你。怎麼,你哥不在這,你一個當小叔子的在這兒抖起威風了?我拿我親妹一瓶酒,關你屁事啊?」

「我說,放回去。」陸明目光漸冷,一股殺氣逐漸散溢。

唐奇被他盯得莫名發毛,心虛地哼了一聲,不情願地把酒瓶擱回櫃子上:「拽甚麼拽,大驚小怪的……」

唐母站起身,隨意瞥了陸明一眼,便將他無視了。

剛剛唐嫵跟家裡透過底,謊稱這別墅是陸明的。

可唐母心裡跟明鏡似的,陸明從按摩師轉崗成了安保隊長,就一個拿死工資的,哪買得起這種金絲籠?

她打心眼底認定女兒是在外面有了「見不得光的門路」,至於眼前的陸明,估計就是個跟著金主蹭吃蹭住的看門狗。

她端起母親的架子,直接單方面通知:「行了,眼看就要新年了,我們當爹媽的今天過來除了看一看你,還有一件事。現在這房子這麼大,空著也是浪費,我們會搬進來和你一起住段時間。」

「甚麼?」唐嫵聞言,臉色微白。

唐母瞪了唐奇一眼後,嘆氣道:「放心,阿奇這次是真的改好了,他那些爛毛病全都戒了,現在外面的租房很貴,你也該體諒體諒父母。」

「我……」

唐嫵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玄關處的陸明。

陸明和她對視了一眼,但這次他卻忽視了嫂子眼裡的無助,思慮再三道:「嫂子,這房子是你和我哥的,應該由你們來做主。」

他故意置身事外,其實是想逼唐嫵自己下定決心。這種被原生家庭死死纏住的局面,只有她親手切斷這層聯繫,他才好往下接。

「怎麼,你是不願意嗎?」

唐母看向沈默中的唐嫵,語氣不悅道:「你放心,我們也不白住,我還能幹活!幫你掃掃院子、看看門都行,不吃你的閒飯。」

旁邊的唐父點頭附和:「是啊,我們老兩口都一把年紀了,總不能眼睜睜看著親生兒子去睡橋洞吧。」

瞧見父親的眼色後,唐奇熟練地換了一副嘴臉:「妹,以前是我混蛋,我都認了。這次我就在你這兒住一段時間,權當換個環境吧。我發誓,那些東西絕不再碰了,真的!」

唐嫵臉色微白,許久後才開口:「媽,我這裡真不方便。」

唐母皺眉,一把扯過唐嫵的手腕,抓得很緊:「小嫵,這房子這麼大,空房間還這麼多,怎麼就不方便了?」

她緊抿嘴唇,隨後悄悄把手腕抽了回來。

「媽,今晚不行……哪天都不行。」

唐嫵的聲音漸漸果斷起來:「這裡不方便住人,你們……回去吧。」

客廳里靜了一瞬。

既然唐嫵開了口,陸明的態度也強硬起來,下了逐客令:「聽見了沒?嫂子說住不了,既然你們見完人了,那就請回吧。」

唐奇冷笑一聲,吊兒郎當道:「妹妹,可以啊,你翅膀硬了是吧?被人包養就忘本了?還有你,陸明!你一個給人按腳的,跟著嫂子住進這金絲籠里蹭吃蹭喝,吃軟飯還管起閒事來了?你裝甚麼男主人,你也配趕人?」

唐嫵被氣到了:「這是我們的房子!你們到底在胡說八道甚麼!」

唐母搖頭冷笑,直指著她的額頭:「你日子過成這種見不得光的樣子,還不許我們說一句了?你當我們瞎啊?」

唐父也開始搭腔,對著陸明輕哼:「你這個白眼狼,以前小嫵住你哥家的時候,你就像個狗皮膏藥似的黏著,這裡哪輪得到你來趕人?」

陸明已經懶得解釋這棟別墅的產權歸屬了,他拿起手機,發送了「進來」的指令。

很快,十來個黑衣安保人員走進來,統一的耳麥和黑手套,站位極具壓迫。

領隊的隊長目光冷冽,只請示了一句:「明哥,是送出去嗎?」

「嗯,動作體面點。」

安保隊長得到指令後,向眾人揮手,隨後一雙手扣住了唐奇的胳膊。

「你們有毛病是吧!」

唐奇罵罵咧咧地躲閃,但怎麼用力掙扎都沒法甩開,直到他看到這些人腰間的手槍時,那股虛張聲勢的橫勁才癟了下去,雙腿微微打顫:「……我自己會走。」

「你們有甚麼資格進來!都出去!」

唐父怒斥,急著上前阻攔,卻被旁邊的黑衣人抬臂一擋。

這力道看似不大,唐父卻直接撞上了一堵牆,踉蹌著退到牆邊。

唐母也徹底被這陣勢給震住了,這些黑衣人個個腰背筆直,眼神狠戾,根本不是普通的保安,和那些上門催債的光膀子大漢也完全不一樣。

唐嫵看著這一幕,雖有些不忍,最終也沒有替家人求情,只低聲說道:「陸明……盡量別動手,請出去就行。」

領隊看了唐嫵和陸明一眼,陸明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

隨後眾人扣在唐奇手腕上的力道松了半寸,改成了架著往外拖。

大門敞開後,冷風倒灌。

唐母終於慌了,一邊被往外推一邊哭嚎著回頭:「嫵嫵,你這麼狠心嘛!你就看看媽一眼啊……嫵嫵……」

這一聲哭喊,讓唐嫵的腳步下意識往前挪了挪,但還是挪開了視線。

唐父雖然氣急敗壞,卻也不敢反抗,嘴裡硬撐著嘟囔「這事沒完,回來再算賬」,內裡早已虛得沒了底氣。

被拖出院子的那一刻,唐奇忽然回了頭,怨毒地盯著陸明,眼白泛著血絲。

陸明平靜地對上他視線。

這頭蠢胖的寄生蟲,既涉賭又涉毒、無休止地吸血勒索家人……哪怕門崗攔得住一時,恐怕也攔不住這畜生哪天還會把嫂子拖進泥沼。

想到這裡,他體內那股殺意翻湧而上,只是不好發作出來。

人被清空後,客廳里恢復了寧靜。

唐嫵站在門廊處,拽著藏青色大衣的領口,單薄的肩膀微微顫抖著,眼眶微紅。

陸明走上前,抬手想將她帶入懷中,但她卻微微側身躲開了。

距離拉得不遠,剛好讓他的掌心落空。

她低著頭,語氣低緩:「謝謝你幫忙,今天的事我會自己消化的……」

陸明的手在半空中頓了一秒後,收回,點頭道:「放心,你不用一個人扛。

門崗那邊我會下死命令,今後他們連外圍都進不來。「

「嗯。」

唐嫵輕應了一聲,悄悄抹去眼角的濕意後,輕聲說:「你也還有事吧,這裡我來收拾就行。」

嫂子下了逐客令,陸明也覺得她需要獨處時間,便識趣先離開了。

客廳只剩唐嫵一人。

她收拾好糟糕心情,一並收走了茶几上的煙蒂和散落蘋果,然後拖了地,最後才關燈關窗鎖門離開。

現在離中午下班時間還有一個小時,她不想搞甚麼特權,所以得先回去辦公室忙完手頭的活。

等回到辦公區走廊時,幾名男安保剛搬完重物往外走,他們身上汗流浹背,帶著一股濃烈汗味。

屬於陌生男性的臭味撲面而來,就徬彿糞坑升天,唐嫵一瞬間作嘔欲吐,眼前也跟著天旋地轉,身子更是挨著牆壁一動不動。

「唐姐?」

聶小果恰好從側門出來,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沒事吧?我先扶你進去。」

「沒事……」

等唐嫵坐在椅子上,遠離了那股味道才有所好轉。小果遞過來一杯茶和餅乾,但她卻搖了搖頭:「……不是低血糖,我老毛病了。」

「老毛病?這可不能大意啊,我下午陪你去醫院看看吧。」

「沒,不用不用。」

唐嫵猶豫了會,決定告訴聶小果她的身體出了甚麼問題。

「唐姐,你是說……你只要聞到陌生男人的體味就會反胃?」

「嗯……」

唐嫵其實沒敢說,有一個男人的體味她是不排斥的,甚至會天然親近那個人。

「那我明天多買一些清香劑放在辦公室里,這裡也先開開窗透透氣。」

「謝謝,我現在好多了。」

聶小果沈思了片刻,她很快意識到,這似乎不是簡單的狐臭排斥。

她敏銳地看了唐嫵一眼,隨後低聲道:「我聽說……實驗室那邊在測試一些繳獲的藥劑,或許明哥手裡就有解藥呢,你要不要回頭去問問他?」

聽到「解藥」二字,唐嫵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想起之前也曾問過陸明,陸明只說讓她再觀察一陣子,別急著用藥,說那藥的副作用很大。

當時她沒有深究,但現在胃里翻騰的惡心感已經揮之不去。

「好,我有空問問。」她壓下心底的那一絲異樣。

另一邊,陸明沒回辦公區,而是在訓練區的側廊里把程瓔叫住:「你從情報部門抽一個專業跟蹤的人過來,我有事交代。」

「急活,慢活?」

「慢的。」

程瓔點點頭,拿出對講里說了一通後,看向陸明:「人很快到了。」

過了一會,一名叫「獵鷹」的偵察兵站在陸明面前,雙手自然垂在身側,沈默寡言。

陸明看著他緩聲交代:「資料同步發你了,你從今天起盯死了唐奇。他住哪裡,都跟誰來往,尤其是毒品那條線最重要,有甚麼變動隨時告訴我。」

「是。」獵鷹領命後,轉身就走。

程瓔好奇道:「你要對付唐奇?」

陸明看著那離去的背影,沈聲說:「唐奇始終是一大禍害,這種小人也是最記仇的,我看能不能把這樁事徹底解決掉。」

「你打算怎麼做?」

「順其自然。」

陸明沒說明白,但他早已決定,會自然地幫唐奇一把,幫他把癮給徹底餵滿。

只不過餵滿了,就要做好過量死的準備。

程瓔也沒追問,抬手看了眼腕表:「藥水可以繼續泡了,藥艙前幾天被損毀後,剛剛已經搶修好了。」

「那行,走吧。」

等陸明來到藥艙所在的房間時,忍不住掃了一眼四周,只見地面乾淨,牆根也沒有炸彈和新埋的線,好奇問:「怎麼沒再鋪炸藥了?不怕我發瘋出來傷人?」

程瓔把艙側的監測屏點亮後,頭也不抬:「之前是陳伯要求的,我倒覺得小題大做了,你要是真被陰影人格給吞了,我估計炸藥也奈何不了你。」

「……」

陸明沒再追問,把通訊器摘下來放在櫃面,隨後脫掉所有衣服,赤裸著跨進艙里。

藥液沒過肩的時候,艙蓋在頭頂合上,監測屏那點光打在程瓔的臉上。

程瓔的視線從他的胯下挪開,打開觀察窗上的對講按鈕:「出艙前記得先報一句暗號:南廊六盞燈全亮,紅黑藍綠白黃。」

陸明插上呼吸管後,沈悶應了一聲:「行,我記住了。」

很快,藥液沒過鎖骨,再往上漫的時候,一股鑽心疼痛從骨頭縫里傳來。

陸明原本想試著承受一下,但意志完全沒法抗衡,整個人很快就暈死了過去。

就這樣,三小時,六小時,九小時……時間一點點過去。

艙外已經換了三班護衛,但陸明依然沒有蘇醒的跡象,時間很快來到凌晨。

程瓔完全熬不住了,讓岩剛守在藥艙旁,她先去補覺。

凌晨四點,數名實驗人員站在藥艙旁,議論紛紛。

「心率亂成這樣了,老大再泡下去會不會出事?」

「先降低輸氧壓力,看看後續。」

半小時後,程瓔醒來。她伸著懶腰走過來,其中一人立即看向她:「程隊,這數看著不像還能撐的樣子……」

程瓔迅速調出幾組參數,皺眉道:「再等等吧,不著急。」

等到第四班的護衛換上來,程瓔才發現窗外逐漸有了破曉的跡象,時針已經來到凌晨五點半。

陳伯帶著一支武裝隊伍闖進來,他看了一眼程瓔,緩聲說:「藥水該吸收也吸收完了,再拖下去就到黎明瞭。」

陰影人格和正常人格的時間轉換比較有規律,絕大部分是早上六點和晚上六點。

但後來有實驗人員證明,兩人格的轉換,是以最早出現的一縷陽光和最後消失的一縷陽光作為分界線。

程瓔也知道這個規律,於是只能點頭:「好,那就喚醒老大吧。」

眼看著實驗人員在忙活,岩剛悄悄地將程瓔拉過一旁,皺眉道:「陳伯那伙人來勢洶洶啊,那……如果老大真的是陰影人格,難道我們就眼睜睜??」

程瓔微微搖頭:「當然不是,我們到時候先護住老大,諒他們也不敢亂來,你提前拿好防爆牆盾吧。」

「嗯。」

岩剛眼神漸冷,他其實也很不爽陳伯。

雖然陸門和蕭家聯盟了,但陸門的實驗室禁地,也不是蕭家的人能隨便進來的,甚至還敢威脅老大的性命。

隨著艙蓋打開,熱氣蒸騰出來。

陸明拔掉呼吸管後,濕著頭髮坐了起來,黑色的藥水從下頜一直流到鎖骨。

他還沒看清門口站了多少人,目光先落在那一挺挺平端著的槍口上。陳伯站在最前面,身後荷槍的人分在兩側,槍口對準著自己胸口。

岩剛等人適時上前,拿出防爆牆盾立在陸明跟前,擋住了對方的武器威懾。

雙方對峙的火藥味特別濃。

陸明皺了皺眉,殺氣頓時瀰漫,鎖定了在場的所有人。

陳伯沒有理會陸門眾人的警戒心,看向陸明:「暗號。」

陸明和程瓔對視了一眼,決定先壓下內心的疑惑。很快,實驗人員推著一台簡易操控裝置來到了陸明面前,上面有各個顏色的燈泡按鈕。

陸明這才意識到,之前程瓔說的暗號「南廊六盞燈全亮」,不是讓自己報出來,而是要手動操作燈泡的開關。

他按照紅黑藍綠白黃的先後順序,將南廊的六盞燈全部點亮。在場眾人明顯松了一口氣。

陳伯點了點頭,槍口微微往下:「醫生再檢查一下。」

很快,兩名白大褂從側門進來,托盤上擺著試管、貼片和手持儀。一人抬起他的胳膊抽血,一人把貼片按在他的胸口,儀器貼著皮膚響了兩聲。

又有人扳開他眼皮,讓他試著握拳和鬆手,再報一組數,復述一下白天見過的場景。陸明由著他們做,目光卻一直落在那些還沒降下去的槍口。

陸門這邊也派出了一名醫生,是初夏。

當程瓔找到她時,她才剛剛坐上男友鄭建業的車準備回家,最後又得急匆匆地返回山莊。

初夏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甚麼,最後還是程瓔悄悄地告訴她,讓她量一下體溫,或者檢查一下老大的身體,手法專業點就行,別被蕭家的那些白大褂給比下去。

初夏似懂非懂,勉強答應下來。

程瓔的想法其實很簡單,如果蕭家的白大褂當場撒謊作假,那陸門這邊也有白大褂可以當場駁斥,不至於被對方牽著鼻子走。

等蕭家的醫生離開後,初夏也穿著一身白大褂上前,她的頭髮扎成低束,俯下身,拿出聽診器。

但她很快發現陸明竟然全裸著,而且胯下的那根肉棒還立著,紫紅色,那青筋盤著一跳一跳。

我可是一名專業醫生……她自我安慰著,也沒敢繼續往下看那桿槍,聽診器貼上陸明的左胸後,隨後撥開他眼皮,筆燈打了進去,左右各看一眼。

初夏把聽診器收回口袋,又讓他抬臂轉肩,確認身上沒有傷口後,便轉身對程瓔等人說:「……沒有外傷,一切正常。」

話說完,她便站在旁側不起眼的位置。

另一邊,機器的數值也出來了,蕭家的一名白大褂朝陳伯點頭:「主人格穩定,陰影峰值在閾值之內。」

陸明臉色漸冷:「槍口可以放下了吧。」

陳伯的臉色恢復和藹,他示意眾人放下槍後,笑著看向陸明:「你先收拾收拾,我們在會議室里等你。」

陸明看著那伙人走遠後,轉頭看向岩剛等人:「嗯,你們守了一夜,也累了,都去休息吧。」

等眾人散場後,只剩下程瓔一人。

陸明又在原地休息了大半小時後,才從艙里跨出來後。

他晃著胯下的堅硬肉棒,來到淋浴區,嘴裡還不忘嘲諷:「這裡是陸門禁地,這陳伯敢帶著一伙人端槍進來,那下回是不是還要在門口架一排機槍?」

程瓔在淋浴區外,聲音低了下去:「是我的錯,他闖進來的速度太快了,我攔不住他。」

陸明寬慰她一聲:「你攔不住很正常,陳伯雖然老了,但也有化勁的水平,不比狼王弱多少。」

「那你現在也有化勁的實力了吧?我看狼王都不願和你交鋒了。」

「化勁……」

陸明念叨了一句後,微微搖頭。

只見他渾身的肌肉忽然繃緊,程瓔很快發現了異樣:只見那些濺落下來的水珠,竟然直接從他的皮膚表層彈開了?!

就徬彿在陸明的皮膚表層,形成一層無形的防護氣罡。

程瓔縱使見多識廣,此時也目瞪口呆:「你的勁力……你已經邁入化勁護體的門檻了??」

化勁護體……

陸明沈思了片刻,微微點頭:「剛摸到了這道門檻,但是沒法持久。」

「你都能擋子彈了,很厲害了好不好!」

陸明搖頭:「也就保護一下內臟而已,碰到拿步槍的還得躲起來。」

程瓔聽了後卻有些洩氣。

她記得當初以行動局的名義去救陸明時,那時的陸明斷手斷腳,實力也和自己一樣,僅僅是暗勁的水平。

但後來,眼前這男人徬彿開了掛一樣,率先邁入了暗勁內收的境界,然後借助聖靈藥劑,又在很短的時間內成就化勁,如今更是闖進了化勁護體的水平,就這鬼速度……她真覺得見鬼了。

她自己努力了這麼多年,至今還停留在暗勁的層面,連暗勁內收的門檻都沒摸到,否則她也不至於一直被蕭雪那個同性變態給壓著。

「那黑王呢,他肯定也達到化勁護體的水平了吧?」程瓔悶悶不樂道。

「黑王的實力很強,估計有化勁護體的巔峰水平,我對上他只有三成勝率。」

陸明拿過來浴巾擦拭著身體,聲音漸沈:「但我能隱約感覺到,化勁護體恐怕也不是人類的肉體極限水平,上面應該還有一個境界。」

「呵,反正都和我無關,我這輩子就這樣了。」程瓔的語氣更低落了。

「不一定。」

「甚麼不一定?難道你還能醍醐灌頂,傳授我功力不成?」

「真有可能。」

陸明捋了捋思路,緩聲說:「因為我的實力還在穩步上漲,背後是聖靈藥劑在起作用,理論上來說……是能作用於你的。」

程瓔蹙眉,還是不解:「如果不能喝實驗室的最後一滴聖靈藥劑,那是要抽你的血?稀釋後再分離?」

「這太麻煩了,你聽說過精血同源嗎?」

「……沒聽說過。」程瓔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一滴精,十滴血。」

陸明來到程瓔面前,那桿肉棒依然硬挺著,龜頭甚至碰到了她手指。

「吞精,能讓你的實力打破瓶頸。」

「真的假的?」

程瓔默默將手縮了回來,嘀咕道:「聽著像是老色痞在騙女孩一樣?」

「等下試試唄。」

陸明抬起她下頜,猝不及防地吻了她一下。

「唔……你能不能好好說話,別動嘴,我們不是情侶。」

「炮友就不能動嘴了嗎?」

「……」

程瓔被他撩了一下後,瞬間忘了想說甚麼。

但看到陸明恢復了色痞模樣,她內心卻松了一口氣。

之前她還擔憂陰影人格會改變陸明的心智,現在算是……等等,如果這傢伙的陰影人格就是色痞屬性呢?

陸明穿好衣服後,看著她一臉狐疑的模樣,皺眉道:「走,開會了。」

「嗯。」程瓔決定再好好觀察他一下。

……

會議室里,陳伯等人坐在長桌的右邊座位,看到陸明進門後,他微微點頭示意。

陸明拉開椅子坐下,臉色平靜道:「昨晚夜襲的事,咱們先對一下。」

「可以,我們這邊的調查結論也出來了。」

陳伯把簡報推到桌面上,臉色凝重道:「敵人沒有走禁區正文,是從遊客休息區的疏散通道闖進來的,目標是我們的聯合研究室。」

陸明點頭,繼續發問:「藥庫破了沒有?」

「門上有爆炸的痕跡,鎖芯沒打開。」

陳伯抬了抬眼皮,語氣沈了幾分:「昨晚有些凶險,遊客區編制崗折了兩班隊伍;生活區那邊的合約崗也被滲透過,不過陰影尾巴已經斬乾淨了。」

陸明輕嘆一聲,只覺得棘手:「山莊面積太大了,處處要防,也處處漏風。」

陳伯見狀,直接將一份合同推到了桌面中央:「我今天代表蕭家,正式把整個怡海山莊遊客區和生活區的安防委託給陸門。至於最裡頭的禁區,還是由你們自己來守,蕭家不會插手。」

程瓔順勢翻開合同的後半段,在幾處核心條款上點了點:「既然交給我們,那規矩就得按陸門的來。遊客區走編制崗,用明面上的那套規章。生活區走合約崗,進出人員的底子由我們來篩選。門禁鑰匙全部重錄,以前的舊卡也一律作廢。」

陳伯點了點頭:「業主通道、家政保潔和醫護人員的夜班,也得單獨拉一份白名單出來,這樣最保險了。」

「我們的系統要在傍晚前搞好。」

程瓔注視著陳伯等人:「今晚是跨年夜,園裡有許多遊客扎堆,要是舊權限還留著一條縫隙,那些人肯定還會鑽進來。」

於是,接下來雙方的團隊你來我往,迅速把交接的各個關卡敲定落實:從閉園後遊客區的清場路線,到生活區側門臨時訪客條的時效,再到夜班醫護人員的專用通道,以及過期權限卡的銷毀點……

陸明全程安靜聽著,直到雙方把細節收攏後,他才開口:「陳伯,我們兩家雖然在同一輛車上,但權限可不能混著用。」

他語氣微重:「以後你們帶著武器進陸門,必須先經過我們的批准,我可不希望醒來時,就被人用槍指著自己的腦門。」

眾人的目光看向陳伯。

陳伯輕輕頷首,臉帶歉意:「帶人進艙,確實是我理虧在先。你放心,往後熱武器要進禁區,必須你們當班的人點頭才行;蕭遙會的眼線也絕不會踏進指揮室,這點我可以答應你。」

陸明笑了笑,話鋒忽然偏了一寸:「小果,以後我還能繼續用吧?」

「能用,隨你安排。」

陳伯的話沒有半點遲疑:「她不是我們安插的眼線,是蕭二小姐考慮到唐嫵的安全,才讓小果作為貼身照應……她的底子很乾淨。」

「那就好。」陸明沒有更多異議。

陳伯靠著椅背,神色中有一絲倦意:「你也別怪我謹慎,那些陰影人確實防不勝防,他們可以混在遊客里,甚至滲透一批安防內保,而且這玩意還有傳染性……

我擔心以後的環境會更惡劣,我都看不懂高層該怎麼處理這攤棘手的事了。「

陸明掃了他一眼,沒有搭茬,而是冷不丁問了一句:「蕭雪人呢?這麼大一份安防移交合同,按理說她作為掌舵者,總該露個面吧。」

陳伯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緩聲說:「她一大早就出門了,說今晚有一場賽車,要去城裡的修車行調校車子。」

一旁的程瓔撇了撇嘴,那女人仗著車重馬力大,就真以為穩壓自己一頭了?

要不是她故意認輸,早就通過技巧碾壓那女人了。

陸明卻聽出了對方語氣里的回避,也聽得出這老頭言不由衷。

蕭雪曾試圖用歹毒的藥劑來控制他,而陳伯作為大管家,對這事多半也心知肚明,眼下恐怕是在裝不知而已。

彼此都在一條船上,他也不戳破,在合同落款處簽下名字:「行,預祝她比賽順利咯,這合同我簽好了。」

陳伯收起文件後,帶著人起身離去。

陸明也起身:「走吧,繼續整頓陸門的內部分工,今天務必搞完。」

兩人隨即一頭扎進繁雜的案頭工作中,時間在翻閱檔案與核對防務權限中流逝。

……

窗外的天光漸漸發灰,已是下午光景。

等外頭走廊的腳步聲遠去後,程瓔將另一疊內部文件攤開在陸明面前,語氣略顯疲憊:「指揮、參謀、後勤、情報和技術,這五大塊已經初步搭起來了。不過行動局那套老體制太臃腫了,我沒打算全盤搬過來,先搭起一個骨架,然後再往外擴招。」

陸明伸手翻了兩頁名冊,眉頭微微皺起:「人手轉得開嗎?」

「目前能拉出去打硬仗的就八十來人,負責山莊安保的有一百二十人,加起來不到兩百作戰成員。」

程瓔報完數後,在名冊上重重一點,「守山頭、盯廠房還算湊合,但能跟著我們打突擊的,絕對挑不出二十個。」

陸明感到一陣頭疼,將名冊扔回桌上:「這簡直青黃不接,按照武學體系的劃分,這批人里連個寸勁高手都沒有。」

「你以為是路邊大白菜啊?」

程瓔白了他一眼,語氣透著無奈:「只有軍隊裡的佼佼者,還有那些特種部隊的骨幹才在這個門檻。」

寸勁高手,能在一寸距離內爆發全身筋骨之力,貼身一擊就能折斷常人肋骨。

「那岩剛帶回來的那些退役老兵呢?」

程瓔搖頭:「不行,以前確實有那實力,但退役後傷病纏身,留下來當個教練還能湊合,真要貼身肉搏絕對扛不住。」

「如果碰上阿薩辛,我們的人肯定頂不住。」陸明臉色凝重。

「嗯,阿薩辛的刺客全磕了強化藥劑,比普通的寸勁高手更可怕,都能寸勁外放了,隔著數寸就能擊碎玻璃……普通安保對上他們就是送死。」

「骨骼強化藥劑,那我們得抓緊時間研發了,也造一批高手出來。」

陸明忽然看向她:「對了,你現在打得過蕭雪嗎?」

「打不過。」

程瓔果斷搖頭:「一百招內我還能斡旋,一百招後我肯定敗下陣來。我要想贏她,除非能一擊必殺,否則會被她活活耗死的。」

陸明內心瞭然。

暗勁高手不追求力大無窮,也不講究破壞力,但可以穿透表皮與護具,直接破壞敵人的臟腑,一招致命。

岩剛、程瓔和白鷹都屬於暗勁層次的高手。

但蕭雪已經達到暗勁內收的程度,她可以讓體內的氣血不外洩,抗擊打能力暴增,體力恢復也極快,耐力更是常人的十多倍。

這也是程瓔打不過蕭雪的重要原因。

不過暗勁內收的高手,要想邁進化勁的層面,同樣難比登天。如果沒有特殊的藥劑和機緣,這輩子都不可能達到。

化勁高手懂得借力卸力,可以羽不粘,蠅蟲不落,霑衣即跌,能將對手的物理衝擊完全化解或是順勢反彈回去。

化勁高手往往主攻某個強項,陸明腦海中也浮現出幾個深不可測的身影:狼王主攻剛猛霸道、媚後主攻速度,陳伯則主攻太極和詠春。

至於化勁護體,陸明才剛邁入這個境界,還沒有仔細去感受和練習。

他感覺,化勁護體和金鐘罩鐵布衫很像,勁力會在體表形成一層致密氣罡,可以彈開鈍擊,甚至可以硬抗低速子彈,保護內臟要害。

目前也只有黑王和陸明達到這個層級。

他看向程瓔,語氣沈下來:「高端戰力的事我來扛。你和岩剛的任務,是先把這二十人的突擊隊骨架給搭起來。」

「嗯,盡量吧。」程瓔還是有些悶悶不樂。

「肖兵那邊呢?」

「數字網已經全部接上了。」

程瓔答道:「園內所有的監控死角、遊客區智能卡口,包括舊權限作廢這套流程,全由他在後台走。」

「呂布呢,那小子最近如何?」

「人還在外頭收攏巷子,三塊地盤還沒有正式分署,我就先按散活兒差遣他。」

程瓔頓了頓,神色認真:「至於情報辦這邊,我已經拉起了基礎班底,等之後強化藥劑數量充足後,他們的體能會再往上拔高一檔。」

陸明按住那一頁名冊,沈吟片刻道:「今晚是跨年夜,山莊里湧進來的遊客會很多,防線得按戰備等級來排,別再讓人摸進來了。」

「嗯,這事我會安排妥當。」

程瓔將文件收拾利索後,站起身,下頜微揚了一下:「趁著還有時間,帶你去瞅一眼陸門實驗室吧。」

「也好。」

兩人穿過會議室側門,來到一條更幽深狹窄的廊道。廊道盡頭是一扇加厚防爆鋼門,程瓔先後刷過兩道權限卡,隨後一起走進去。

這間地下室改造的科研室,燈火通明,中間是操作台,好幾排冰櫃貼牆排開,幾名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正各司其職,有人對著儀器比對,有人在記錄數據,設備佔了小半面牆壁。

程瓔的目光在幾人身上掃了一圈,低聲道:「可靠的人還在物色。這批研究員,我只敢讓他們做基礎的比對與殘留分析,沒有碰核心機密。」

陸明聽了後,來到中央主控台前。

台面上單獨鎖著一隻特製合金匣子,隔著防彈玻璃,裡頭有一管藥劑,那滴藥液的色澤特別深邃。

「可惜,就剩這一滴了。」

「嗯,整個山莊僅存的最後一滴聖靈藥劑。」

程瓔將一旁的屏幕側轉過來:「逆向解析的進度很有限,成分勉強測出了一截,但合成鏈路對不上……我們可以說一無所獲。」

陸明盯著屏幕上的成分,好奇地問:「兌點水稀釋,做個對照呢?」

「不行。」

程瓔斷然否決:「兌水就等於把這滴廢了,誰也不敢冒這個險。」

陸明點頭道:「這一滴得留到最關鍵的時候,現在誰都不能用。」

他內心想到的卻是唐嫵的症狀,如果這滴藥劑用在嫂子身上,說不定能解除她身上的副作用……但陸明竟有些不捨得,不管是藥劑的珍貴性,還是嫂子和他的那份特殊關係。

他把那點小心思咽了回去。

隨後,兩人並肩回到了程瓔的私人休息區。

自從程瓔的私人小別墅別炸塌了一半面積後,她就搬到了陸門總部裡,理由是「這裡炸成甚麼樣她都不會心疼」。

門一關,外面的聲音被隔絕。

側間亮著燈,衣架上掛著程瓔今晚要換的便服。

她鑽進側間換好衣服後走了出來,短髮未加修飾,身上換了一襲黑色高開衩的長裙。

裙擺一路開至腿根,將一雙黑絲雙腿勾勒得若隱若現,她穿上一雙中跟的黑色皮靴,然後將作戰槍套卡在腰側。

一切準備就緒後,她靠在吧台邊沿,給自己磨了一杯手衝咖啡,微挑著眉梢看向陸明:「今晚可是跨年夜喔,你有甚麼節目?」

「嗯……林珞依那丫頭要我陪著一起跨年。」

陸明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無奈笑道:「地點定在楓橋古城,我已經答應了,這會兒反悔也不太好。」

程瓔還沒接話,他口袋里的手機便震動起來。陸明看到來電顯示是蕭大俠後,劃開屏幕貼到了耳邊:「餵,有事?」

電話那頭的蕭黛半點不繞彎子:「陸大頭,你今晚不用執行甚麼任務吧?」

「不用,園內有人排班。」

陸明一邊說,一邊注意力停留在程瓔的黑絲美腿上,她整個人慵懶地半躺在沙發上,姿態特別妖嬈。

聽筒那頭短暫地靜默了半秒,蕭黛的聲音柔了幾分:「我會在楓橋古城這邊呢,一個人逛著有點無聊,你會過來的吧?」

陸明腦子里還是美腿的畫面,便順口應道:「楓橋古城啊,我今晚會去一趟。」

蕭黛沒再追問,語氣里的試探收得乾乾淨淨,聲音里有些雀躍:「那我們就古城見咯~ 」

陸明愣了愣,剛想說「我陪的是林珞依」,聽筒里已經是忙音了。他看著屏幕猶豫了會,現在越解釋反而越心虛,等今晚撞到了再說吧。

程瓔聽完全程,嘴角往上帶了帶:「我還以為你會去找她呢,這電話聽著呀,人都已經約實了,人家這會兒……估計在選衣服呢。」

「想啥呢,她都有男朋友了。」

陸明略過了這話題,反問她:「你今晚呢?」

「你這個負心漢,不會忘了吧?」

程瓔一挑眉:「我已經約了和蕭雪一起飆車,你不是要我觀察她的動靜嘛。」

「哦,是有這事。」

陸明才把這件頭等大事給想起來:「辛苦你了。」

程瓔的黑靴搭上台面,傲嬌道:「」哼,耽誤我一晚上,你得給我一個補償。「

「好,這就給你。」他連聲應著,直接將她抱了起來。

「欸?」

程瓔的雙腳驟然離地,黑靴在半空中晃蕩了一下,她剛要開口,玉臀便貼上了餐桌台面,那一陣陣冷意隔著薄薄的黑絲褲襪沁入肌膚。

「慢著,不是……」

程瓔猝不及防地愣住了,最後被陸明俯身堵住唇瓣,貝齒也被撬開,舌尖長驅直入後,和裡面躲閃的香舌纏在了一起。

「唔……餵……你……」

程瓔悶哼一聲,鼻息瞬間全亂了,緋紅從耳根一路蔓延至頸側。

那雙掌心抵住他的胸膛上,原本是想用力推開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攥住他襯衣褶皺。

吻到後來,她反抗的力道漸漸軟了下來,馥郁幽香縈繞在他的唇齒間。

直到她快喘不過氣時,陸明這才稍稍退開些許。

眼看著她眼神迷離,還有一絲絲發懵狀,那唇瓣也被蹂躪得潤紅,便低著嗓音開口:「這就是補償,我們提前打一個跨年炮。」

「……你有病。」

程瓔沒好氣地罵他,很快那溫熱的嘴唇又貼緊她的薄唇,抵在胸口的玉手輕輕搭著,並沒有真把人推開。

陸明暗自發笑,隨後松開嘴唇,沿著她的柔媚頸側一路往下,在她的白皙鎖骨窩處輕輕碾磨。

那件高開衩的長裙細吊帶也被他撥落一邊,飽滿的酥胸便從領口裡溢出,乳貼被撕下來後,兩顆粉色的乳尖悄然挺立,嫣紅誘人。

他含住一邊乳頭,連同淡紅乳暈一並捲入舌尖吮吸。另一隻手則揉捏著乳肉,那軟熱的白嫩觸感,從指縫間里溢出,正微微發顫。

「嘶……別咬那裡……輕一點……」

程瓔輕咬下唇忍住嬌吟,腰肢卻往他的掌心裡送。槍套還扣在腰側,皮帶隨著她身體的戰慄,一抖一抖地磕碰著台沿。

陸明的掌心沿著乳峰滑落至腰窩,順著開衩裙擺探入,那灼熱掌心直接貼上了那雙被絲襪束縛的大腿內側。

絲襪的面料非常高檔,上面還有一些英文字母,美腿肌膚撫摸起來細潤絲滑。

他的指尖在絲襪襠部重重按壓,清晰探到了飽滿恥丘,中間那道縫隙更是已經濕透發亮。

「唔……」

他索性將長裙掀至腰間,兩指併攏撐住黑絲褲襪的襠部,猛地發力一撕。

「嗤——」

幾縷恥毛從撕開的破口處擠出一點,粗糙絲邊刮過那敏感的恥丘,激得程瓔猛地一顫,靴尖下意識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腳。

黑色絲質內褲並未褪下,只是被粗暴地撥到了一側,那兩瓣如蝴蝶般嬌嫩的陰唇便暴露在空氣中,中間的粉縐玉縫早已泥濘不堪,晶瑩蜜液正順著幽谷往外滲。

程瓔低頭看了一眼報廢的絲襪,嗔怒中帶著一絲委屈:「這雙很貴的!我今晚還要穿出去的,你得賠給我!」

「我明天給你買滿一整個衣櫃,天天穿給我看。」

「……你想得倒美。」

愛與欲的年華 · 第71章 跨年夜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