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這種感覺,也很好!
叫了個代駕,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凌晨兩點了。
晚上喝了不少白酒,在車上又搖晃了許久,剛回房子,就抱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
剛吐得差不多了,忽然聽到身後有腳步聲。
迷迷糊糊地轉過頭去,發現是姐姐。
穿著一身睡衣,手裡還端著一杯蜂蜜水。
姐姐用手在我後背輕輕拍了幾下,隨後將水杯遞到我面前,道:「把這個喝了,胃會舒服點。」
我接過水杯,一口氣就灌了進去。
「你,你怎麼還沒睡!」喝了那麼多酒,我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
姐姐沒好氣地說道:「你在衛生間吐得鬼哭狼嚎,你覺得我能不被吵醒嗎?」
我看著姐姐,忽然痴痴地笑了笑:「蘇文婧,我怎麼覺得……覺得你忽然變得可愛了。嗝!」
剛說完,胃部又是一陣翻湧,對著馬桶又吐了起來。
姐姐一邊拍我後背,一邊念叨著:「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沒多少,就……就一斤半,嘔!」
「喝死你得了,肚子餓嗎,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我吐著苦水,點了點頭。
晚上只顧著喝酒了,飯菜也沒吃幾口,剛才吐了一通,肚子還真有點餓了。
「就知道,吃點東西,全餵馬桶了。」
不消片刻,姐姐便端出來一碗清湯掛面,還有一碗雞蛋羹。
我這人每次喝完酒都容易肚子餓,喜歡吃點清淡的。以前自己一個人住的時候,也懶得去弄,實在餓得不行了,吃一碗泡面。
上次無意中和姐姐提到這事,沒想到她記得這麼清楚。
吃面時,恍惚之間,我竟從姐姐身上,看到幾分母親的影子。
小時候,每次生病之後沒胃口,母親也是做這些東西給我吃。
明天,哦,不對,已經過了凌晨了。
今天是母親的忌日!(寫到這裡,忽然想起和番外里的時間線有點出入。要改的話,得改不少內容,不過這不影響劇情。)
對於父母的遺憾,就像是一場曠日持久的梅雨,久到會覆蓋一生的時間。
我躲在屋檐下,以為雨已經停了,可一個忽然的轉身,淅瀝瀝的雨水便將我淋濕。
酒精會把人內心的情緒無限放大,會讓人變得敏感、變得矯情脆弱。
想到以前的點點滴滴,我鼻尖不由發酸,一滴眼淚逆著碗里的蒸汽,滴落在面湯之間。
當初跪在姐姐店裡求她時,我沒哭。
那年被她丟在告訴路上時,我沒哭。
卻沒想到在這樣一個再平凡不過的夜晚,我在她面前哭了出來。
姐姐沒說話,也沒安慰,只是靜靜地坐在我旁邊,輕嘆一聲,隨後遞過來幾張紙巾。
我接過紙巾,快速地將眼淚擦乾,然後三兩口將東西吃完。
「蘇文婧,誰讓你把東西做這個味道的,害得老子心裡難受。」我突然蠻不講理地罵了一句。
姐姐沒生氣,也沒罵我,只是安靜地起身,端起桌子上的空碗,看著我平靜地說道:「吃完了就去睡覺吧!」
說罷,轉身向廚房走去。
一大早,我就被姐姐叫醒。
酒氣還未完全消散,腦袋還是暈乎乎的,但今天是母親的忌日,我還是麻溜地起床衝了個涼水澡。
衝完澡,才感覺清醒了不少。
姐姐已經做好了早飯,嘉瑜這個大懶蟲也起來了。
我正準備吃飯,卻發現姐姐正一動不動地盯著我。
「給我道歉!」
「道甚麼歉!」我一臉疑惑。
姐姐瞪了我一眼,憤憤道:「老娘大半夜關心你,還給你做飯。你這混蛋吃完不感激我也就算了,還罵我。」
我當然記得這事,清醒之後,想到這事,確實挺尷尬的,也不知我那時發甚麼酒瘋。
「啊?還有這事嗎?我怎麼不記得了,昨晚喝斷片了。」我揉了揉太陽穴,乾脆裝起了糊塗。
見我這樣,姐姐在桌子底下,抬腳狠狠地踢了我一下。
「哼,算我犯賤,以後再關心你,我就是狗。」
我眼觀鼻,鼻觀心,聳了聳肩膀,端起飯碗,大口大口炫起了稀飯。
吃完早餐,簡單收拾了一下,我們便準備回老家了。
我直接一屁股坐到車後座,準備路上小憩一會。
姐姐看著我的樣子,咬著嘴唇坐到主駕,一邊系安全帶,一邊憤憤道:「我現在真成你的保姆兼司機了。」
我悠閒地躺在後座,道:「你要是不怕我酒駕一車三命,我來開車也無所謂啊!」
「混蛋,知道今天有事,昨晚還喝那麼多酒。」
姐姐一邊念叨,一邊調座位,胸部緊緊貼著方向盤。
我不由地調侃道:「你是在給方向盤餵奶嗎?」
聽到這話,嘉瑜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姐姐惱羞成怒,一巴掌拍在嘉瑜腦袋上,道:「暑假從外面回來,趕緊去給我考駕照,一大一小,懶死你們得了。」
「人家還在上學,學那個乾嘛!」嘉瑜小聲嘟囔著。
「讓你學,你就學,廢話那麼多。」顯然,姐姐對我的怒火,已經燒到了嘉瑜身上。
「哦!」嘉瑜癟癟嘴,可憐兮兮地應了一句。
魔都距離老家縣城,走高速大概四個小時車程。
昨晚沒怎麼睡好,本想利用這四個小時眯一會。
可躺在車上,怎麼也睡不著。
不知過了多久,那段熟悉的高速路段再次出現在我視野。
我不由地看向姐姐,感慨萬千,所有的心緒,最後都化作嘴角那絲釋懷的笑。
姐姐明顯也記得,她在後視鏡里看到了我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動幾下。
「想說甚麼就說吧,不嫌憋得難受嗎?」
其實我也沒甚麼要說的,頂多就是一些唏噓。
以前的一切,該翻篇的都翻篇了,該釋懷的也都釋懷了。
我捏著嗓子,翹著蘭花指,學著女夾子的聲音,嬌俏地罵道:「蘇文婧,你真是個大壞蛋。」
聽到這個聲音,姐姐沒憋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嘉瑜更是笑的花枝亂顫。
「真是個做閹黨的好苗子!」姐姐笑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