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林若曦篇:雙境同宵破,隱欲一夕明
「為甚麼不能提?」
林若曦回眸看他,眼角含著笑,明知故問。
「你是不是吃醋了?」
說罷她便纏住葉辰,將整根細短肉莖全部吞入穴中。
起初他的雙手托住臀部,向上頂弄的動作帶著因嫉妒而生的急切。
林若曦故意在他耳邊繼續撩撥,感受他一次次更用力的撞擊。
沒過多久,葉辰頂撞的節奏逐漸亂了。
他的視線不知何時從她臉上移開,也不再回應她先前那些帶著笑意的挑釁。呼吸分明比往常更加急促,肉莖也比往常更硬,可整個人透出一種說不出的心不在焉。
她放緩動作,雙手抵住葉辰的肩膀,稍稍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低頭看他。
葉辰仍望著她頸下,意識徬彿在某處游離,目光越發渙散。
那不是羞赧,也不是沈溺。
他在走神。
林若曦徹底停下動作,抬起身體讓肉莖滑出體外,帶出一縷透明而黏連的水痕。
「你在想甚麼?」
葉辰這才回神,下意識想要起身,被她一手按回榻上。
「別動。」
她跨坐在他小腹上,赤裸的身體俯身壓住他,盯著葉辰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
「你方才,在想誰?」
因葉辰吃醋而生出的那點得意,此刻已經蕩然無存,只剩下一股說不清的惱怒堵在心口。
林若曦與他相識多年,只消一眼,便知道這不是疲憊。
更何況,他偏偏是在自己提起那名熟客之後失了神。
能讓葉辰連在與她雲雨時都心不在焉的人,林若曦思來想去,也只想得到一個。
「問你話呢,你剛才到底在想誰?」
「沒有誰。」
林若曦轉過身,連「小辰」也不再叫了。
「我們一同突破才過去多久,你便又開始想著清霜姐姐了?」
「我沒有在想我夫人。」
「既然還想著清霜姐姐,那便穿好衣服,回太上峰去。」
她從葉辰身上起身,抓起他的外袍扔到榻上。
「我今日不想聽你編理由。」
「我沒有編。」
葉辰沒有去拿外袍,隨著林若曦站了起來,伸手想攔她下一步動作。
「我想的是那個委託,還有那個向你買符的人。」
林若曦正要開啓石門,聽見這句話,動作停在禁制之前。
「那個買符的人?你方才……是在想他?」
話已說出第一句,余下的便再也無法繼續藏住。
葉辰的語調凌亂起來。
「我只是想到,他是你的熟客,肯定知曉你有靈戒,卻再來找你……」
林若曦越聽越覺荒唐。
「所以呢?你在幻想我與他發生甚麼?」
「不是他。換作任何人都一樣。」
葉辰終於抬頭,臉上的難堪無處遮掩。
「我想過讓別人看見你現在這般模樣。」
「越是想到你被別人惦記,我越擔心終有一日失去你。」
「可越怕,那些念頭反而越清晰。」
內室陷入死寂。
林若曦望著這個與自己從小相伴、不久前還陪她跨過破境關口的男人,一時竟不知道該憤怒,還是該懷疑他究竟有沒有真正愛過自己。
「所以,你希望我與別人越過道侶間的界限?」
「不。」
葉辰這次回答得極快。
「我從未想讓它真的發生。」
「可你方才分明在想。」
「只是幻想。」
「我知道這樣不對。我也試過不去想,可那些畫面……壓不下去。」
「害怕我離開,便想象著把我交給別人?」
「我沒有想把你交出去。」
「有何區別?」
「我不知道。」
林若曦將衣物一件件穿好,覺得胸口像壓著一團無法散去的悶火。
她曾以為葉辰親近時失神,最壞的答案不過是他仍在想著凌清霜。
至少清霜姐姐是他的妻子。
但眼前這個答案,已經超出了她過去理解的範圍。
葉辰不是在拿她與某一個女子比較。
他竟是在想象她被其他男子覬覦,乃至奪走。
「出去。」
林若曦指向石門。
葉辰起身想要靠近。
「曦兒,我並沒有……」
「我現在不想聽。」
她把洞府禁制打開一線。
「你若還在意我們之間的關係,便讓我一個人待著。」
葉辰只得穿好外袍,走出洞府。
林若曦站在原地,直到院外再也聽不見腳步,才回到書案前坐下。
那份定制玉簡仍留在案上。
她原本想借一個熟客,觀察葉辰為自己吃醋的模樣。結果確實如願以償,只是那份嫉妒所打開的東西,遠比她預想中更加扭曲。
葉辰與她相識十餘年,一同走過了從年少到如今的歲月。直到今日,她才發現,能夠將他的目光牢牢拴住的,或許並不是共同修行,也不是她多年來陪伴在他身邊的情分。
而是失去她的恐懼。
——————
接下來的幾日,林若曦始終不回葉辰的傳訊。
她照常鞏固金丹、製作符籙,也重新帶著那幾名低階弟子去試符場授課。唐綺雲發現了新的食肆,還硬拉著她與謝青蘿去嘗了一次。
除去入夜之後,葉辰常會來到院外尋她,日子看起來與從前並無太大不同。
第一日入夜,洞府禁制傳來一陣波動。
葉辰站在院外,隔著禁制喚了她一聲,石門始終緊閉。
第二日同一時辰,禁制再次被觸動。葉辰在院外等了許久,直到夜色漸深,留下一枚傳訊玉簡才離開。
第三日清晨,他又傳訊問她結丹之後境界可曾徹底穩固。
午後,丹霞峰送來一瓶溫養經脈的丹藥。林若曦看過瓶身印記,便猜到是誰托人送來的。
到了夜間,他不知從哪名符堂弟子口中得知她白日去了試符場,又傳訊問她可曾受傷。
她握著玉簡,沒有像前兩日那樣丟回案上。
葉辰從前也會關心她。
那份關心卻總隔著太上峰的事務、凌清霜的傳訊,以及他說過不知多少次的「過幾日」。葉辰知道她不會走,所以從不害怕失去她。
這一次不同。
葉辰不知道她是否會因那個秘密厭棄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否還願意留在自己身邊。正是這份無從確認的惶然,讓他第一次如此頻繁地追問她的去向、修為與安危。
林若曦本該覺得悲哀。
可悲哀之外,她心中的不甘卻漸漸生出了另一種意味。
凌清霜是葉辰名正言順的妻子。她再如何爭,都無法改變。
但葉辰坦白的欲念,是他絕不敢讓第三個人知曉的秘密。
若這個秘密只掌握在她手中,若只有她願意接受他最羞恥、最不敢承認的慾望。
那麼至少在這件事上,凌清霜永遠無法取代她。
她想讓葉辰把更多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在意她的喜怒,也在意她的得失,像對待自己的妻子那樣,將她放在心上。
思索至此,一個荒唐的念頭從心底生了出來。
如果那一切都是假的呢?
如果她只是與另一個人維持一段虛假的關係,只讓葉辰看見一個足以令他嫉妒、惶恐,甚至不安的假象呢?
在她看來,這算不得背叛,至多是一場由自己控制的試探。
她起身穿過庭院,打開石門。
葉辰果然又站在洞府之外。
他站在階下,手中還拿著一張傳訊符。看見她時,他向前邁出半步,又停在門前那道石線之外。
「曦兒……」
「進來。」
林若曦轉身走向院內。
葉辰跟進洞府,卻始終與她隔著幾步。
直到石門重新閉合,林若曦才回身問道:「你那日說,自己從未想過讓那些事情真正發生。」
「是,只是幻想。」
葉辰答得鄭重,唯恐慢上一瞬,她便會再次把他趕出去。
林若曦打量著他。
這幾日,他顯然沒有休息好。衣袍雖整潔,眉間卻積著疲憊,再不見那一夜從突破中醒來時的輕鬆。
她忽然明白,自己已經得到了答案。
「小辰。」
熟悉的稱呼讓葉辰神色稍松。
林若曦走到他面前,替他取下手中那張帶著體溫的傳訊符。
「我可以與另一個人維持一段虛假的關係。」
葉辰愣住。
「只是演給你看的。至於對方是誰、演到甚麼程度、甚麼時候結束,都必須由我決定。」
她沒有打算把那個被自己拿來試探葉辰的凡俗商賈牽扯進來。若真要這樣做,便必須找一個與她毫無關係、能夠嚴格遵守規則的人。
「這樣的話,你還想看嗎?」
「曦兒,你不必為了我……」
林若曦沒有給他避開的機會。
「你想不想看?」
葉辰迎著她的目光,終於親口承認: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