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腦子有坑
大萱也有點傻眼:「程哥,你這也太冷淡了吧?沒勁!」
林殊予倒也沒做甚麼小女兒態,她畢竟是在社會里摸爬滾打過的。
她抬頭橫了我一眼,那眼神里三分幽怨、七分挑逗,像是在說:裝,你接著裝,看你能憋到甚麼時候。
「程老闆生意大,看不上我們這點小成績也正常。」林殊予酸溜溜地刺了我一句,隨後伸手妖嬈地攏了攏頭髮,胸脯隨著動作再度挺了挺,故意氣我似的說道,「大萱,既然程老闆不歡迎我們,我們逛街去,晚上找個帥哥陪我們慶祝。」
「哎?程哥不是說晚上……」大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林殊予踩著高跟鞋咯噔咯噔地拉走了。
轉頭離開的一瞬間,我分明看到她微微縮了縮肩膀,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包帶,看著活脫脫像個受了天大委屈、想哭又不敢哭的受氣包。
我張了張嘴,剛想扔下刀解釋兩句,卻見她已經走出了店門,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林殊予走得很快,那雙平時讓我浮想聯翩的酒杯腿此刻邁得又急又亂,大衣在風裡飄著,活像是在逃離一個讓她難堪的現場。
……
傍晚時分,小野沈著臉推門進來。
她今天在學校似乎遇到了點煩心事,一進門就把書包重重地砸在桌上,熟練地套上那件袖口輓了好幾圈的舊衛衣,像只巡視領地的貓一樣溜達進後廚。
「今天下午誰來了?我聞到一股騷里騷氣的香水味。」小野吸了吸鼻子,狐疑地盯著我。
女人的直覺真他媽恐怖。
我一邊翻炒著鍋里的雞塊,一邊故作鎮定地答道:「哦,下午大萱和林殊予來過了。林殊予被總公司選中要出單曲了,大萱挺興奮的,跑來嚷嚷了一陣。」
小野挑了下眉,靠在流理台邊斜眼瞅我:「林殊予來了?穿得挺漂亮吧?那你甚麼反應?」
得,送命題來了。
我心裡暗自得意,心想幸好老子下午把持住了,立刻挺直腰桿,做出一副忠貞不二的模樣:「能有甚麼反應?我連正眼都沒瞧她!她跟我搭話,我就特別冷淡地說了句‘恭喜你啊林老師’。連水都沒給她倒一杯,直接把她給氣走了。怎麼樣,你老公我上道吧?」
我本以為小野聽了會賞我個笑臉,指不定還能誇我兩句。
誰知小野聽完,臉色非但沒有轉晴,反而變得更加古怪。她上下打量了我兩秒,突然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罵道:
「程墨,你是不是腦子有坑?」
「啊?」我徹底懵了,手裡的鍋鏟差點沒拿穩,「不是,我怎麼又有坑了?我跟她保持距離,不是為了怕你吃醋嗎?」
「你那是保持距離嗎?你那是缺心眼!」小野戳了下我的腦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人家好歹幫過我們的忙,現在遇到了天大的喜事,興衝衝地跑來找你分享,結果你就用你那張死人臉對人家?你讓人家怎麼想?顯得我多小家子氣似的!」
我站在原地,徹底懷疑人生了。
「不是,小野,你講點道理行不行?」我抓狂地抓了抓頭髮,「上次她來,你恨不得用眼神刀了她;這次我冷淡了,你又嫌我沒禮貌。合著我怎麼做都不對是吧?」
「那我上次是你沒提前告訴我!」小野理直氣壯地瞪著我,隨後小聲嘟囔了一句,「但一碼歸一碼……人家今天這麼高興,你潑冷水算甚麼男人。再說了,她出單曲這麼大的事,指不定受了多少委屈才熬出來的……」
我看著小野那副忿忿不平的樣子,心裡忽然泛起一絲古怪。
這丫頭,怎麼話里話外反倒開始替林殊予打抱不平了?
「行行行,我缺心眼,我沒情商。」我舉手投降,自嘲地笑了起來,「女人心,海底針,我是徹底琢磨不透了。」
「哼,知道就好。」小野白了我一眼,轉過身往外走。走到廚房門口時,她停下腳步,回頭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明天要是再遇到人家,給我好好說話!別整得跟個面癱一樣,聽見沒有?」
說完,她直接掀開門簾出去了。
我一個人站在後廚,看著鍋里咕嘟咕嘟冒泡的黃燜雞,無奈地嘆了口氣。這年頭,當個正人君子怎麼比當流氓還難?
不過……既然小野都發話讓我「好好說話」了,那下次再見到林殊予那妖精,我是不是就能順理成章地……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嘿嘿低笑了一聲,手裡的鍋鏟翻炒得更起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