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太多
然後她坐起來了。
她沒有看我。她坐起來之後,第一件事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她穿著昨天那件白色雪紡襯衫,但扣子已經不知道甚麼時候被我解開了大半,露出半邊肩膀和裡面的蕾絲內衣。她伸手把襯衫拉攏,手指在扣子上停了一下,開始一顆一顆地扣回去。
那件襯衫皺得很厲害,像一朵開到了盡頭開始萎謝的花。
她的動作不快不慢,扣到最上面那顆的時候,她的手指頓了一下,像是那顆小扣子變得特別難處理。
她的耳廓在晨光里泛著淡淡的紅色。
她穿好了襯衫,然後是短裙,然後彎腰去找被她丟在床尾的那雙肉色絲襪。
她就那樣安靜地穿衣服,而我就那樣安靜地看著她。
我再一次欣賞著她的身體——尤其是那雙美腿。
她彎腰穿絲襪的時候,那條腿伸直又屈起,大腿內側的肌肉線條在晨光中拉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她的腿真的很好看,從胯部開始一直到腳踝都勻稱得無可挑剔。
看著看著,我那不爭氣的肉棒又起立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這麼不聽話,明明腦子已經告訴它「該結束了」,它卻硬是想要再多留一會兒。
林殊予穿完絲襪站起來,正準備整理裙擺的時候,余光掃到了我的情況。
她停下了動作。
目光在我那裡停了一瞬,然後移到我臉上。
我被抓了個正著,索性也不裝了。我靠在床頭,對她笑笑,用盡量輕鬆的語氣說:「別在意,這我自己能解決。」
一般到了這種地步,很多女人會選擇假裝沒看到,或者尷尬地轉過身去繼續穿衣服,然後把這段記憶留在這個房間里,出門之後大家就當甚麼都沒發生過。
但林殊予沒有。
她看著我,嘆了口氣。
那口氣嘆得不重,但也不輕。像是一個在最後一刻做出了一個早就想好的決定的人,在跨出那一步之前,給自己的一點緩衝。
「就當是售後服務吧。」她說。
然後她解開了剛扣好的襯衫扣子。
她說這話的語氣讓我一時分不清她是在自嘲還是在安慰我。她的表情介於認真和玩笑之間,像是一扇門半開半掩,既不讓你失望,也不讓你完全猜透她的意圖。
她解開襯衫之後,一抬手把裙子後面的拉鍊也拉了下來。絲質的裙擺無聲地滑到了地板上——又是一道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她就那樣站在地板上的那攤衣服里,赤裸著,站在我面前。
然後她把自己投入了我的懷抱。
她撲過來的力度並不重,但帶著一種刻意的、破罐子破摔式的決絕。她的身體撞進我懷裡的時候,我伸手接住了她。她身上還帶著昨天殘留的沐浴露的氣息,但已經淡了很多,被一夜的睡眠稀釋成了一陣若有若無的尾調。
她沒有說話,直接低頭親了過來。
那個吻和昨晚所有的吻都不一樣。昨晚的吻是試探的、克制的、帶著距離感的——即使在最激烈的時候,她也始終保持著某種「我在完成交易」的刻意。但今天早上的這個吻,卻帶著一種奇怪的坦蕩,像一個已經把底牌全部攤在桌上的人,反而不用再假裝甚麼了。
我們接了一會兒吻,她低著頭往下看了一眼,微微愣了一下,隨即嘴角帶著一點苦笑。
「還挺精神的。」她說。
「沒辦法,天賦。」我回答道。
她看了我一會兒,那雙淺褐色的眼睛里有著一種非常奇怪的神色——像是一個人在打量一件自己明知道不該買、但已經付了錢所以決定好好用一把的商品。
她推了一下我的肩膀,示意我躺平。
我順從地躺了下去。她翻身上來,跨坐在我身上,雙手撐在我胸口,低頭看著我。
晨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斜斜地照射進來,在她背後鋪成一道淡淡的金色輪廓。她的頭髮還沒有乾透,幾縷發絲散落在臉側,隨著她微微的呼吸而在光影中輕輕晃動。
那雙長腿分開跨在我身體兩側,她的大腿內側貼著我的腰側,我能感受到那層絲襪的質地——昨天穿了一整夜,已經不像新的時候那麼緊繃,而是變得更貼合、更柔軟,像第二層皮膚一樣疊在她本身的皮膚上。
這次我沒有脫她的衣服,她也沒有脫。
她依然穿著那件已經解開了扣子的白襯衫,襯衫的下擺散落在我的腹部,隨著她身體的輕微晃動而輕輕拂過我的皮膚。她的脖子因為低頭而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鎖骨在敞開的領口間若隱若現。
她把我的東西從褲子里解放出來,然後用自己的手扶著,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坐了下去。她的身體里依然是濕潤的、溫熱的、接納的。
然後她開始動了。
這一次,她的動作乾脆利落,從一開始就帶著一種明確的、不容置疑的節奏。她的腰肢上下起伏,每一次坐下都用足了力氣,像是要把這個動作本身刻進這段記憶的骨頭裡。
她的手撐在我胸口,指甲沒有掐進去,只是松松地搭著,像是保持平衡的支點。我伸手握住她的腰側,感受著她肌肉收放的節奏。她的身體配合得很好,流暢得像是她每天都在做這個動作,但她的表情卻出賣了她——嘴唇微微抿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松開。
這個動作持續了幾分鐘,她的呼吸逐漸變得粗重,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我握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微微抬起來了一些,然後換成自己從下往上頂。
她的身體因為這個變化而輕輕晃了一下,一隻手從我胸口移開,撐在了我身側的床墊上。我挺腰的頻率不急不緩,每一下都進到最深的地方,每一下都讓她的身體在我的衝擊下輕輕地彈動一次。
她低下頭,頭髮垂落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我伸手把她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了她整張臉——她的面頰泛著潮紅,嘴唇因為微微張開而顯得比平時更飽滿,眼瞼半垂著,長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排細密的陰影。
她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和昨晚她問我「怎麼樣,還行吧」時一模一樣——有一種藏在輕鬆底下的認真,有一種被包裹在漫不經心裡的在意。
我沒有說話,抬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拉下來,吻住了她。
這一次她沒有任何保留,嘴唇張開,舌頭主動探進來,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近乎貪婪的熱情。
最後的衝刺來得很突然。她的身體先是猛地繃緊,隨即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一樣軟了下來,整個人伏在我身上。她的手臂松松地環著我的脖子,把臉埋在我的肩窩里。我能感覺到她的嘴唇貼在我的皮膚上,微微張開,呼出的氣息又熱又急。
幾秒鐘後,她的身體輕輕顫了顫,發出一聲低沈的、被埋在枕頭裡的悶哼。
她一洩,我就再也撐不住了。
我用力頂了幾下,在她還在顫抖的時候猛然拔出來,接著我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夠床頭的紙巾——她的大腿上還穿著那雙肉色的絲襪,我射出來的白色濁液橫著飛濺出去,一部分落在她大腿內側被絲襪繃緊的皮膚上,另一部分落在絲襪邊緣與裸露皮膚的交界處,順著那層薄薄的黑色織物緩緩往下淌。
她低頭看見這一幕,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抽了一張紙巾,沈默地沿著那道痕跡擦拭著。擦完之後把紙巾團了團丟進床頭的垃圾桶里,然後低頭,繼續穿那條還沒完全拉好的絲襪。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像是一位正要去赴宴的貴族小姐,在從容地擦拭手上無意間沾染的一點水漬,沒有多餘的拖沓,也沒有刻意地躲避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