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又來了
可越罵他們笑得越厲害,有幾個皮厚的男生還故意當著我的面喊:「老闆臉紅了!」
「我沒紅!」
「紅了紅了!老闆你照照鏡子!」
小野倒是一點都不害臊,每次聽到這種話就撐著下巴看我,嘴角帶著笑,眼睛里亮晶晶的,好像很享受我被他們起哄的樣子。
有一次是下午,幾個女生坐在門口的位置上吃飯。
她們以為我聽不見,壓低聲音在那兒嘀咕——
「誒,你們說小野是不是真看上那個老闆了?」
「你看她天天往這兒跑,傻子都看得出來好吧。」
「老闆也就長得還行吧,但年紀比她大不少吧?」
「大點怎麼了?成熟男人才有味道好吧,會照顧人,而且你看老闆那身材,肩寬腰窄的,一看就經常乾活,肯定比咱們學校那些瘦雞仔有意思多了……」
我聽了個七七八八,手裡的鍋鏟慢了半拍。
小野也聽見了。
她沒有解釋,沒有反駁,反而站起來走到吧台前。
她沒有站直,而是故意彎下腰,雙手撐在吧台上湊到我面前——校服拉鍊沒拉,領口垂下去,我能看見裡面白T恤領口下那道淺淺的陰影溝壑。
她笑著看我:「程老闆,你覺得她們說得對嗎?」
鍋里還炒著菜,滋滋冒著油煙,但我握著鍋鏟的手停住了。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我能聞見她身上的味道——那種獨屬於青春期少女的氣息,乾乾淨淨的,卻比那晚的酒氣更讓人心猿意馬。
「我覺得你們這些學生一天到晚閒得慌。」我說。
「你別裝,」她歪著頭看我,笑得更深了,「你明明聽得挺開心。」
我沒理她,把炒好的菜盛出來,假裝專心致志地裝盤。她就在旁邊看著我笑,那個笑容帶著一種把我扒光了的瞭然。
後來她開始幫我收碗。
說是幫忙,其實就是添亂。
她收一次碗,摔碎過一個碟子,打翻過一杯水,還把剩菜湯灑到過自己褲子上。
我說小姑奶奶你別添亂了,她非不聽,搶著收這個擦那個,動作笨手笨腳,但偏偏做得理直氣壯。
「我這是在給你打工,你別不識好歹。」她把擦桌子的抹布往肩上一搭,叉著腰看我。
「我這小店請不起人。」
「沒關係啊,我不要錢,」她說,「管飯就行。」
我說不過她,乾脆隨她去了。
每天到了飯點,我都會下意識往門口看一眼。她沒來的時候,店裡明明坐滿了人,我也覺得少了一塊;她一來,門簾一掀,那聲「老闆我又來了」一響,我心裡某個地方就踏實了。
但我從來不讓她看出來。每次她進門,我都故意冷著臉:「你怎麼又來了?」
「想你了唄。」她說這話的時候面不改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我——這樣我就說不出話了。
小野很懂得拿捏我。
她知道我怕被人看穿心思,也知道我其實並沒有表面上那麼正經。
她越是這麼明目張膽地撩我,我越不敢輕易接她的話。我怕我一接,她就知道我那些藏在心底的念頭到底有多不乾淨。
有一天晚上,快十點了,店裡最後一個客人都走了。
她幫我收完最後一桌碗,背上包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我。
「程老闆,你是不是怕我?」
她站在門口,路燈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邊。
「我怕你甚麼?」我說。
她看著我,笑得很輕,聲音也是輕的,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
「怕我真纏上你。」
我沒回答。
她也沒等我回答,背著包走進了夜色里,馬尾辮在她腦後一晃一晃的,校服的下擺被晚風輕輕吹起,露出一截細白的腰線。
我站在店門口,一直看著她的背影走遠,拐過街角,消失不見。
我發現她越來越好看了。
可我沒想到,真正讓我失控的,不是她一個人來,而是她有一天帶著另一個男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