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嫂……」
她剛想開口。
可是,她的目光稍微偏了一下,落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瞬間。我看到她的眼睛驟然睜大,也沒再去跟娘親說話,而是大步朝我衝了過來,蹲在我身前,雙手緊緊抓著我的肩膀,
「娘……」我被她這突然的舉動嚇壞了,身子繃得直直的,轉頭看著娘親喊著。
但娘親只是對我點了點頭,沒說甚麼。
「是皇兄的骨肉……真的是皇兄的骨肉……這眉眼,這鼻子……和皇兄小時候一模一樣……」
女人的一隻手松開我的肩膀,白皙微涼的手指輕輕地在我的臉上撫摸著。
皇兄?
叫我爹爹皇兄?那……那我爹爹……
我呆呆地看著一旁神色平靜的娘親,覺得小腦袋里嗡嗡作響。
……
中午。
因為姑姑的突然到來,我們今天自然是走不了了。
靜室里的桌子上,擺上了幾個精緻的酒菜。
張伯伯甚至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了一個小紅泥火爐,在上面溫著一壺散髮著醇厚香氣的酒。
屋子里只剩下娘親和姑姑還有我,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我抱著小白狐,坐在離她們不遠的床榻上,竪著耳朵聽她們說話。
「嫂嫂,這些年,你帶著鷺兒,過得很苦吧?」姑姑手裡端著一杯溫熱的酒,看著娘親,語氣里透著心疼。
娘親端起酒杯,輕輕抿了一口:
「不苦。他能像個普通孩子一樣活著,就夠了。」
姑姑苦笑了一聲:
「普通孩子?嫂嫂,你是桃花劍仙,皇兄是…鷺兒身上流著那樣的血,他怎麼可能只是個普通孩子?」
姑姑頓了頓,繼續問道:
「嫂嫂,當年皇兄出事,長城大亂,為甚麼不來京城找我?我派人找了你們整整三年!我以為……我以為你也...!」
娘親垂下眼簾,看著杯子里的酒水,沒有說話。
而姑姑則在娘親身上仔細打量了一番,驚訝地說道:
「嫂嫂,你身上的氣機……你重回二品了?」
娘親點了點頭。
姑姑的臉上閃過一絲激動,她放下酒杯,身子往前傾了傾:
「太好了!嫂嫂,那你這次一定要跟我回京城!」
隨後,姑姑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道:
「嫂嫂,你可能不知道。這天下的靈氣枯竭,現在各地許多宗門連個擁有靈脈的弟子都很難收到了。這一切,極有可能和‘長生教’有關!」
聽到「長生教」三個字,娘親的眉頭極輕地皺了一下。
姑姑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恨意:
「這幫妖人,不知道用了甚麼邪術,不僅四處掠奪殘存的靈脈之人,甚至還在暗中用活人血祭!如今長生教在京城周邊極其猖獗,甚至連朝堂上都有他們的人。」
姑姑一把抓住娘親的手,眼神里全是懇求:
「嫂嫂,看在皇兄的份上,隨我入京吧!助我剿滅長生教!」
娘親沒有立刻答應,而是看著姑姑,問道:「你帶著這麼多人,怎麼會突然來長城?」
姑姑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不久前,司天監的觀星台…察覺到了一樣東西出世。是當年那頭妖皇的…」
姑姑說到這裡,聲音含糊了起來,
「那東西出世後很快就消失了。過了十幾日,司天監再次察覺它出現在長城以北。大司命命我帶人火速前來,務必找回帶去京城銷毀。」
姑姑嘆了口氣,眉頭緊皺:「可是,現在那東西的氣息又憑空消失了,再也查不到半點痕跡。沒了位置,在這荒原上根本無從找起。」
說到這,姑姑看向娘親,臉上又露出了笑容:「不過,能在這裡遇到嫂嫂和鷺兒,也算是老天保佑了。」
後面她們倆湊得更近了,聲音壓得極低,神神秘秘的,我竪著耳朵也聽不見她們在說甚麼。
我坐在床邊,聽著姑姑嘴裡不斷蹦出的那些聽起來就很大、很複雜的詞語,我覺得有些無聊了。
我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白狐,我試探著又在心裡喊了它兩句,它還是不理我。
「真的是做夢?」我撇了撇嘴。
既然無聊,我乾脆把小白狐放在床邊,自己盤腿坐好,閉上了眼睛。
反正娘親跟姑姑在聊天,也不會注意到我。
我輕車熟路地直接從身體里飄了出來。順著屋頂,慢慢地游了出去。
外面是大中午,太陽火辣辣地掛在天上。
我發現,白天出竅和晚上出竅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晚上的月光是涼絲絲的,而現在的陽光照在靈體上,卻是一種暖烘烘、甚至有些燙人的感覺。
而我也發現在陽光的照耀下,有垂落下來的光線,是那種一根根金燦燦的、散髮著熱氣的金色的線。
這…我能看到這些絲線,那昨天晚上的事情也許就不是夢…小狐狸一定會說話…想到這裡,我興奮的伸出手,抓了一把金色的線。
「熱乎乎的,昨晚小狐狸可是吃了藍線,不知道它吃不吃這金線。」
我心裡這麼想著,便抱著那一團金燦燦的太陽線,直接大頭朝下,鑽回了靜室里。
我輕飄飄地懸在床榻上方,看著在床上閉著眼睛的小白狐,
我把手裡那團金色的光線,湊到了它的嘴邊。
可是,小白狐它依舊閉著眼睛。
就在我以為它又在睡覺的時候。小白狐那毛茸茸的腦袋,突然動了動。
然後我的腦子里,響起了一個懶洋洋的女人聲音:
「拿走拿走,這金線燙嘴,我不吃……」
果然!!!
昨晚不是夢!小狐狸真的會說話!
一時間,我真的太開心了,懸在半空中的靈體,興奮得在空中翻了個跟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