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早上,我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剛一動彈,我就覺得脖子底下軟綿綿、熱乎乎的。
我低頭一看,是娘親的一條手臂正墊在我的腦袋下面。
此時,娘親側著身子,還在睡著。
「嗯?」
我看著還在熟睡的娘親,腦子里有些發懵。
我記得昨晚,我明明出竅跑出去玩了,回來的時候,還看到娘親在隔壁幫鐵蛋哥拔毒。
我是怎麼睡著的?娘親又是甚麼時候回來的?
我皺著眉頭,仔細地回想著。但記憶好像變得很是模糊。
「難道……昨天晚上的事情,都是我在做夢?」
我心裡一陣犯嘀咕。
轉過頭,我看向蜷縮在床尾的那只小白狐。它睡得像只小豬一樣,肚皮一鼓一癟的。
我想起昨晚在夢里,這只小狐狸居然會說話,還能在腦子里跟我聊天。
為了驗證是不是做夢,我閉上嘴巴,盯著小狐狸,在心裡試探著大喊了一聲:
「餵!小狐狸,你醒醒!」
床尾的小狐狸一動不動,連耳朵都沒抖一下。
我又在心裡喊了好幾聲,它還是在那兒呼呼大睡,一點反應都沒有。
「果然是做夢啊。」
我有些失望地嘆了口氣,心裡暗暗想著,狐狸怎麼可能會說話呢,而且還能隔著牆看到娘親和鐵蛋哥他們拔毒的影子,肯定是夢。
我這一嘆氣,身子跟著動了一下。
旁邊,娘親那長長的睫毛顫了顫,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鷺兒,怎麼醒這麼早?」娘親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啞。
我有些奇怪地看著她,伸手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娘,不早啦。你看外面。」
娘親順著我的手指看過去。
窗戶紙上,已經被外面的太陽照得一片亮堂,刺眼的白光直直地透進屋子里。這光景,少說也是日上三竿了。
我心裡覺得有些納悶。娘親以前在漁村的時候,很少睡懶覺的,今天怎麼太陽都曬屁股了還覺得早?
想到這,我也沒在意,從被窩里爬了起來。
穿好衣服,洗漱。
剛洗完,靜室的門就被推開了,鐵蛋哥端著早飯走了進來。
他今天看起來臉色出奇的好,透著一股渾身輕鬆的勁兒。
看來,雖然昨晚我做夢娘親給他拔毒很辛苦,但現實里,娘親肯定也是幫他把妖毒拔乾淨了。
「白姨,小鷺,吃飯吧。」鐵蛋哥把飯菜放下。
娘親也穿好了衣服坐在桌邊,端起碗,淡淡地說:
「吃完飯,收拾一下東西,我們就出發離開長城。」
鐵蛋哥應了一聲。
我們剛端起碗,還沒吃幾口。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靜室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張伯伯氣喘吁吁地站在門口,大聲說道:「夫人!夫人!司……司天監的人來了!已經進長城了!」
「司天監?」
我一聽到這三個字,嚇得手裡的筷子都差點掉在地上。
我記得娘親說過,要是讓司天監的人知道鐵蛋哥中了妖毒,會把鐵蛋哥抓起來,變成蠻兵的。
老毒物也說過,長城外面的那些蠻兵,都是司天監搞出來的。
他們肯定是些很可怕的人!
我一把抓住旁邊鐵蛋哥的胳膊,心裡慌得不行。
難道是因為鐵蛋哥中了妖毒,他們發現鐵蛋哥力氣變得那麼大,所以要來抓鐵蛋哥了?
門口的張伯伯咽了口唾沫,接著說道:
「夫人,帶隊的……帶隊的是楚婉兒!」
聽到這個名字。
娘親那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變化。她拿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閃爍了一下:
「婉兒來了?」
我抓著娘親的衣袖,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地問:
「娘,婉兒是誰呀??」
娘親轉過頭,看著我,眼神變得無比複雜,過了好一會兒,才輕聲說:
「她……是你的姑姑。」
「姑姑?」
我愣住了。我在漁村長這麼大,從來沒聽說過我還有個姑姑。
還沒等我多問,外面已經傳來了一陣陣腳步聲。
「你們在外面候著。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准靠近半步。」
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是!公主殿下!」外面傳來十幾個人整齊劃一的沈悶應答聲。
公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緊接著,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她身上穿著一件素雅卻透著華貴的白色長裙,衣角上用銀線繡著繁復的雲紋。
她看起來很年輕,沒有帶甚麼複雜的頭飾,一頭長髮只用一根白玉簪子輓著。
但眉眼間透著一股高高在上氣場壓得人有些不敢直視她。
我還看到她身後,跟著幾個同樣穿著白色長袍的人,以及十幾個像鐵牛一樣高大的蠻兵護衛。
那女人走進屋子,視線瞬間落在了娘親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