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回 鶯飛草長望斷蕭郎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覺得肩頭上有人一拍,抬起頭來看時,只見範彩霞睜著一對水汪汪的眼睛,對著自己的臉兒似笑非笑的說道:「二少,倪去哉,晏點有功夫末,請到倪搭去坐歇,不過倪搭小地方,怠慢煞格,勿得知耐二少阿肯賞光勿肯賞光?」說著,又對著秋谷飛了一個眼風。秋谷聽了,便也打著蘇白回答他道:「阿唷,先生勿要客氣,啥人勿曉得範彩霞先生是上海灘浪天字第一號格紅倌人。」範彩霞不等他說完,把眼一瞟道:「好哉好哉,勿要鈍哉!」一面說著,一面往外便走,走到房門回過頭來,對著章秋谷嫣然一笑,急急的走了出去。章秋谷見了不由得叫一聲「好」。梁綠珠接著說道:「勿要瞎拍馬屁哉,阿是剛剛格馬屁還朆拍足?」
秋谷聽了也覺得好笑,正要開口,恰恰的陶觀察要和他搳拳,便把這句話兒岔了過去。秋谷和陶觀察搳了五拳,秋谷輸了三拳,秋谷自己吃了兩杯,梁綠珠吃了一杯。
陶觀察打了一轉通關,便立起身來對辛修甫說,別處還有應酬,匆匆的要走。辛修甫見他要去別處應酬,不便留他,由著他一個人去了。
秋谷等梁綠珠和陸麗娟走了之後,便也起身要走。辛修甫道:「你今天還有甚麼事情沒有?」秋谷道:「事情是沒有甚麼,但是等會兒要去看兩個人。」辛修甫笑道:「你無非要到陸麗娟和梁綠珠處打兩個茶圍,等一回散席之後,我們一同去就是了,這個時候你就是去也是碰不著的。」秋谷聽了覺得不差,便也依著辛修甫的話兒坐了一回。
大家散席之後,同著辛修甫、陳海秋、王小屏等一班人到陸麗娟院中坐了一回。
麗娟有心要拉攏章秋谷,竭力應酬,盡心巴結,奉承得章秋谷十分歡喜,在他那裡坐了一點多鐘的工夫,又同著眾人到範彩霞那裡去坐了一回。
範彩霞對著陳海秋還是那般冷冷落落的樣兒,卻打起精神來應酬秋谷。秋谷被他殷勤不過,也只得略略的領略些兒。陳海秋在旁邊看了十分難過,口中又說不出甚麼來,只得催著秋谷叫他快走。秋谷也無可不可的出了院門,便別了眾人自家回去。
到了明天,秋谷還沒有起來,陳海秋已經來了,坐在樓下書房裡頭等了一回,章秋谷方才下來。陳海秋一見了章秋谷的面,便嚷道:「你這個人真真的豈有此理!
我托你的事兒你不肯和我想個法兒也還罷了,你自己倒和他吊起膀子來,天下那有這般道理?「秋谷聽了笑道:」你不要這般性急。我既然答應了和你設法,自然總有一個好好的安排。至於吊膀子的一層,並不是我去吊他,卻是他來吊我的,這樣的就口饅頭,我也落得尋尋他的開心,難道我當真要去吊他的膀子麼?你若怕我剪了你的邊,在旁邊吃起醋來,這件事情就辦不來的了。「陳海秋聽了也笑道:」我也不過是這樣說說罷了,我和他又沒有甚麼交情,那裡會吃甚麼醋?不過你既然答應了同我設法,何不把這個法兒和我講個明白,也好等我心上喜歡一下,何必一定要叫我打這樣的悶葫蘆呢?「秋谷聽了低著頭想了一想,方才對陳海秋說道:」這件事情有個絕好的法兒在這裡,管教大大的糟蹋他一下,出出你的悶氣,但不知道你自己的意思怎麼樣?「當下章秋谷對著陳海秋說出一番話來。有分教:
望斷藍橋之路,無那蕭郎;強尋巫峽之雲,難為神女。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