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九尾龜我的書架 ↗

第九十一回 開花榜名妓佔鰲頭

張春帆 · 九尾龜 · 本章第 2 / 2 頁

隔了不多幾天,果然這一家報館裡頭出了一張花榜,把這個薛金蓮高高的取了個一甲第一名狀元,那幾句評語裡頭說得十分熱鬧,甚麼說「藐姑仙子,無比清揚;越國西施,遜其都麗」。上海的一班人看見了這張報紙。覺得狠有些兒詫異。上海的事情,就是取一個花榜狀元,也是論些資格的。如今這張報上平空把薛金蓮取做狀元,大家都不曉得這個人,便哄然一聲,你也去叫,他也去叫。也是薛金蓮的花運當陽,財星發達。這一班叫他的客人,大家都十分賞識他,不說他不會應酬,卻說他狠有些兒大家豐範;不說他不能唱曲,只贊他還帶著些閨閣嬌羞。這樣的一來,就一傳十,十傳百的把一個薛金蓮高高的抬到天上去了,連薛金蓮自己的心上也有些不相信起來。

說也奇怪,講起這薛金蓮和鄭小麻子兩個人的歷史來,真真不知道是怎麼一個緣故。看著薛金蓮這樣的一個人才,上海灘上不要說是長三書寓,就是野雞幺二,面貌比他好的也不知多少,卻不知怎樣的,一班客人都把他當作天仙化人一般。只要和他有過相好的,一個個都是魄蕩魂迷,心輸意伏,也不知究竟是怎樣的一回事情。再說起這個鄭小麻子來更加奇怪,大凡上海灘上的倌人,只要是風頭十足有些積蓄的人,那一個不要做個把恩客,自己尋尋開心,但是倌人們不做思客便罷,要是做起恩客來,自然總要揀個把少年貌美的客人,方才合著他們的意思。這個鄭小麻子生得一個五短身材,兩個眼睛摳了進去,一個鼻子高了起來,一臉漆黑的麻子。

這樣的一付尊容,卻又不知怎樣的偏偏對了薛金蓮的胃口,把他當做天字第一號的恩客,並且還講明以後嫁他。這個鄭小麻子非但一個大錢沒有,而且還要常管著薛金蓮,不准他接客。偏偏的薛金蓮看看這個不對,看看那個不對,單單的看中了這樣的一個鄭小麻子,無論甚麼事情,都肯聽他的話兒。這個裡頭,也不曉得究竟是怎麼的一回事情。依著在下做書的摹擬起來,這兩個人雖然外才不足,或者內才有餘;一個就是那雞皮三少的夏姬,一個就是那大陰專車的嫪毒,也未可知。

閒話休提,只說薛金蓮的應酬功夫雖然不見得怎樣的周到,卻當了幾年的野雞妓女,閱歷的客人多了。一見了陶觀察的面,便料定了陶觀察的性情:你越是待他冷淡,他越是轉你的念頭。更兼薛金蓮這個時候已經狠有幾個錢,雖然知道陶觀察有錢,也不去想他甚麼念頭。偏偏這個當兒,鄭小麻子要想娶他回去,拼命的和一班客人吃醋,不許他留一個客人。所以陶觀察死命的要想和薛金蓮攀相好,薛金蓮只是含含糊糊的,也不答應,也不回絕。弄得個陶觀察好似鼻子上敷了糖的一般,枉是著急非常,不得到口。若是換了別個人呢,也就丟開了他,再去想別個的念頭了。偏偏這位陶觀察又是十分拙性,只說薛金蓮的骨氣不差,一定要想弄他到手,一連吃了十幾台花酒,碰了七八場和,又送了他一個金剛鑽戒指。薛金蓮雖然受了他的戒指,謝也不謝一聲,還只是這般冷冷的樣兒。

陶觀察沒有法兒,只得來托辛修甫,請他在薛金蓮那邊做個說客。辛修甫那裡肯答應?只對他說道:「我看你的相待薛金蓮,也算得盡心竭力的了,怎麼薛金蓮的待你總是這樣受理不理的樣兒?看起來,一定是他心上不願意和你要好。你有了錢,那裡不好做個相好,何必一定要做他呢?」陶觀察聽了,呆了一回方才說道:「據我看來,他的待我也不見得怎樣的冷淡,或者你的心上不歡喜這個人,所以覺得他有些不合,也未可知。」辛修甫聽了暗暗的好笑,卻當著面又不好十分的駁他,只得含含糊糊的說道:「照你這樣說來,或者是我一時看錯也是講不定的。」陶觀察又道:「今天我想在薛金蓮那裡吃個雙台,再約幾個人碰兩場和,和他繃繃場面,但是我在這裡不認得甚麼人,要請你和我轉請幾個客人。」修甫聽了道:「轉請幾個客人是狠容易的事情,但是你要我去牽馬拉皮條,那是我一生一世沒有學過這個行業,這個生意還是請你照應了別人罷。」陶觀察聽了也覺得好笑,只得對他說道:「你不肯便罷,我也不敢勉強,但是等會兒晚上的局,你自己一定要到的,還有王小屏和陳海秋請他們一起過來。」修甫聽了點頭答應,陶觀察便先去了。原來小屏、海秋都是辛修甫介紹和陶觀察相見的,相見之後大家倒十分投合,所以陶觀察在薛金蓮那裡吃酒,也把他們請在一起。正是:

桃花輕薄,才開半面之妝;柳絮顛狂,又作漫天之舞。

要知後事如何,但聽下回交代。

九尾龜 · 第九十一回 開花榜名妓佔鰲頭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