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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龍戲

summer flower · 你再說一遍,甚麼叫女帝大人要當我的狗? · 本章第 1 / 2 頁

大寧地處北方,此刻各地卻已然回暖。

枯枝上抽出了新綠,融雪化作細細的溪流從緩緩淌過,一片興欣向榮之景。

然而驪山之上,卻仍是一片凜冽的寒冬之景。

驪山孤懸於京城之北。此刻遠遠望去,山巔積雪皚皚,如銀蟒盤臥於蒼穹之下凜然生威。山腰的松柏之間尚纏著未曾融化的霜華,寒風穿過山谷,發出嗚咽般低沈的鳴響。

林言在離開皇宮之後,並未直接回到自己的府邸,而是去往巢穴。

油燈昏黃,將四壁都映出一層暖色。

「我也要去。」

小侍女聽完主上的話,抬起手指比劃,神色認真。

「不行。」

林言摸了摸她那頭柔順烏黑的長髮,柔聲道,「太危險了。而且聞箏要負責協調鴉群的事情不是嗎?如果聞箏不在,他們若是知曉我去做這件事,豈不是人心惶惶?」

林言這話說得牽強。

鴉群在戰後需要處理的事情大都已然了結,各部門皆有專人負責,聞箏幾日不在其實並不會影響甚麼大局。

可陸聞箏最吃他這一套柔聲軟語。少女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陰影。她思考片刻,抬頭看他。

「主上這次要去幾日?」

「三日。」林言應道。

聽那位叫青魚的崑崙仙師所說,赤王至多四日將破土而出,那想來三日之後自己便是要回來的。

「三日不回,我便去找人來尋主上。」她伸出中間三根纖細的手指併攏貼在林言的胸口。

「我去替主上收拾些東西。」

「不必…」他抬手出言勸阻。

他與洛鴻為了節約時間,已然約定了今夜便要出發,就此奔赴驪山。可話未出口,那道纖瘦的青色身影已經繞過屏風,走進了裡屋。

林言抬起的那只手僵在半空,最終無奈地放了下來。

「唉…」

林言輕嘆了一口氣,三日的行程也要收拾這許多物件…那地脈之中,總不能還有甚麼客棧茶樓吧?

不過小侍女的一片心意難得,便由著她吧。

他轉過身,走進那間存放著卷宗的暗室,準備趁著這段等候的時間,再看些有關於修仙一途的資料,也好為寧兒此番斬龍之行,尋些能派上用場的門道。

之前他在武道一途精進猛烈,加之他早已知曉大寧靈氣稀薄,故而從未真正花心思去瞭解修仙一途。

但巢穴之中,是有記載這一方面的東西的。

林言擦亮火柴,燈芯「嗤」地一聲輕響,橙黃色的光暈便在四周緩緩暈開。

書架上籍冊未蒙一塵,他抬手拂過,取下最外一冊。

第一本名為《仙與武》,書頁泛黃,墨跡蒼勁。

修仙與武道,二者皆有可取之處。

修仙者汲取天地靈氣以精進修為,一草一木、一石一光皆是其滋養神魂的沃土。而武者以內力真氣錘鍊血肉體魄,一拳一腿、一呼一吸皆化為承載真氣的容器。

二者殊途,無非是法與力的角逐。

然天道有常,凡人軀體所承者有限。靈氣陰柔,游走於經脈之外的道穴之中。真氣陽剛,奔湧於血肉筋骨之內的氣海之內。二者並存於同一軀殼,便如水火交攻,修者便會經脈盡斷,五臟俱焚。

故而靈氣與真氣二者只可擇其之一修煉。

拋棄武道進入仙途,必須斬斷軀體脈絡之後運行真氣,使得經脈逆流,將體內氣海倒灌殆盡,且互不相斥的靈氣需於一日之內融合。

脈絡乃是真氣行走之根本。斷之痛苦遠勝千刀萬剮,油烹火炸,真氣存於氣海行走不通,於身亡時散於八荒,遑論運行。

且靈氣天生被有靈氣者吸引,排斥虛無的空竅。

林言低聲念道,視線在那一行字上停頓片刻。

「此逆反天道之舉,實為妄談。」

他微微蹙眉,將此書擱在一旁。

千金難買後悔藥,說的便是這樣了。

第二本名為《仙途》。這一本要新上許多,紙頁尚白,墨香依舊。

修仙之路不比武道。

進入修仙一途的道途不過三種。

其一乃是文道。

有道是書讀百遍其義自見。古來聖賢留下的文字都是進入仙途的絕佳機會,字字有神韻,句句蘊天機。

天賦異稟之文修,一日讀書百本,如此數十年,胸中自有丘壑萬里,便可悟得仙道真理,白日飛升,踏入仙途。

其二乃是武道。刀槍棍棒、斧鉞劍戟,乃至以自身肢體作為神兵。若有心不入武道,心無雜念,日夜修習,待數十年後所持刀兵生出靈氣,與其勾連相通,亦可成為武仙人。

百兵之仙當以劍之仙人為首位,其修行亦比其他武仙更加艱難。

劍者,君子也。故而劍修會凝結出與其他仙人不同的道心,世人稱此道心為劍心。

劍心通明澄澈,乃是劍修道之所向。

林言的腦中不自覺浮現出那位崑崙劍仙。如此年輕便可成就劍仙,難怪倨傲。

他繼續閱讀。

其三乃是得前人之傳承。世間修士、法器眾多,灌頂之功法亦是多如牛毛。抑或洪荒神明遺寶,洗刷身體天賦,成為萬中無一的天才,引得天地共鳴,亦可成為仙人,但此種方法如揠苗助長,根基並不穩定。

這便是了...林言暗道,青魚想來是有灌頂一類的功法來助寧兒進入仙途。

只希望她能平安歸來。

他合上此書,又抬手去取第三本。

第三本,《仙凡之別》。

這一本封皮已經泛出深褐之色,邊角磨損甚重,顯然是被人反復翻閱過。他剛剛將手指探入其間,正欲翻開時真氣驟然一顫。

密室外的走廊之上,一道熟悉而輕緩的腳步聲正緩緩靠近嗎,應當是聞箏出來了。

林言將手中書本合上,又將適才取出的那兩本一同碼齊,連同上官桃留下的那幾本一並放回書架之上,這才從密室之中走出。

小侍女已經拿著一個不大的包袱靜立於桌旁。見林言從密室之中走了出來,她連忙提著包袱迎上前。

「多謝聞箏了。」林言接過那個青色布紋的包袱,掂了掂重量。

這包袱如此小巧,又並無甚麼重量,想來也就裝著兩三件乾淨的衣物,再多的怕是沒有。

「萬事小心。」陸聞箏抬起素白纖指,比劃出手語,隨後又眨了眨眼。

「我們有過約定的。」

約定?

林言心中一頓,在腦海之中搜尋了一番,卻並未想起自己與她何時約定過甚麼。想來是原本的鴉王,與她私下裡做過甚麼會注意安全的約定吧。

「嗯,我會遵守約定的。」

林言伸出食指與中指的指節,輕輕捏了下侍女嬌嫩的面頰,那處的肌膚如同上好的凝脂,觸手生溫。

……

京城之外,官道之上。

林言與洛鴻各自騎著一匹駿馬於此匯合。

二人竟心有靈犀般穿著同一款制的黑色夜行衣。寬厚的黑袍遮蔽了身體的輪廓,頭頂那寬大的兜帽壓得極低,唯有兜帽之下露出的一段修長脖頸,透著雪色的白。

「怎麼不騎姐姐送你的那匹?」

洛鴻制住身下馬匹,反手一扯,兜帽落下,露出她那張清艷動人的容貌。今夜她未曾束發,只用一根黑色的綢帶隨意輓起,幾縷碎發垂在鬢角。她抿著薄唇,那雙鳳眸半睜半闔地睨著他,頗有些不滿。

「馬匹不能深入地脈,要寄養在外。」林言坦然解釋道,「怎麼比得上家中的人照顧周到?」

「馬兒便是拿來騎乘代步的,光養著不騎,反而是埋沒了它。」洛鴻不接他的軟話,只是撇了撇唇。

「姐姐教訓的是。」林言當即翻身正襟,一副乖乖認錯的模樣,「待小弟回去,便將家中其餘的馬匹一並賣將了去,只留姐姐這一匹。」

「貧嘴。」洛鴻被他氣笑,抿唇低罵了一聲。

她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由錦布包纏的長棍狀物件,遞給他。

「陛下適才遣人送來了一些東西,讓我轉交給你此物。」

林言看了眼那包裹得嚴實的長棍,心中頓時明白了幾分。寧兒曾對他說過,要將他昔日與武王纏鬥時被剔骨刀損毀的那柄刀重鑄,想來便是此物了。

「不打開看看?」洛鴻見他只將布棍橫在了鞍前,有些好奇。

「姐姐想看?」林言側目笑道。

「姐姐看它做甚麼,陛下給你的東西,我能有甚麼興趣…」

洛鴻偏過頭,目光投向另一側的枯樹以表現自己毫不在意。

「是一柄千金寶刀。」

林言笑著解開了包纏的繩結,那布條被夜風一吹,柔柔地落在馬背之上,露出了裡面那柄刀的模樣。刀鞘漆黑如墨,其上以銀線勾勒出精細繁復的暗紋。

上官寧曾與他說過,此刀乃是用他昔日那把損毀的舊刀焠鍊而成。舊刀雖形制尋常,卻是他自入天靈衛以來一直隨身攜帶的物件。數十位武道高手與不計其數的叛軍皆亡於這刀之下。

林言執刀在手,輕輕一按刀柄。

「錚——」一聲清越的鳴聲響起。

肅殺之氣絲毫不減,寒芒在月色下泛著冷凝的白光。

「這不是天靈衛的佩刀麼?」

洛鴻那雙半睜的鳳眸微微睨向刀身,眉梢微挑。這種形制的刀在天靈衛的庫房之中不計其數,雖說製作精良,但也算不上甚麼千金寶刀吧。

「那可不同。」林言手腕一轉,將刀合入鞘中,兩個刻在刀身上的字一閃而過。

他朝洛鴻搖了搖頭,「這把刀獨一無二,亦是我的護身符。」

「故弄玄虛。」洛鴻撇了撇嘴,「若是小弟想要,姐姐每日送你一把。」

兩匹駿馬並駕疾馳,前半夜他們便已趕到了驪山。

通往地脈的道路並非平日里香客往來所行的登山大道,而是隱匿在山林之中的一條崎嶇山路。

馬匹踏之不便,二人將坐騎寄養在驪山之下的驛站,交由驛丞好生餵養,隨後便徒步上山。

夜色深濃,驪山的寒意遠比京城郊外要凜冽得多。

荒野無人。

皎白的月光穿過稀疏的松柏,灑在殘雪未消的山徑之上,天地之間竟尋不見半點生機之色。

「怎麼是這般的寒冬景象?」

林言划著了火折子,昏黃的光暈在墨色的夜裡驟然亮起,映得他呼出的白氣如同薄紗。

洛鴻朝他的方向靠了靠,只是將自己的手臂與林言的手臂緊緊相貼,就這麼共取溫暖。

「驪山的冬日要遲走一些的,年年如是。」她輕聲道。

說著,洛鴻一手攏緊了披風,另一隻手自袖袋之中拿出一本薄薄的冊子,就著林言手中火折子那點微弱的光亮,翻閱了起來。

「這是甚麼?」林言側目瞧了一眼。

「陛下與你那物件一起送來的。」洛鴻並未抬頭,「記載驪山地脈的一些信息。」

「你不知道地脈在哪?」林言微微一怔。

他一直以為洛鴻是知道前往地脈入口的路線的,因此這一路上都是緊跟著她的步伐。

「姐姐是管情報的,又不是工部。」洛鴻抬眼睨了他一下,那雙鳳眸在火光下清亮動人,「這些地方如此偏僻,我怎麼會知道。」

「我且先看看。」

她說著,又不動聲色地朝這邊擠了擠,隱隱已然有摟住林言手臂的趨勢。她那修長的睫毛在光暈下投出一片淡影,眼睫卻依然眯著,似乎那細密的墨字有些看不真切。

她微微偏過頭,眼波流轉,抬眼與林言撞了個正著。

林言被她這般湊近看著,一時舉著火折不明所以,不知她意欲何為,只得與她四目相對。

洛鴻見他這副榆木疙瘩的模樣,抿了抿唇,也不再暗示。她乾脆伸出另一隻手,隔著那件黑色勁裝,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腰間軟肉。

「嘶——」

林言頓覺腰側一陣酸麻竄起,倒吸了一口涼氣。

「往這邊拿一拿啊。」洛鴻沒好氣地低聲說道,「姐姐都貼在你身上了。」

林言這才恍然,趕忙將手中的火折子探到她的面前,光暈將她冊頁上的墨字映得清清楚楚。

洛鴻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前人沿著驪山地脈向下修建綿延百里的隧道,將赤王龐大的身軀運往了地底深處。」

「百里……」林言低頭看著冊頁上標注的路程數字,低聲道,「我們沒有馬匹的話,要走上許久的。」

話雖如此,可此事非完成不可。

二人不再多言,就著火折子的微光,跟隨冊子中的指引,在冷風與殘雪之中輾轉前行。山路愈發陡峭,幾處險要處,甚至需要攀著枯藤才能勉強通過。約莫又走了小半個時辰,兩人才於一處隱蔽的山坳之中,尋到了地脈的入口。

「居然這麼大……」

林言站在洞口,微微仰頭,不由得低語了一聲。

他原本以為,像地脈這樣如秘境一樣地方的入口應當是像桃花源一般,是個僅容一人俯身而入的小口。

誰曾想眼前這洞口,竟有一座三丈寬的牌坊那般大小。

洞口之上,還生長著幾株沈甸甸的老松,松枝之間垂落著一層層剔透的冰凌,將那洞口遮掩得半明半暗。遠遠望去,還真是極難察覺。

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幾分凝重。

走入冰窟之中,其中的寒氣竟比外頭的冬夜更加凌冽。冰晶將洞壁上的泥土同化,呈現出清亮的淡藍,

林言不自覺地裹緊了衣服。

百里之行,皆要在這種溫度之下。而且他猜測越往地脈深處靠近,便會越發寒冷。

「姐?」

林言走出去兩三步,本以為洛鴻會緊跟其後,回頭卻發現她並沒有跟上。他轉頭望向洞口,發現指揮使大人正立在那道分割黑夜與幽藍的門檻之上,靜靜地望著他愣神。

「啊,來了。」

聽見林言的呼喚,洛鴻這才回過神來。她收斂了眼底所有的思緒,三步並作兩步走至林言身邊,很自然地牽住了林言空著的右手。

「都不知道等姐姐一下。」她低聲嗔怪道。

洛鴻的手溫熱細膩,她拉過林言,整個人如同一個溫暖的火爐貼了上來,將那股入骨的寒意悉數隔絕在外。

林言微微一怔。

「姐姐最好不要一開始便運行真氣禦寒。」

林言想了想,出言勸道,「後面的路不知還有多少,前面的路能抗則抗的。」

他猜測,洛鴻是已然運轉了真氣,身體才會這般滾燙。這地脈之中的寒氣非同尋常,恐怕越是深入,越是需要真氣抵御。若是過早消耗,之後便會難以為繼。

「沒關係的。」洛鴻並未松開挎著他的手,只是與他並肩向前,聲音里帶著一絲笑意,「有事的話小弟保護我就好了。」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他,「我實力不如你,也總要為你做些甚麼吧。」

林言心中一動。

聽那位青魚仙師所說,此番只需在沈睡的赤王身上貼上符籙,應當是簡單無比。可他心中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萬一要是有危險呢?若是她耗完了真氣,可就沒了自保之力。

於是他便與她討價還價起來。

二人一路走一路商議,最終敲定由她負責從此處到地脈深處這一段路的供暖,而林言則負責從地脈深處返回外界這一段路。

如此一來,二人皆可保留真氣,以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

「成交。」

果然不出林言所料,這條通往地脈深處的路越是往里,便越是徹骨的寒冷。

這地脈的道路之寬闊也是出乎二人的意料。

前段的洞窟已經足以讓四五匹駿馬並排疾馳,而愈往深處,那洞窟便愈發開闊。頭頂的穹頂於黑暗中望不見盡頭,唯有幽藍的冰晶反射著他們手中火折子的光亮,將兩個人的身影投在光滑的冰壁之上,被拉得極長極瘦。

直到四周的岩石都被那詭異的幽藍徹底染透,二人才走了不過一半的路程。

「你可與陛下說了我們的事情?」洛鴻的聲音在這空曠的冰窟中回蕩,顯得有些飄忽。

「…沒有。」林言微微垂下眸子,語氣有些愧疚,「想來她是有眼線在府中的,她已經知曉了。」

「那…」洛鴻的腳步微微一滯,轉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瞭然的驚愕,「也就是說,今日我上殿的時候,她是知曉我與你的關係的?」

「嗯。」

林言點了點頭,坦然應道,「不如說,她正是知曉了你與我的關係,才把這件事交給我們。」

「希望崑崙的仙師真的能幫她踏入修行吧。」

洛鴻輕嘆一聲,沒想到即便是林言沒有說明,陛下也沒有對她加以責怪。

「她一定能做到的。」林言斬釘截鐵道。

「小弟這麼相信陛下?」洛鴻側目看他。

「是。」林言望著前方那愈發深邃的藍,聲音低沈卻堅定,「就憑她一心為民,蒼天就該眷顧這位天子。」

「……對啊。」

洛鴻眼中露出一片溫柔的釉光。她輕輕地點了點頭,語氣之中亦是篤定,「捨己為人,一定會有好的結果的。」

……

洛鴻與他一邊走,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按理說,他們不應當聊太多的。因為言語之間難免會加劇口渴,而這個地方顯然是沒有水源的。四周的冰雖多,卻恐怕是萬年寒冰,只怕含入口中不但不能解渴,還會將唇舌凍得皸裂。

可他們就這麼邊走邊聊,不知過了多久才到達終點。

林言有些失望。

所謂的地脈也不過只是一個比皇宮正殿要龐大數倍的洞窟而已。

他們面前橫亙著一堵極其巨大的石門。那石門通體呈墨黑之色,其上刻滿了他從未見過的古老符篆。

除此之外,四周便再無他物。唯有那一片光滑得如同鏡面一般的藍色晶壁,將他們兩人的身影折射映照。

徬彿這世間除了他們二人和門後那沈睡的孽物,便再無其他生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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