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長夜將至
他伸出手掌,調動全身真氣準備下殺手,倏然一柄從天而降的巨劍插入了院中。
巨劍深深嵌插入青石板之外的草地上,拇指高的細葉向四周飄飛。
「老張,這大半夜的,怎麼和一個小輩動這麼大肝火?」
隨巨劍而至的是一位身穿華貴紫袍的中年人。他雙手背負,神情淡漠,正靜靜地看著屋內對峙的兩人。
「李兄!且慢!」張供奉捂著那只已經變形的手腕,臉色鐵青,豆大的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他死死盯著林言,眼中原本的輕蔑早已被驚恐取代,像是看著一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此人…此人實力不是你我所見的三境,手段更是詭譎狠辣,絕非天靈衛那套路數!」他咬牙切齒,真氣已然紊亂。
「這小子身份恐怕不止天靈衛那麼簡單,今日若不聯手將其拿下,你我恐怕都要栽!」
那站在院中的紫袍中年人,聞言眉頭微微一皺。他原本也只是被這邊爆發的氣息吸引過來,本以為是張老頭又在教訓哪個不懂事的小輩,沒想到聽到的卻是這種評價。
他瞥了一眼張供奉那扭曲的手腕,心中也是一凜,提起了插在院中的闊劍。
「兩位,既然都不想放過在下……」林言站在屋內,只能聽見那平靜的聲音,「那便見生死吧。」
「狂妄!我看你有幾條命敢拼!」
李供奉冷哼一聲,手掌一翻,原本深深插入土中的巨劍擒入手中,不再廢話,腳下一跺,地面青磚瞬間龜裂,整個人如同一輛重型戰車,帶著萬鈞之勢衝入了屋內!
「轟!」
劍氣縱橫,木屑紛飛。那紫袍李供奉大開大合,招式剛猛無匹,每一劍都要將這小小的居室連同林言一起劈成兩半。
而受了傷的張供奉也強忍劇痛,左手抽出腰間那柄細長的劍,專門在李供奉的攻勢間隙中尋找林言的破綻,一剛一柔,配合得天衣無縫。
二打一,而且是兩個配合多年的七八境高手。
可林言身處風暴中心,卻如同閒庭信步。他身形在刀光劍影中穿梭自如,每每在那千鈞一髮之際,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避開殺招,甚至還能反手打出一記讓兩人不得不撤招自救的狠辣攻擊。
這便是九境的神識和境界的碾壓!
因此越打兩位供奉越是心驚,這小子的內力徬彿無窮無盡,所用招式更是聞所未聞,每一招都直指要害,絕不拖泥帶水,簡直就是為了殺人而生!
「噗!」
張供奉一個不慎,被林言一指點在肩井穴上,半邊身子瞬間發麻,軟劍差點脫手。
這三人戰在一處,原本還是勢均力敵,可僅僅過了數十招,勝利的天平竟然開始詭異地向林言傾斜。
張供奉心中大駭,他知道,憑借他們兩人,無論如何都留不下這個怪物了。甚至還有可能被反殺!
張供奉大喝一聲,身形暴退,退到了牆角,「這動靜鬧得這般大,宮中守衛必然已經聽到!咱們只需拖住他片刻,待禁軍合圍,再加上其他供奉趕到,這傢伙插翅難逃!」
李供奉聞言,手中大劍一橫,擋下一擊,粗聲應道:「好!老張你掠陣,我來主攻!今日定要讓這賊子伏誅!」
說罷,他深吸一口氣,周身紫袍鼓蕩,顯然是打算拼命了。
「喝呀!」
一聲怒吼,李供奉再次衝上前去,那闊劍之上竟然亮起淡淡的紅光,聲勢浩大。
張供奉見狀,眼中精光一閃,就是現在!
他同樣提起真氣配合李供奉夾擊林言,身形一晃,長劍化作漫天劍雨,封死了林言所有的退路。
「受死吧!」兩人一前一後,殺招齊出,眼看就要將林言絞殺當場。
預想中夾擊林言的畫面並沒有出現,正在全神貫注應對李供奉正面狂暴一擊的林言,甚至還沒有完全出招,那柄原本應該斬向他頭顱的厚重闊劍,竟然在中途硬生生地拐了個彎!
它帶著還沒有散去的恐怖劍氣,以一種完全違背常理的角度,呼嘯著越過了林言,毫不留情地斬向了正準備從背後偷襲的張供奉!
「什……?!」
張供奉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林言的後背空門,哪裡會想到那一直與自己並肩作戰的老夥計會突然對自己下手?
他那柄長劍所化的劍招剛剛遞出,甚至來不及收回回防。
「噗——!」闊劍並沒有真正砍中他,但林言卻動了。
在李供奉那柄闊劍不僅沒有攻擊他,反而幫他封住了張供奉退路的一瞬間,林言的身形如鬼魅般穿過了闊劍留下的空隙。
原本放在長刀徑直飛到了林言手中,刀尖直接貫穿了張供奉的心口,直中要害!
「你……」張供奉瞪大了眼睛。
「聒噪。」林言眼神冷漠,像是看著一隻垂死的螞蟻,他隱隱察覺到了李供奉的身份。
他握著刀柄的手腕猛地一轉,隨後用力向上一挑!
「咔嚓——」刀鋒順勢切斷了張供奉的心脈,連同那還未來得及說出的話也被這一刀徹底斬斷。
屍體軟軟地倒了下去,死不瞑目,院中再次恢復了死一般的沈寂,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那個剛才還氣勢洶洶要斬殺林言的紫袍李供奉此時收起了闊劍。他緩緩走到林言面前,單膝跪地,聲音低沈恭順:
「屬下李元慶,代號紫闕,拜見主上。來遲一步,請主上恕罪。」
「使者大人的信和信物我都已收到,主上一直壓制氣息,我所見亦是如此,故不敢相認。」
紫闕從懷中拿出一根尾羽,正是鴉群信物。
「宮中六境以上高手連同六安王中眼線細作的情報盡在胸中,且入屋與主上細談。來時我已猜到一二,故而用秘法隔絕了聲響,剛才的打鬥宮中守衛無人知曉。」
林言拿出一根一模一樣的尾羽,心中那塊懸著的大石總算是落了地。
沒想到竟然是這種方式接頭。這個紫闕藏得可真夠深的,竟能混到供奉如此核心的位置上。
「好,進屋。」林言也不廢話,轉身走進了已是狼藉的屋內。
紫闕單手拎起地上的屍體,一同進了屋裡,想要順手關門,卻發現門框因為剛才的打鬥,現在已是關不上的狀態。
「主上恕罪,想將戲做的真些,這才出了全力。」
「無妨。」林言擺擺手,示意他坐下,「如今形勢緊迫,不必拘於繁節,先說說讓你查的東西吧。」
紫闕也不推辭,直接在椅子上坐下。
「回稟主上,這宮里看得上眼的高手,除了剛剛的張供奉,還有另外三人。一個姓趙,是個練童子功的老太監,陰狠毒辣,平時就守在皇帝寢宮外,很少離身。另一個是個使短刀的女人,據說是皇后娘娘那邊的人,鮮有人見過。」
「至於這第三位,乃是如今天靈衛的指揮使,實力也是最強,足有武道八境巔峰,離九境僅有一步之遙。」
「另有五境武者十餘人,三四境武者百餘人,名單在此。」
說到這,紫闕從懷中摸索出一份疊了幾疊的信紙交到林言手上,他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低沈,帶上了幾分忌憚。
「上面說的三人屬下都可帶人敵之。」
「只是暗針傳回消息,六安王除了自己集結的數萬大軍,另外還請了幾位武道高手,其中一位便是您前些日子擒下的那使鐮刀的老鬼,聽說那老東西在第一次審訊之後就咽了氣,八九也是六安王的手筆。」
「這些武道高手中有一位半步武王的宗師,不知六安王出了多大的價錢請來,需要主上親自出手鎮殺。」
半步武王?!
林言心中一凜,若是原身,與那半步武王一戰未嘗不可,可如今這副九境身軀里裝的是他這個半路出家的傢伙,鎮殺一個半步武王…他還需要做些考量。
林言心中暗嘆,但面上卻是不顯絲毫慌亂。他手指輕敲桌面,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故意做出一副悠閒的樣子。
「很好,這些情報很關鍵,」他緩緩開口打破了沈默,「今日是…」
「臘月廿五。」紫闕立刻回答。
「時間緊而又緊,除夕夜動手,你且提前選走要用的人,行動部的人我要帶走大半來為郡主起勢。」林言道。
「屬下明白。」紫闕道。
「那這…」林言看向地上鮮血淋灕的屍體。
「啊…這老傢伙只在夜晚活動,在宮中存在感極低,消失幾日無人知曉的,包括這屋子的損壞,屬下會處理乾淨的。」
「周到。」林言點頭,鴉群的人做事果然都是滴水不漏,更別提眼前這位,在鴉王未至之時,統領整個鴉群的首領了。
紫闕站起身,行了個鴉群之禮,隨後身形一晃,帶著張供奉的屍體飛遁而去,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啊……今日廿五,離除夕就只有五日了。
有一尊半步武王需要他鎮殺,這是鴉群的其他絕對人幫不上忙的,只能靠他自己。
待回到郡主府後,林言將自己關在那間清淨雅致的小屋裡修煉。他深知那尊「半步武王」的分量,那是足以碾碎一切奇謀詭計的絕對力量。他腦海中不斷演練著鴉王的成名絕學,意圖將那些破碎的招式與感悟徹底參透,化為己用。
不夠,還不夠。僅憑自己學的這些半吊子功夫對付一名與原身同等境界的高手,他依然沒有任何把握。
林言告知了郡主六安王的行動時間,這幾日她也在清點舊年積累下的人脈,盤算著一旦事發,有多少人會跟隨自己,六安王數萬大軍,即便是這些舊交都願拼上性命跟她搏一回,也遠沒有叛軍人多。
廿九夜晚。
「聽說姐姐今年要去驪山祈福了?」
上官桃一進屋便毫不客氣地在軟榻上坐下,依舊是一身黑色勁裝。
她扯下臉上的面紗隨意地甩在桌上,笑著說道。
「嗯,消息傳得倒快。」上官寧將手中名冊收入袖中,眼神中露出一抹溫柔,「小妹此番也想隨姐姐一起去?」
「那是自然!」
上官桃用力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嫌棄,「宮中那個除夕晚宴,年年都是那些老掉牙的歌舞,還要對著那些虛偽的老臣假笑,甚是無趣!再說了,今年可是姐姐沈寂三年後復出的第一年,這等盛事,若小妹不去觀禮豈不可惜?」
上官桃轉過頭,看向靠在姐姐桌邊閉目養神的林言,挑了挑眉揶揄道:「餵,姓林的,你可曾親眼見過姐姐的祈福儀式?」
「我近些年才輾轉來到京城,對此事只有耳聞,倒是未曾親眼見過。」林言如實答道。在他的那些模糊記憶中,確實從未搜索到關於那場盛大儀式的真實畫面。
「那你可真是有眼福了!」
上官桃站起身,得意洋洋地在屋裡踱著步,「京城裡誰不知道,寧姐姐登驪山之巔,那是何等的風華絕代?第一次觀禮便能挨得如此之近,這可是京城裡那些自詡風流的富家公子們爭破了頭都求不來的天大待遇呢!」
「此言差矣。」林言直起身,「即便是不觀禮,在下也有外人沒有的眼福的。」
上官寧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甚麼,俏臉微紅,她抓起手邊的玉質鎮紙想砸過去,最終還是沒捨得。上官桃也是心領神會,看著林言那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低聲罵了一句不要臉。
「小桃兒如今怎麼說也是個武道三境的高手了,說話怎的還是這般粗俗,」林言嘖了一聲,「是又想被指點一番了?」
「本公主不與你計較。」上官桃哼了一身,撇過頭去不看他。
「好了好了,你別逗她了,這丫頭臉皮薄,」上官寧眼看林言又要說出渾話,及時伸手捂住了林言的嘴巴。
上官寧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狹長勾人的眸子看向還在生悶氣的小妹,語氣溫和地叮囑道:
「明日事務繁多,處處都需要準備。小妹明日若想隨行,白日里需向父皇討個恩典旨意,待到晚上一齊出發。」
除夕當夜。
大寧王朝的京城迎來了這一年中最熱鬧喧囂的時候,京城通往驪山之巔那條寬闊平坦的青石官道上已是車水馬龍,人聲鼎沸。
安寧郡主的車駕行於路上,如突出的礁石撕開瀑布,暢行無阻。
「來看來看!」上官桃掀起窗紗的小半,朝林言招招手,她雖是得了旨意出宮,卻依然穿了那件黑衣便服,頭髮高高束起,扮作了男子的模樣。
不遠處一個藝人腳踩刀尖口吐火舌,烈焰長達數十米,險些燎到對面茶樓屋頂的乾草,引得圍觀眾人拍手叫好,哄聲響徹雲霄。
萬千繁華盡收眼底,林言卻也並未稱奇,只輕輕說了一句:「真是熱鬧。這般鑼鼓喧天,竟一點也不惹人心煩。」
「那是自然,驪山可是大寧境靈氣比較多的地方了,雖然無法修仙,但在平和心境,滋養身心方面可是大有幫助。」上官桃聽見了林言的話,趴在車窗邊開口解釋道。
「原來是靈氣,難怪如此。」林言點頭道。
「而且驪山的除夕夜匯集八方來客,乃是一年一度的盛景,子時將燃的煙火更是精妙絕倫,璀璨如星,稱得上是每年的壓軸節目…不過嘛,今年的壓軸節目就要有所變化了。」
上官桃這麼說著,轉過身牽起姐姐的手摸了又摸,活像一個得了便宜的女流氓。
今日的姐姐終於再次穿起了那件名為「暮雲吹雪」的錦衣,沒有宮裝那般繁雜的配飾,只有用金線繡著祥雲紋的月白錦緞和一條紅的扎眼的紅色束腰。妝容也不是全妝,只淡淡的摸了些許胭脂,連紅紙也未曾抿過。
素雅如此,卻反而顯得上官寧更加不食煙火,她低垂眸子,宛若正俯瞰人間的仙子,直到上官桃握住她的手才反應過來。
「姐姐似有心事?」上官桃輕撫她的手背,「他欺負你了?」
「小妹多心了,」郡主伸出另一隻手,捏了捏上官桃的臉,眸子搖晃,「我只是在想…祈福,我還有沒有這個資格。」
上官桃一愣,沒想到姐姐竟然在考慮這件事。
她頓了片刻,順勢直接將高自己整整一個頭的姐姐攬入懷中,與其篤定。
「姐姐這是甚麼話?你還未嫁人那幾年,賑濟南北災荒,清查貪贓,幾年所為都比得過某些官員一輩子的政績了,若非父皇將姐姐下嫁沈寂了幾年,恐怕再沒有人比姐姐更有資格了。」
「嗯。」上官寧聽見小妹這般安慰的話也只簡單回應了一聲,順著小妹的摟抱靠在了她的肩上,閉目養神。
幾年前她心系天下,所做所想確實如小妹所說,可如今,她明知六安王將行反叛,不但不報,反而幫助他去麻痹父皇,她自認已經不是那個只想為百姓做事的郡主。
人在做天在看,她確乎是一個陰險的篡位者。
心緒飄飛,眾聲皆去。
上官寧祈福之地乃是立於驪山之巔的兩座合名為「歲歲祈」的古樓,傳說這片土地上靈氣富饒尚且時的一位先帝用仙術所建,用以鎮殺一條曾令天地色變的滅世孽龍。每年除夕便是要借著人間的煙火氣加固封印,使得孽龍畏懼而不敢復出,祈福之禮便是由此而來。
樓與樓之間有一架空的琉璃廊橋,祈福之處便是這座橋上。
上官寧手捧著燃燒的孔明燈,燈火將她的臉映得璀璨,她仿若托著一顆將起的朝陽,鎏金的燈下懸著她手書的「安寧」二字。
她赤著足,踮於橋上蹁躚而行,透明的琉璃被燈火照亮,萬千金屑如同碎星在腳下翻滾,刻意加長的紅色束腰被山巔的大風吹得獵獵如旗。
「許久未見安寧郡主,竟仍有這般風採!」臨近子時,樓下的隨同祈福百姓遠遠觀望,倏爾感嘆。
所有人的目光皆被廊橋上的光景吸引過去,郡主大人一步步走到廊橋中心,停下了腳步,她盯著燈內明滅的燭火,心中浮沈。
當!
兩座古樓同時響起鐘聲,幾束煙火發出流星般的爆鳴衝向夜幕,竟然綻出雕梁畫棟的形狀,山下亦是聲聲脆響與玲琅彩花,萬聲交疊,震耳欲聾。
天上宮闕莫過於此。
上官寧朱唇微啓,念了幾句甚麼,旋即推托起了那盞明燈。
如同風吹過麥浪,樓下萬千明燈緊隨其後,燈火連著煙火,整個夜空亮如白晝,匯集成了一整片浩瀚燈海。
除夕之夜,佳人歲歲祈得人間平安喜寧。
古樓之頂。
「主上,你眼睛都看直了。」上官桃用胳膊肘頂了下林言,「之前就說你會喜歡吧。」
「我在想事情。」林言回過神,開口說道。
上官寧行於那座用神力催生的琉璃橋上,林言忽然覺得,此時的郡主美得不食煙火,那般的端莊優雅,相比仙子,他甚至覺得用仙人一詞稱她更合適。
可這般姣姣仙人,竟也會鑽進他那漏洞百出的圈套之中。
「騙鬼。」上官桃對他的回答不屑一顧,只嬌嗔一聲道。
十二聲鐘聲已過,祈福歸來的郡主大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可此刻的林言從未感到離她這般遙遠,連開口說些甚麼也做不到。
「怎麼樣?」上官寧問道。
「好。」林言回答。
「真是怪了,如此場景,夫君那張哄騙女子的嘴到又不會說話了。」上官寧走近了他,額頭對著額頭,指尖輕觸他的面頰,有些冰涼,「只有一個好字嗎?」
「我...」林言一時語塞,他許給了她一個承諾,此刻卻對這承諾沒了底氣。
即便是這幾日不分日夜精進武藝,可對上一個實實在在的武道九境,他心中依舊沒底。
有些話卡在了喉嚨中,說不出也咽不下,最終還是沒能說出口。
於是雙唇相觸碰,馨香鑽入口鼻,林言頭皮頓感麻木,愧疚更甚。
「你倆...」上官桃哼了一聲,偏過頭,心中憤懣,拿腳尖提了提牆角。
「小妹,今天回府陪姐姐喝幾杯好不好。」上官寧松開了林言,她轉向上官桃,眸中含著笑意。
「喝酒?我嗎?」上官桃指著自己,「姐姐就不怕我喝醉了與你搶人?」
「沒關係,姐姐大度,今天把他讓給你。」上官寧笑魘如花,牽起了小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