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淫巧
最終,她放棄了所有抵抗,用幾乎蚊子嚶嚀的聲音說道:
「…那你,進來吧。」
話音剛落,寢宮的門便「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
午後明亮的陽光瞬間翻湧進來,一個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出現在門口,將大片的陰影投射在寢宮之內。
林言手裡捧著用靛藍錦緞精心包裹的禮盒,緩步走了進來。
等到門被關上,室內的光線再次暗淡下來,上官寧這才看清了他的模樣。
林言一身利落的侍衛勁裝,整個人顯得英姿勃發,面前的少年與昨夜那個赤裸著上身、充滿了侵略性的野獸判若兩人。
上官寧被他看得一陣心慌,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林言一步步地向她走近,他每靠近一步,上官寧的心跳就漏跳一拍。那股熟悉的雄性氣息再次將她籠罩,讓她感覺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住。
他一直走到她的面前,才停下腳步。
林言看著眼前的美人。她俏臉緋紅,眼神躲閃,一副受驚小鹿般的模樣,他的身影竟然幾乎完全將這位郡主大人籠罩。
「既是請罪,你就沒甚麼要說的嗎?」
她努力撐起屬於郡主的威嚴,挺胸抬頭,看著林言開口問道。
他俯下身,慢慢地湊近她揚起的臉頰,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呼吸可聞。
上官寧屏住了呼吸,她甚至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與陽光的、獨屬於男性的味道,這股味道霸道地侵佔了她的所有感官,讓她的大腦再次陷入一片混沌。
反抗他啊!這是大不敬!把他拖出去給砍了!這是砍了他的好機會啊!
上官寧心中叫囂著。
「從郡主大人這裡討了些便宜,自是要帶些郡主喜歡的東西來陪禮呀。」
他的聲音低沈沙啞,還有一絲戲謔的笑意。
耳語的每一個字都像是羽毛般輕輕刮擦著她的耳膜,讓她不受控制地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上官寧的臉頰「騰」地一下,燒得更厲害了。
便宜?他說得倒是輕巧!他哪裡是討了些便宜?他分明是……是強取豪奪!
是將她二十多年來的貞潔、驕傲與禮教,通通撕碎了狠狠地踐踏在腳下!
她羞憤交加,想要開口反駁,想要怒斥他的無恥,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哼。」千言萬語都匯成了一聲嬌哼。
看著她那副敢怒不敢言,只能用一雙水汪汪的鳳眸恨恨瞪著自己的可愛模樣,林言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地將那個精緻的錦盒推到了她的面前。
「《青蓮集》、《山水清音圖》還有孤本的《江南遊記》,本來還想買些詩集,估計郡主現在也靜不下心看,就沒買了。」
「你上午去,就是買這些東西?」
上官寧反問道,貝齒卻死死地咬住了下唇,俏臉因為羞惱而紅得幾乎能滴出血來。這個壞人…實在是太可惡了!既粗魯又無理,還偏偏一語中的。
她現在確實甚麼都看不進去,她的腦子里滿滿的都是他的身影!
上官寧還不知道這不要臉的浪子模樣乃是她的侍女長大人手把手教習出來的,每一個字都踩在冒犯上,但是又讓她羞得說不出話。
林言好整以暇地撐著臉,目光灼灼地盯著她,不錯過她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他欣賞著她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的絕美臉蛋,欣賞著她那雙因羞惱而水光瀲灧的鳳眸,只覺得怎麼也看不夠。
「是啊…郡主…不喜歡嗎?」
他明知故問,故意壓低了嗓音,讓聲音聽起來更加富有磁性,「還是說…郡主更喜歡一些…別的‘禮物’?」
他說著,視線別有深意地向下移動,落在了她那一起一伏的胸口,以及…那兩條因為緊張而下意識併攏的修長玉腿之間。
「你……你無恥!」她猛地抬起頭,怒視著他。
「無不無恥,郡主昨夜不是已經親身體驗過了嗎?」林言臉不紅心不跳地回應,伸出手,用指背輕輕地刮了一下她因為羞憤而鼓起的臉頰,那動作,親暱得徬彿他們真的是一對恩愛多年的夫妻。
「還是說……郡主想現在再體驗一次?」
說著,他撐在桌上的身體又向前傾了傾,兩人的身體幾乎要貼在一起。那股強大的男性氣息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汗味,如同最烈的春藥,全方位地將上官寧包裹。她的心跳得更快了,呼吸也變得愈發急促而滾燙。
這是來賠罪的…還是來調戲她的…
她不敢再看他,只能將目光轉向桌上那幾個包裝精美的禮盒,試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我倒要看看,你這粗人……能挑出甚麼好書來!」
她冷哼一聲像是為了掩飾自己的心虛一般,伸出顫抖的手,碰觸到了那個冰涼而光滑的錦盒。
第一個本書,靜靜地躺著一部以靛藍色錦緞做封面的書卷,封皮上用銀線繡著三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青蓮集》。
她將書冊拿起,觸手是上好的絲綢質感。她隨手翻開幾頁,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行飄逸瀟灑、豪邁奔放的詩句。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這些詩她大多讀過,有些甚至能倒背如流,這乃是她出嫁之前最喜歡的詩文,但此刻在這樣一個男人面前,捧著他送來的書再讀,心境卻已截然不同。
她強作鎮定地將《青蓮集》放下,又拿起了第二本書。
裡面是一幅捲軸畫,《山水清音圖》的臨摹本。
她將畫卷緩緩展開,雖然只是臨摹,但畫者的功力顯然不俗,那山巒的巍峨、流水的靈動、松柏的蒼勁,都頗得吳道子的神韻,意境深遠,清雅脫俗。
這確實是能入得了她眼的好東西。
最後,她打開了第三個,也是最大的一套書冊。
裡面是一套線裝書,泛黃的紙張和略顯陳舊的墨跡,都透著一股濃厚的歷史滄桑感。《江南遊記》,徐霞客的孤本。這套書她只在皇家書庫中見過一次,沒想到林言竟能從市面上尋來。
這些……的確都是她平日里最為喜愛和珍視的東西,竟能將自己猜的這般準確。
這個念頭讓上官寧的心湖再次泛起了漣漪。
她默不作聲地將三套書仔細翻看,徬彿真的沈浸在了書畫的世界里,以此來逃避眼前這個男人帶給她的巨大壓迫感。
她的動作優雅而從容,又恢復了平日里郡主該有的端莊儀態,似乎剛才那個面紅耳赤、嬌喘吁吁的羞澀女子,只是一個幻覺。
林言也不催促,就那麼好整以暇地撐著臉,帶著玩味的笑容,安靜地看著她。
看著她纖長的手指拂過書頁,低垂的眼簾下那濃密卷翹的睫毛,白皙的脖頸因為低頭而露出的一截優美弧線……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寢宮內,只有書頁翻動的「沙沙」聲,和兩個人一輕一重的呼吸聲。
終於,上官寧將書合上,輕輕地放回了錦盒里。她抬起頭,迎上林言那炙熱又毫不掩飾的目光,俏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
「書……倒都是好書。」她竭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淡無波,但那細微的顫音還是出賣了她的緊張,「你有心了。」
聽到她這句略帶疏離的客套話,林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他直起身子,慢悠悠地開口。
「看來郡主不太高興吶…」
「要是覺得不好的話,我就帶回去嘍。」
他的語調懶洋洋的,帶著一絲漫不經心,徬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上官寧被他這句話噎了一下,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回應。
說不好?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小家子氣,而且,她確實很喜歡這些書。可若是說好,那不就等於承認了自己接受了他的「賠禮」,默認了那場荒唐的關係嗎?
可他…他還與秋月有…
她進退兩難,只能咬著唇,用那雙帶著薄怒和羞怯的鳳眼瞪著他。
眼看他要把錦盒往回拿,上官寧直接一把攬過。
「東西我收下了,至於原諒你,不可能。」
「哦?」林言有些意外,秋月教給他的並沒有這一步。
「你可以提一個要求…不能是我…」郡主大人警惕的往後退了退。
林言還真的抱起雙臂思考起來。
「聽說郡主的箏音乃是宮中第一,不知卑職有沒有耳福?」
這句話,讓上官寧猛地一怔。
古箏嗎…
已經有多久,沒有人跟她提過這件事了。
自從嫁給宋星之後,她便將自己所有的才情與愛好都深深地掩藏了起來。撫琴作畫,吟詩作對,這些曾是她生命中最明亮的色彩,如今卻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灰塵。
宋星不懂這些,他只知道吃喝玩樂,附庸風雅。在這座華麗卻冰冷的郡主府里,她就像一隻被折斷了翅膀的金絲雀,空有滿腹才華,卻無人懂得欣賞。
於是這些東西逐漸從她生命中淡去,再不回返。
寢宮里有現成的桐木箏,就擺在不遠處的紫檀木架子上,那是她的嫁妝,也是她最後的念想。
箏身光潔,一塵不染,看得出平日里雖不彈奏,卻也保養得極好。
為一個侵犯自己的侍衛彈奏嗎?上官寧猶豫不決。
「郡主大人不願意沒關係,能收下卑職賠禮就好,也不算白跑一趟。」林言拱手準備告退。
三
二
一
林言在內心倒數。
「叮——」
一聲清越的箏音,在寂靜的寢宮內響起,如同空谷足音,瞬間驅散了滿室的曖昧與燥熱,帶來了一絲清冷與雅致。
她抬起頭,看向站在不遠處的林言,淡淡地說道:
「想聽甚麼?」
林言轉身,故作思考,隨後說道:「鳳求凰吧。」
上官寧的指尖猛地一顫,險些撥錯了琴弦,她抬起頭,看向眼前的少年。
他竟然點了這首曲子!
這首曲子所代表的含義,天下何人不知?那是司馬相如對卓文君熱烈而直白的求愛之曲…
「你認真的?你聽過這首曲子嗎?」
「之前告訴過郡主,對古箏卑職只懂一些,所以並未聽過,只是這曲子比較耳熟能詳,所以想聽聽郡主箏下的弦音。」
見林言並不懂這首曲子所含之意,上官寧心中隔閡消去大半。
她玉指輕揚,然後皓腕下壓。
「錚——」
一串清亮而華麗的音符,如同石破天驚,從她的指下流淌而出,琴聲裊裊,如泣如訴,在偌大的寢宮內盤旋回蕩。
琴聲時而高亢激昂,如鳳凰高鳴,求愛於天際,時而婉轉低回,如私語纏綿,訴說著無盡的愛意。
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會彈奏這首曲子,更沒想過,聽眾會是一個侵犯自己的大壞人。
只是現在也只有這個壞人願意聽她彈奏曲子,三年的憂愁,無奈與對自由的嚮往,盡在琴聲中浮現。
殊不知林言騙了她,鳳求凰是他唯一聽過的古箏曲,妹妹曾經刻意學過這一首曲子,還與他侃侃而談其中的浪漫意味。
自己當時還調侃她是不是看上了哪個黃毛,自己一定要去把他的毛全給剃了。
熟悉的旋律在郡主大人手中更為悠揚激烈,比妹妹彈的不知道好上多少。
當最後一個音符如同嘆息般漸漸消散在空氣中時,房間內再次恢復了寂靜。
林言開口了。
「郡主大人…您…是不是愛上卑職了?」
上官寧的臉頰「轟」的一下,燒得比天邊的晚霞還要紅。她下意識地想要起身躲開,卻被林言一隻大手按住了肩膀,動彈不得。
那只手掌像是一座無法撼動的山巒,將她牢牢地禁錮在古箏前的繡凳上。
「你…你放開我!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幹甚麼?!」
她壓低了聲音,又羞又怒地呵斥道,但那軟糯的嗓音聽起來沒有絲毫威懾力,反而更像是情人間的撒嬌。
「幹甚麼?」林言低低地笑了起來,又恢復了之前那副流氓模樣。
「郡主大人不是剛用琴聲邀請過我嗎?‘鳳求凰’…我聽懂了,現在,我來回應你的‘求’,不好嗎?」
「我沒有!你…你胡說!是你要聽的!」上官寧急於辯解,一張俏臉卻因為心虛而漲得更紅。
她簡直就像一隻瞎了眼的兔子,呆頭呆腦地蹦進了壞人隨意設下的陷阱。
但他的問題發人深思。
愛?
這是怎樣一個沈重而又陌生的詞彙。
對於宋星,那是皇帝的指婚,是家族的責任,從來與「愛」無關。
對於過往的人生,她所受的教育是忠君,是孝悌,是恪守婦道,也從來與「愛」無關。
愛…到底是甚麼?
她昨晚思考的便是這個問題,越想越覺得林言是個該死的壞人,於是一早就給了他一個下馬威,但最終還是放他走了。
上官寧不知道該說甚麼,也不知道該做甚麼。
她無法承認,也無法否認。
承認?承認自己愛上了一個強暴了自己的侍衛?這讓她二十年來所受的教養和堅守的驕傲,都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否認?可那顆瘋狂跳動的心,那具因為他一句話就起了反應的身體,又在清清楚楚地告訴她,她根本無法欺騙自己。
只因為她與自己興趣相投?一次出手和幾盤穩壓了她一頭的棋局就贏走了她的心?
這要讓她怎麼承認?
最終,在林言那極具壓迫感的注視下,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了幾個字,聲音細若蚊吶,帶著濃重的鼻音和一絲委屈。
「我…我不知道……」
「沒關係,等郡主甚麼時候知道了再說吧。」
本以為林言會強迫她或是再給她設置一個陷阱等她鑽,可等來的卻是出乎意料的溫柔。
「卑職會等的。」
他重新走到那張梨花木制的桌案前,端起那杯她喝過的、還殘留著淡淡余溫的茶水,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餵…」上官寧想制止他,但剛想伸手就垂了下來。
那唇已經觸遍了她的身體,一個茶杯而已,喝便喝了吧。
「禮也送了,茶也喝了…」他靠在桌沿上,用一種閒話家常的輕鬆語調開口。
「郡主下午還有甚麼安排嗎?卑職提前準備。」
她下午的安排?
平日里,她不是在書房看書練字,就是在佛堂抄經靜心,再不然,就是與那些皇親見見面,偽裝自己過得很好。
生活就像一潭死水,毫無波瀾。
「沒有,你有事?」
「卑職想讓郡主在佩刀上題兩個字,本來是想自己寫或者找書房先生寫的,但想到郡主的字也不錯,可以讓郡主來題。」
林言的話語平淡而自然,就像是在請求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在佩刀上題字,是許多武將都會有的習慣。或是言明志向,或是附庸風雅,或是求個吉利。
由主人為貼身護衛的兵器題字,更是代表著一種恩寵和信賴。
這個請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說是給足了上官寧身為郡主大人的面子。
上官寧有些怔住。
她以為…他又要提出甚麼下流無恥的要求。
但她接下了他的佩刀,目送他遠去。
該提甚麼字呢?
她托腮思考,忽然腦中閃過二字。
平安。
他是護衛,護衛的職責,就是守護主人的平安。而他自己的平安,又有誰來守護呢?
一把冰冷的兵器,兩個帶著溫度的字,這是一種祈願,也是一種寄託。
自己竟然真的在思考該題甚麼字?給一個登徒子!
但既然答應了,還是快些寫了吧。
她在書案後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緒,然後她提起那桿紫毫毛筆,飽蘸濃墨。
她懸起手腕,筆尖在刀鞘的皮革上,穩穩地落了下去。
她的字,是臨摹了大家王羲之的行書,於端莊秀麗之中,又帶著一絲女子特有的柔韌與風骨,在京城的貴女圈中也是極有名氣的。
只見她手腕輕轉,筆走龍蛇。
兩個字一氣呵成,墨色淋灕,沁入皮革之中,與那冰冷的刀身交相輝映,竟是有一種剛柔並濟的奇異美感。
最後,她目光停在了手邊的錦盒上,他離開前留下了一句意義不明的話。
「那本《江南遊記》,卑職覺得寫得尤其好。」
江南遊記?
其他的詩集畫冊,她都只是草草翻過,唯獨這一本,林言特意提及,讓她心中不由得生出了幾分好奇。
難道裡面…還藏了甚麼別的玄機不成?
是夾了表露心跡的字條?還是藏了甚麼定情的信物?
這便是他的手段?也太小兒科了罷!
她坐到窗邊的軟榻上,借著明亮的日光,開始靜心翻閱起來。
書中的文字優美,辭藻華麗,將江南的秀麗風光、風土人情描繪得淋灕盡致,引人入勝。上官寧自幼便生長在深宮與郡主府中,從未踏出過京城半步,對於書中那個煙雨蒙蒙、溫婉多情的江南,心中充滿了嚮往。
她看得入了迷,一時間竟是將所有的煩惱與羞恥都拋在了腦後,整個人都沈浸在了那片小橋流水的詩意世界里。
不知不覺間,一個時辰過去了。
她輕輕翻過一頁,正準備繼續往下看,手指的觸感卻讓她微微一頓。
咦?
她感覺這本書的後半部分,紙張的質感似乎與前半部分有些不同。前半部分的紙是光滑細膩的頂級宣紙,而這後半部分…似乎要粗糙一些,顏色也略微泛黃。
而且,當她翻到這裡時,書本中間出現了一道非常不自然的、像是被強行壓合過的折痕。
「奇怪……」她心中嘀咕了一句,以為是裝訂時出了差錯。
她沒有多想,繼續往後讀去。
然而,只看了幾行字,她臉上那份恬靜悠然的表情,就瞬間凝固了。
這…這寫的是甚麼?!
「……未央生見嬌妻玉體橫陳,嬌喘吁吁,心頭慾火如熾,遂褪去下裳,露出一根通紅巨物,其勢洶洶,長可將近一尺,粗若兒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