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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嫁

summer flower · 你再說一遍,甚麼叫女帝大人要當我的狗? · 本章第 1 / 2 頁

庭院中赤紅翻飛,繡球高掛,門外敲鑼打鼓,喜慶的鳳凰桐木轎已落在了宋府門口,眼看轎中無人,百姓們爭先恐後向堂內張望,都想一睹安寧郡主真容。

只見佳人身材高挑,緋衣裹著那層巒起伏的曲線,金線鳳紋蜿蜒曲折,嫁衣似纏綿燃燒的烈焰,她卻如玉般立在堂中,嫣紅蓋頭遮了面容。

這可是大寧王朝最負盛名的奇女子。

那安寧郡主名為上官寧,是大寧王朝的長公主,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皇帝曾讓當朝狀元與其作對,那在眾考生中拔得頭籌的狀元郎在第三句便被這位郡主難住。

按理說女子不得乾預朝政,但前幾年瘟疫成災,眾大臣束手無策,更是這位身為女子的安寧郡主拿出了萬全的方法,讓百姓熬過了這場天災。

大臣們被安寧郡主的才貌征服,紛紛暗中交好,希望她能在最危難的時候拉自己一把。但在皇帝眼中,這便是勾結群臣,犯下了大忌諱。

皇帝將這位年芳十六的少女許配出去,所以不是駙馬入贅,而是郡主下嫁。

那日里,皇帝將她召到宮前,溫聲細語地問話。

「宋尚書勞苦功高,其子宋星亦是一表人才,寧兒已經到了出嫁的年紀了,朕欲將你賜婚給宋家,寧兒可有想法?」龍椅上的皇帝如是說。

冰雪聰明的她哪能不知這是父皇的制衡手段?

那宋星哪是甚麼一表人才,京城中最大的浪子便是這宋星。父皇將自己嫁與這種人便是要搓去自己的銳氣,想要她折去面子,做一個平常婦人,夫唱婦隨。

「父皇指婚,寧兒高興還來不及,自當謹遵旨意。」

上官寧展顏一笑,嘴角藏了一彎新月,美得驚心動魄,她表現出極為開心的樣子,隨後叩首領旨。

若是不領這旨,雖然父皇不會責怪他,但心中定會加重疑心。無情最是帝王家,她雖然是嫡長女,但挑戰皇權,最後的死法估計都不會好看。

於是鼎鼎大名的安寧郡主與宋家長子擇良日成婚,出嫁之日,萬人空巷。

這位郡主年年除夕夜都會前往京城以西的楠山為百姓點燈祈福,祈求來年風調雨順,萬事順遂。於是除夕團圓之後,京城的人們便有了一個固定的活動——到這楠山的集市看郡主放飛祈福明燈。

但這位神秘的郡主大人每次都會蒙面,所以百姓們只見那姣好的身段與清麗的白裳,除了那些大臣與皇族,誰都未曾見過郡主真容。

如今郡主成婚,還有消息,說那郡主會在堂上就被取下蓋頭,在白日便洞房完婚。

「要來了,要來了!都說那宋家長子浪蕩成性,這郡主大人不知道要遭甚麼罪呢…」

「你有幾個腦袋夠掉的,竟然敢說宋尚書家的壞話?!不過確實有些道理。」

大堂內,交杯之酒已經喝完,按照皇帝的旨意,要當眾揭開郡主的面紗。

這場婚禮皇帝並不在,可見這指婚是何其隨意,於是宋星便更加大膽,趁著轉身的功夫,手隔著那層柔軟的錦緞在上官寧的翹臀上狠狠捏了一把。

「小娘子…感覺如何?」

「嗯哼…」

蓋頭裡的郡主嬌軀顫抖,發出一聲輕喘,果然如傳言中一樣…這宋星真不是甚麼好東西…竟在堂上就對自己動手動腳。

只是那聲音清晰的傳到了宋星耳中,成了最濃烈的春藥。

「咳咳…星兒…該為郡主取蓋頭了…」

宋尚書眼見那逆子在堂上尚且不老實,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看著,指不定有幾個眼尖的看到了那番景象。

宋星還像多挑逗幾番這位據說冷如冰山的郡主,但父親這麼說,他也順勢揭開了那方形的蓋頭。

他其實也從未見過這個未過門的娘子,但她的名聲早已在外,因此好奇程度不比那外面的百姓少多少。

那方形的紅色蓋頭被宋星的手輕輕挑起,緩緩掀開。

陽光透過門窗的縫隙灑入堂中,落在那張絕美的臉龐上。

上官寧的容顏終於完整地呈現在眾人眼前,膚若凝脂,吹彈可破,一雙鳳眸帶著幾分柔媚,瓊鼻挺翹,朱唇上的是頂好的胭脂。

她的發被盤成精緻的鳳髻,幾縷發絲垂在耳側,更添幾分嬌柔。

門外圍觀的百姓齊齊發出驚嘆之聲。

「郡主大人真是國色天香……」

「果然是皇女,這般容貌,宋家祖墳冒青煙了,那紈絝竟能娶到這樣的佳人……」

議論聲此起彼伏,贊嘆不絕。上官寧聽著外面的聲音,心中五味雜陳。

她抬起眸子,看向面前的夫君。

宋星此時也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慾望讓她感到一陣不適。那張臉雖算端正,但眉宇間透出的輕浮之氣讓人生厭。

這就是…父皇精心為我挑選的夫婿麼…還真是一表人才啊…

儘管心中抗拒,上官寧還是壓下了所有情緒,保持著郡主應有的端莊,她微微欠身,鳳袍輕輕掃地,聲音清冷卻不失禮數:

「寧兒見過夫君。」

話音剛落,她還未來得及直起身子,便感到一雙手突然環上了自己的腰肢。

宋星竟然當著堂上眾人、門外百姓的面,直接將她拉入了懷中!

「哎呀,娘子這般客氣作甚?咱們如今可是夫妻了……嘿嘿……」

宋星的聲音里帶著得意的笑意,熱氣噴灑在上官寧的耳畔。

皇帝指婚,這小娘子可不敢反抗!

他的手更是不老實地在她腰間游移,隔著那層層疊疊的嫁衣,仍能感受到下面那盈盈一握的纖腰。

另一隻手甚至大膽地向上探去,在那鼓脹的起伏上揉捏一把。

「嘖嘖……果然名不虛傳……這身段……想來是年年祈福,養給眾王公看的?」

上官寧渾身一僵,臉色瞬間煞白。

她完全沒想到,這個男人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放肆!雖然隔著厚重的嫁衣,但那侵犯的意圖已經昭然若揭。

他……他竟敢……!?

這裡還有這麼多人……外面還有百姓……!

她想要掙脫,但宋星的力氣不小,將她牢牢箍在懷中。

那雙手更加肆無忌憚,從腰側滑到臀部,隔著裙擺開始撫摸這位美人郡主裙下的珠圓玉潤。

「啪——」

手掌拍打在臀肉上的聲音雖然被嫁衣遮掩,但那曖昧的動作已經讓堂上的下人們紛紛低下了頭,不敢再看。

門外的百姓們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議論聲漸漸變了味道。

「這新郎官兒也太……」

「嘖嘖,到底是紈絝子弟……」

宋尚書的臉色鐵青一片。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兒子竟然能在婚禮現場就做出如此失禮之舉!這可是當朝郡主,是皇室之女!若是傳出去,不僅宋家顏面掃地,說不定還會惹來皇帝的不滿!

「來人!關門!快關門!」宋尚書厲聲喝道,聲音中帶著明顯的慌亂。

「看夠了?看夠了就快滾!」

幾個下人慌忙上前,將靠近門的百姓一把推開,合上了門。

宋尚書深吸一口氣,看著堂上的新人,心中滿是無奈。

他知道,自己這個兒子的德行早已無可救藥,今日之事若是追究起來,只怕會惹出大禍。

但眼下,他也只能盡力收拾殘局。

「星兒…為父還有公務在身…你…自便吧…」

宋尚書勉強擠出一句話,轉身匆匆離去,連看都不敢多看那對新人一眼。下人們也紛紛退出了大堂,將這片空間留給了兩人。

此後,安寧郡主府重新修建,朝堂上再無人提起郡主的事情。

三年之後,赤色划過天空…

一縷跨越時空的靈魂,在京城某處…蘇醒了。

那靈魂,名為林言。

林言自一張素雅的竹床上睜開雙眼,身旁的藥爐在燭光下升起裊裊素煙。

他挪動身體,全身各處便傳來撕心裂肺的疼痛,萬蟻侵蝕,痛不欲生。

「嘶…這是…」

明明上一秒他還沈浸在九九六之余的休息時間,冰好的可樂,開袋的薯片和八百年開一回的空調,他還頭一回把溫度打到了二十度…

怎麼下一秒就到這了…

他抬手,看見了自己雖然赤裸的身體…應該也不算赤裸,畢竟一些地方纏著白色的布條,好幾處被染成了朦朧的猩紅。

這是穿越了…

林言捂著腦袋,想要回想起這具身體的記憶。

可這個念頭剛出,身體就在本能排斥,腦袋發出陣陣劇痛用以抗議,而除了前世自己活的二十年,其他東西一點都想不起來。

此時門簾被掀起,一個嬌小俏麗的身影走進房間。

青裳的少女端著一碗甚麼東西,走得極快,曲線並不豐滿的影子隨燭光搖曳。

她將瓷碗輕輕放在桌上,然後迫不及待地抬手捏住自己的耳垂,想用那抹冰涼壓下指尖滾燙。

「呼…」

她拿著桌上的蒲扇走到藥爐前,想再添把火,抬眸間卻與少年四目相對。

好漂亮的女孩兒。

林言心尖一顫。

少女手中搖晃的扇子一頓,眸中火光閃爍,她抬起手,玉指在半空中比劃出各種組合。

還是個小啞巴?

「手語…?我不懂…」林言看著她那通比劃,輕輕搖頭。

少女眼看他搖頭,竟是一下子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俯下身子,他們的鼻尖僅有分毫之差,兩人溫熱的氣息交纏,額前的青絲在他雙頰若即若離,酥癢惹得他渾身竄過一陣涼意。

林言不敢動,渾身的傷也容不得他動,除了…那裡有了一絲起伏…

此刻他的視線中,只有少女那泓清泉似的杏眼,水波蕩漾,她在仔細注視這個少年的面龐,眉間的微蹙已經表達出了對他的不滿。

最終,少女竟然輕輕偏過頭,咬住了他的耳垂!

這一下算不上疼痛,甚至連癢都算不上,因為他只感受到她的齒在上面輕輕摩擦,更多的是唇的柔軟與溫熱。

有些東西慢慢蘇醒了…

餵餵餵…剛來就玩這麼刺激的?

林言感受到她的上半身緊緊貼合自己的手臂,那裡的起伏並不算大,但從感受來說,也稱得上是…小巧玲瓏。

只是現在,他還得搞清楚自己是甚麼情況。

自己來到了這裡,那現實呢?

他有父母,有朋友,還有一個…和面前的少女一樣可愛的妹妹…

他得回去…必須回去,所以要弄明白髮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嘶…姑娘…你我是甚麼關係?」

「哎呦…」

林言喊了一聲。

原來是這個伏在他身上的少女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耳朵,然後抬眉看向他,原本有些幽怨的眼神多了些怒意。

她徬彿在責怪他的失憶,又像是在宣洩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

林言還沒來得及消化這份帶著薄怒的親暱,少女便有了更驚人的動作。她輕巧地翻身,如一隻靈巧的貓兒,跨坐在了他的腰腹之上。

青裙如同荷葉,籠住了那近乎赤裸的下半身,她的柔腴就靠在那根逐漸堅硬的東西上。

儘管她身形嬌小,重量輕盈,但隔著薄薄的衣物,林言還是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體的輪廓和溫度。

少女很聰明地沒有將所有重量都壓實,只是虛虛地坐著,既保證了他的傷處不受太大壓力,又維持了兩人之間令人心跳加速的接觸。

緊接著,那張帶著薄怒的俏臉再次放大,嬌嫩的唇瓣不由分說地堵住了他的嘴。

「唔…咕嚕…」

這不是一個溫柔的吻,更像是一種帶著佔有欲的掠奪。她的舌尖執拗地撬開他的齒關,在他的口腔里肆意勾纏。

「咕啾…」

這個吻激烈而綿長,堵住了林言所有想問出口的話語。

他渾身的傷痛似乎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所麻痹,只剩下愈發高漲的慾望和愈發混亂的思緒。

少女似乎也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那隔著布料頂在她臀瓣間的硬物變得越來越灼熱、越來越巨大。

「唔哈…」

她結束了這個深吻,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原本清澈的杏眼中也染上了一層迷離的水汽。

她沒有說話,只是轉過身,背對著林言,跪坐在床榻上。這個姿勢讓她玲瓏的曲線畢露,纖細的腰肢下是小巧而微翹的臀部。

「嗯?」

林言身體忽的一滯,他料想到了,但又好像超乎了他的預料。

原來是少女伸出纖纖玉手,握住了那已然蘇醒的巨物。

她的手很小,但手指骨節分明,潔白修長,掌心有些涼,動作生澀,帶著一絲顫抖,顯然對這種事情並不熟練。

但她很固執,一下一下地挪動按摩著,嬌柔的掌心軟肉與那炙熱的硬物摩擦,帶來一陣陣難以言喻的酥麻快感。

林言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他看著少女顫動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

自己雖然不是甚麼大齡老處男,但也沒有這樣強制躺著不動讓別人這麼玩弄啊…

「呼…」

時間徬彿在這一刻被拉長,房間里只剩下粗重的喘息聲和衣物摩擦的細微聲響。

終於,在一陣劇烈的顫抖後,林言的身體猛地繃緊,一股滾燙的熱流盡數噴薄而出,將少女白皙嬌嫩的手掌沾滿,那青綠的衣裙也沾上了幾滴飛濺。

少女的身體也隨之一僵,她緩緩松開手,低頭看著掌心那片粘稠的白濁。

她沒有立刻擦掉,而是捧著那些熱流,轉身看向林言,嘴角一揚,露出了一個極為驕傲的笑容。

眉眼彎彎,笑意盈盈。

她在向他邀功嗎…林言雙頰飛紅,乾脆閉上了雙眼。

見少年閉上雙眼,她笑意僵住,有些失落地低下頭,不知思索了甚麼之後,離開了床鋪。

林言能感覺到身上的重量和掩蓋著自己的衣裙消失了,聽著篤篤的走路聲遠去,他再次睜開了雙眼。

室內曖昧的氣息尚未散盡,林言腦子里一團亂麻。他強撐著坐起身,背靠著冰涼的竹床,試圖理清頭緒。

這個女孩與自己的關係很不一般,想來是妻子一類的身份,也難怪對自己的遺忘感到憤怒。

沒過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少女再次走了進來。她已經處理掉了手上的污穢,還換了一身素白的裙子。

她捧著一個紙捲。

那是一張看起來頗為古舊的紙捲,邊緣已經泛黃起齒,帶著歲月的痕跡。

少女拿著那張紙捲,走到床前,不由分說地塞進了林言的手中。

林言疑惑地展開紙捲,發現它並非尋常書信,而是一份措辭冷冽的聘書。上面墨跡已經有些變淡,但字跡依舊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聘書上的內容極為簡短:

「以鴉群之名,陸聞箏聽召。」

「命汝為【鴉巢】管理者之一兼鴉王貼身侍女,統籌分發各部任務,專聽鴉王調遣。」

右下角是一枚小巧的紅字印章,鴉王。

「鴉群…鴉王…」

林言喃喃地念著這幾個字。當他的指尖觸摸到聘書上那朱紅色的印記時,一股冰冷的洪流猛然湧入他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面、聲音和情感交織在一起,如同驚濤駭浪般衝擊著他的意識。

燭火搖晃,少女跪伏在地。

那是一段不屬於他的記憶。

他看到一個身穿玄色衣袍、面容冷峻的自己,正坐在一張由黑色玄鐵打造的王座上。

座下,昏暗的大殿里跪滿了黑衣人,他們身上散髮著森然殺氣,如同蟄伏在暗夜裡的烏鴉。

而這名為陸聞箏的少女,就跪在他的腳邊,雙手恭敬地捧著這份聘書,正低頭領命。

她的神情肅穆而虔誠,垂下的眸中卻閃爍著對座上之人難以掩飾的愛慕與崇拜。

記憶如潮水般退去,林言的呼吸變得急促,冷汗浸濕了後背的衣衫。

他終於明白了一切。

這具身體的原主,竟是一個名為「鴉群」的龐大暗殺組織的頭領,代號「鴉王」!

近幾年來那些震動朝野、令官府束手無策的懸案,多半都出自這個神秘組織之手。

而陸聞箏,不僅僅是照顧他的醫女,更是他最信任的副手,是「鴉巢」的管理者和他唯一的貼身侍女。

從那聘書的年代來看,想來她已經伴了他許多許多年了。

林言抬起頭,再次看向站在床邊的陸聞箏。

陸聞箏也正靜靜地看著他,見他神情變幻,她緩緩抬起手,再次擺出了那種複雜的手勢。

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明明之前還完全看不懂的「手語」,此刻在林言眼中卻變得清晰明瞭。他能讀懂她每一個指節的彎曲、每一次手腕的翻轉所代表的含義。

少女在比劃著:

「主上,不要再逗弄聞箏了。您這樣…聞箏會很擔心的。」

她的指尖在空中划過各式各樣的軌跡,那雙清澈的杏眼中寫滿了擔憂與委屈。

原來他反復的詢問,在她看來,竟是對她的一種戲弄。

陸聞箏看著一言不發的林言,手指顫抖:

「主上…您…還記得我嗎?」

林言看著眼前少女滿含擔憂的眼眸,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暖流。

要是和她說這具身體原本的主人已經不在,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靈魂,她會很難過吧…

林言有些不忍,他嘗試著用一種既符合身份又不失溫和的語氣,安撫著這位忠心耿耿的侍女。

「聞箏,我無事,只是…之前頭部受創,有些事一時想不起來,並非有意戲弄你。」

他伸出手,撫向她那被燭光映得有些昏黃的發。

少女乖巧點頭,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下來。似乎接受了這個解釋。擔憂散去,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安心。

見他終於「恢復正常」,陸聞箏轉身走到一旁的桌邊,將那瓷碗挪開,又端來了兩碗冒著熱氣的米飯和幾碟小菜。

直到此時,林言才發現,之前她小心翼翼端進來的,原來是一碗香氣四溢的雞湯。

陸聞箏將一張小的木桌架在床上,隨後小心翼翼地把林言扶起來,拿來了兩件外衣,讓林言靠在那兩件外衣上。

她從碗中舀起一勺飯,放在雞湯里浸了一遍,用嘴巴吹了吹,又用唇試了試溫度,最後遞到林言嘴邊,如同照顧一個孩童般細緻。

林言有些不習慣,他想拒絕,但身上的傷口容不得他有太大的動作。

看著她專注而認真的側臉,最終還是張開了嘴。米飯的香甜,夾雜著雞湯的鮮美在他的味蕾上化開。

在餵飯的間隙,陸聞箏再次用手語比劃起來,這一次,她開始詢問正事。

林言一邊吃著她餵的飯,一邊順著她的手勢看向床邊。那裡,果然安放著一個黑色的卷宗。他伸手拿了過來,打開翻閱。

卷宗里詳細記載了「鴉王」林言在這次受傷前的最後一個計劃。內容很簡單,卻又極為大膽:偽造一個身份,加入「天靈衛」。

「天靈衛」是大寧王朝的直屬密探機構,職能與林言印象中的錦衣衛頗為相似,負責監察百官、刺探情報,權力極大。

而卷宗的最後,明確指出了「鴉王」此行的最終目的:以天靈衛的身份為跳板,進入安寧郡主府,成為那位聲名顯赫卻又命運多舛的郡主的貼身侍衛。

天靈衛可以說是「鴉群」的天敵,基本上可以說是不共戴天,而他們的首領鴉王,正在想辦法加入他們…

正當林言沈思之際,陸聞箏再次打起了手語,她的動作中帶著顯而易見的心疼。

「主上,您只為了加入天靈衛,就被一個小毛賊打成這樣。」

林言順著她的視線,再次看到了卷宗後附帶的事件報告。原來,為了讓「加入天靈衛」這件事看起來合情合理,原主精心策劃了一場「苦肉計」。

他偽裝成一個追捕江洋大盜「飛紅」的義士,刻意壓制了自己的絕大部分實力,與那個在江湖上小有名氣的盜賊纏鬥。

在陸聞箏看來,那盜賊內力雖不弱,達到了武道二境,但在主上的武道九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原主卻硬生生地表現出一副拼死追凶、險象環生的樣子,不惜放棄內力護體,用自己的身體去硬抗對方刀劍的攻擊,拖延時間,最終在渾身是傷、「力竭昏迷」的時刻,等來了同樣追捕飛紅的天靈衛。

但好在,目的達到了。負責此案的千戶大人洛鴻看他勇武,拋來了橄欖枝,只等他前往司中報道,只是他撐著身體回到「巢穴」中時,昏倒在了陸聞箏懷裡。

再之後,醒來的不是原來的「鴉王」林言,而是他。

林言放下手中的卷宗,心中的震撼久久不能平復。為了一個目標,竟然放棄使用內力,以肉體硬接兵器,各種程度上來說,這都是一種玩命的打法。

他揉了揉還在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抬頭看向仍在擔憂地注視著自己的陸聞箏。

「聞箏,」他開口問道,聲音因長時間未說話而略顯乾澀,「我這傷……多久能好?」

陸聞箏用手語精准地回應。她的手指靈動翻飛,清晰地向他傳遞著信息。

「回主上,您所受皆是皮外傷,雖看似嚇人,但並未傷及筋骨要害。聞箏用了最好的金瘡藥,以湯藥輔之,三日之內,便可行動自如。」

三日……

林言在心中默念著這個時間。三天,不算長也不算短。足夠他稍微適應一下這個新的身體和身份,也能讓天靈衛那邊走完接納新人的流程。

他垂下眼眸,開始認真思考接下來的路。

毫無疑問,原主的計劃已經成功了一半。他用一場精心設計的「慘勝」,成功引起了天靈衛的注意。

接下來,只要傷愈,他便能順理成章地加入這個組織。再之後,就是想辦法進入郡主府,接近那位名叫上官寧的郡主。

可是…為甚麼?

為甚麼要費這麼大周章去接近一個郡主?一個暗殺組織的頭領,去給一個失勢的郡主當侍衛,這聽起來簡直匪夷所思。這背後,究竟隱藏著甚麼秘密?

是與「鴉群」的利益有關,還是……與「鴉王」的個人恩怨有關?

這些疑問,僅憑目前恢復的記憶碎片根本無法解答。

或許……只有繼續走下去,才能找到答案。

林言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記錄著計劃的卷宗上。一個念頭在他的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

回到現實世界的方法他現在毫無頭緒。這個世界的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陌生的,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

而原主留下的這個計劃,就像是迷宮中唯一清晰可見的路徑。

順著這條路走下去,一步步執行原主的計劃,或許在接觸到更多相關的人和事之後,能刺激自己喚醒更多的記憶。而那些記憶里,說不定就隱藏著關於穿越的線索,甚至是回去的方法。

這幾日,他在這個名為「巢穴」的房子里翻看各種檔案。

巢穴,是「鴉群」隱藏在京城中的指揮所,裡面藏著一個書庫,存放了鴉群收集的各類情報與檔案,由他親自查閱,再通過陸聞箏向外傳遞指令。

林言像一塊乾涸的海綿落入溫熱的池水,瘋狂的吸取這個世界的信息,這讓他自己都有些驚訝,原本看見書都想死一死的人這兩天翻閱了不下於百卷檔案。

為了接下來的計劃準備,他重點查看了有關「上官寧」和「天靈衛」有關的情報。

這名安寧郡主從前如何風華絕代,大婚當日如何風光,之後三年銷聲匿跡,幾乎再也聽不見有關她的風聲。

林言還翻看了有關駙馬爺「宋星」的情報,紈絝子弟,花天酒地,荒淫無道,反復無常,各種各樣的負面詞彙都聚焦在一人身上。

「真是可惜…」他也為這安寧郡主感到可惜,只是皇帝賜婚,她也無法拒絕。

「嗯?」林言翻到末尾,竟發現了一句差點驚掉了他下巴的話。

「宋星無能,至今未與上官寧完房。」

甚麼?感情成親了三年,連那紅丸都未曾…

京城,安寧郡主府。

這座府邸雖名為「安寧」,卻處處透著一股壓抑的沈寂。

府中亭台樓閣依舊,雕梁畫棟未改,只是往日的熱鬧早已散去,只余下蕭瑟的秋風卷著落葉,在空曠的庭院裡打著旋兒。

書房內,檀香裊裊,一位絕代佳人正臨窗而立,手執一支紫毫筆,在雪白的宣紙上揮毫。

女子乃是安寧郡主,上官寧。

三年的時光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為她那國色天香的容顏增添了幾分成熟的韻致。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月白色長裙,未施粉黛的臉上,肌膚依舊白皙如玉,只是那雙本該柔媚動人的鳳眸,此刻卻平靜得如同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藏著苦悶與清冷。

她的身段依舊高挑婀娜,只是那曾經挺直的腰背,似乎在漫長的壓抑中微微有了一絲彎曲,更添幾分楚楚動人之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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