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晾衣架上的兩個世界
我盯著手機屏幕上奶茶店老闆發來的需求文檔。文檔寫得很爛,第三行有兩個錯別字。
「今天做了幾道題?」
「六道。」她在對面坐下來,夾了一筷子土豆絲送進嘴裡嚼著,「對了三道。」
「哪三道?」
「第一道第三道第五道。」
「單數全對雙數全錯?」
「巧了。」她嚼著土豆絲含含糊糊地說,嘴角帶著一點自嘲的弧度,「媽跟單數比較有緣。」
吃完飯她洗碗,我在折疊沙發上打代碼。洗完碗她走到陽台上收衣服,晚風把她的碎發吹到臉上,她一隻手撥頭髮一隻手從晾衣架上取下我的黑色T恤疊好。疊到新買的白色T恤的時候她停了一下,拎起來在身前比了比。
「還是太緊了。」她自言自語地說,把白T恤疊好放進了櫃子里。
然後拿起那件舊的灰色T恤聞了聞,皂粉味,點了點頭,穿上了。
穿回舊衣服的動作很自然,跟穿了四十年的衣服和解了一樣。灰色棉布落在她身上的瞬間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松了一口氣,肩膀從微繃的狀態放鬆下來了。但舊T恤的領口已經被她撐松了將近一個月,比新的還往下墜,幾乎蓋不住鎖骨以下的部分。加上沒穿內衣,胸部的重量讓布料從兩個最高點往下墜出深深的弧線,在燈光底下把整個輪廓都描了出來,連底部的弧線和兩個乳頭的凸起都清清楚楚。
她完全沒意識到。拍了拍T恤的前襟把褶皺抹平,啪嗒啪嗒走回書桌前面坐下來繼續做題了。鉛筆在草稿紙上沙沙地划,嘴裡哼著一首我不認識的老歌。
我把手機亮度調到最高,盯著代碼。代碼很好,需求文檔很爛,錯別字三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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