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我的刑警妻子我的書架 ↗

第90章 深淵底部的來信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頁

右邊那個穿著休閒褲、站姿放鬆而掌控的,是王局長。

李如彬的手指在照片邊緣收緊。

那張薄薄的相紙在他指間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他盯著照片看了很久。

久到巷口的光線暗了一層,久到鉑宮的霓虹招牌開始閃爍。

他將照片翻過來。

背面寫著一行字。

夏筱月的筆跡。

——「如彬,我們都回不去了。筱月。」

他將照片放在膝蓋上。

手指伸進信封里,摸到了第二樣東西。

是一封信。

信紙是普通的A4打印紙,折了三折。

他展開信紙。

上面的字密密麻麻,寫了好幾頁。

夏筱月的筆跡,比照片背面那行字更工整一些,卻在好幾個地方有明顯的停頓與塗改。

那些塗改的痕跡像是寫信的人在中途哭過,眼淚滴在紙上,將墨水暈開,又用筆重新描了一遍。

信很長。他從頭開始讀。

「如彬,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大概已經甚麼都知道了。照片里的東西,是我讓黎小晚拍的。她不想拍,但我逼她拍的。我告訴她,如果不拍,我們三個人都活不了。她哭著拍了。虞若逸從頭到尾都在發抖,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李兼強的。三個月前,在李兼強被放出來的那天晚上,他把我跟虞若逸一起叫到了8018。黎小晚也被帶去了。他讓我們三個跪在那裡,拍了這張照片。他說,這是給你的禮物。他說,他會讓人把照片送到你手上。他做到了。」

「我的肚子里也有了。是李兼強的。已經三個多月了。我不知道是哪一次,在8018的那張床上,他從來沒有做過任何防護。我算過日子,應該是在你撕掉離婚協議之前的那段時間。那時候我還在想,也許我們還能重新開始。現在想來,那時候他已經在計劃這一步了。他要一個孩子。一個姓李的孩子。一個可以用來拴住我、拴住所有人的孩子。」

「我寫這封信的時候,虞若逸就坐在我旁邊。她的肚子已經很大了,行動不太方便。她讓我告訴你,她對不起你。她說她從一開始就是王局長安插在你身邊的人,藍山咖啡館的事情之後,王局長用那些影片逼她繼續當他的眼線。她別無選擇。她說她不求你原諒,只求你別恨她太久。」

「如彬,我知道你恨我。你應該恨我。從第一次在女廁所里順從李兼強開始,我就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我以為我能控制,我以為我能隨時停下來。可我錯了。每一次我都告訴自己是最後一次,可每一次之後都還有下一次。直到有一天我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站在深淵的最底部,再也爬不出去了。」

「照片里那兩個男人,一個是李兼強,一個是王局長。王局長才是真正操盤的人。李兼強是他的刀,我是他的棋子,黎小晚是他的棄子,虞若逸是他的眼線。這盤棋從很多年前就開始下了,我們每一個人都是他棋盤上的格子。你以為你拿到了檔案庫就能掀翻一切,可檔案庫里的東西,他早就知道。他讓李兼強把那些東西放在那裡,等的就是有人去拿。因為只有拿出來,才有理由動你。」

「我已經回不去了。我肚子里的孩子,不管是誰的,生下來之後都會姓李。李兼強和王局長已經替我安排好了。生產之後,我會升職。市局刑偵支隊支隊長。這是他們給我的補償。我知道這聽起來很可笑。用一個孩子換一個職位。可這就是我現在的處境。我沒有選擇。」

「晚上我還是會去8018。李兼強需要我。王局長也需要我。他們說,這是我該做的。我已經習慣了。你以前問過我,白天和夜晚哪一張臉更真實。我現在可以回答你了。兩張都是假的。真正的我已經死在某一個晚上,死在某一個男人身下的那張床上。活下來的,只是兩張面具。」

「寫到這裡,虞若逸問我能不能加一句。她說她不想再當眼線了。她想在生完孩子之後離開天南市。可王局長不會放她走。她說如果能選擇,她寧願從來沒有認識過你。可她又說,她其實很慶幸認識過你。因為至少在你身邊的那些晚上,她覺得自己還像個人。」

「如彬,我不求你原諒。我只求你一件事。別再管我們了。離開天南市吧。越遠越好。你現在的樣子,我聽說了。你坐在鉑宮對面那條巷子里,對不對?你以為我不知道。我每天從酒店出來,都會朝那條巷子看一眼。我不敢走近,我怕李兼強的人跟著我。可我知道你在那裡。我知道你變成了甚麼樣子。這是我欠你的。我欠你的太多了,這輩子都還不清。」

「最後一件事。黎小晚讓我轉告你。她說,你教她的那些東西,她已經全部還給你了。她沒有對不起你。她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活命。她說,如果有一天你還能站起來,記得幫她報個仇。就當是她最後一次叫你如彬哥。」

「別再找我們了。別再找任何人了。離開這裡。活下去。哪怕是像現在這樣活著,也比死了強。」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

只在最後一頁的右下角畫了一個極小的圓圈,圓圈里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筱」字。

那個字寫得很輕,像是寫字的人已經沒有力氣再用力。

李如彬將信紙放在膝蓋上。

他低下頭,很久沒有動。

風從巷口灌進來,將信紙的一角掀起,又落下。

他伸手將那頁紙按住。

他的手掌貼在紙面上,掌心裡的舊傷已經完全愈合了,只剩下幾道淺淺的白色疤痕。

他感覺不到信紙的溫度,也感覺不到自己的體溫。

他坐在那裡,像一尊被風化了太久的石像,輪廓還在,裡面已經空了。

過了很久,他將信紙重新折好,塞回信封里。他將信封放進棉襖內側的口袋里,貼著胸口的位置。然後他抬起頭,看向馬路對面的鉑宮大酒店。

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閃爍著,深紫色的光暈一圈一圈地擴散。

旋轉門裡走出一個女人。

她穿著深色的長大衣,頭髮盤起,步伐從容而優雅。

她的身形在厚重的大衣下看不出甚麼,可李如彬知道,那件大衣底下,是一個微微隆起的肚子。

夏筱月走到停在路邊的轎車旁,車門打開,她坐了進去。

轎車啓動,車尾燈在雨霧中拖出兩道紅色的痕跡,消失在街道的盡頭。

李如彬看著那輛車消失在夜色里,將手伸進口袋,摸到了那張照片的邊角。

他沒有拿出來。

他只是捏著那個邊角,感受著相紙薄而硬的質地。

然後他將手從口袋里抽出來,撐著牆面,慢慢地站了起來。

他的膝蓋發出兩聲脆響。

他站穩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又穩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舊棉襖,髒得看不出本來的顏色。

他伸手拍了拍袖口上的灰塵,拍了幾下,灰塵在路燈下飛散開來,像一群細小的飛蛾。

他邁開步子。

第一步很沈,像是腳底黏在了地面上。

第二步輕了一些。

第三步、第四步,越走越快。

他走出了那條巷子,走進了路燈的光里。

路燈從頭頂照下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又長又薄,貼在濕冷的地面上,跟著他一步一步向前移動。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天南市很大,可他已經沒有家了。

他也沒有方向。

可他還活著。

他的心還在跳。

他口袋里那封信貼著他的胸口,紙頁的稜角隨著他的步伐輕輕地撞擊著他的肋骨,一下,又一下。

他走過鉑宮大酒店的正門,沒有抬頭。

他走過那間他曾經和夏筱月一起吃飯的餐廳,沒有側目。

他走過夏筱月從前最喜歡的那家花店,櫥窗里的燈已經滅了,門口的招牌上寫著「轉讓」兩個字。

他繼續往前走。

天南市的夜晚在他身後合攏,將鉑宮的霓虹、將那條巷子的陰影、將那個蜷縮了三個月的牆角,全部留在原地。

風從背後吹來,將他棉襖的下擺掀起一角。

他沒有回頭。

他走進了更深的夜色里。

路燈一盞一盞地從他頭頂掠過,將他的影子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

他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回蕩,單調而持續,像某種不會停止的節拍。

他不知道明天會怎樣。

也許他會離開天南市。

也許他會找一個沒人認識他的地方,重新開始。

也許他會在某個夜晚被李兼強的人找到。

也許他會再次站起來,變成一個完全不同的人。

可那是明天的事。今晚,他只是走著。一步,又一步。走進黑夜的深處,走進一個沒有答案的明天。

已讀到最新章節

最近更新:

加入書架,下次接著看。

我的刑警妻子 · 第90章 深淵底部的來信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