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警覺的暗哨與咖啡館的密謀
透過木屏風的百葉縫隙,包間內的景象讓李如彬的瞳孔驟然收縮——
坐在虞若逸對面的,竟正是剛剛從頂樓下來的李兼強!
李兼強已經換了一身衣服,從方才在西裝革履中釋放獸性的姿態,換成了此刻從容而體面的商務形象。
他靠在包間的皮質沙發上,悠閒地晃動著咖啡杯,深褐色的液體在杯壁上轉出一圈一圈的漣漪。
他看著面前這個一身清冷巡警裝束的女警,嘴角掛著老辣而殘忍的笑意,那笑容像是在看一隻主動走進陷阱的獵物:
「若逸,當初在藍山咖啡館的套房裡,你被老子肏到失禁求饒的樣子,我至今可都還記得很清楚。怎麼,最近在如彬那小子身邊待得舒服了,跑來找我有何貴乾?」
虞若逸嬌軀微微一震。
那句話像一根針,精准地刺進了她最脆弱的地方。
她的雙手在桌下死死握緊,指甲陷進掌心,臉上掠過一抹極度屈辱的神色。
那段記憶像一扇被她鎖死的門,此刻被李兼強一腳踹開,門後所有的畫面都湧了出來。
她不得不硬生生地忍了下去,胸腔里的呼吸急促了兩拍,又被她強行壓回平穩。
她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李兼強,別提過去的事。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警告你……李如彬最近的變化非常大。他不僅暗中調查了周愷留下的後勤資料,甚至可能已經懷疑到當年初中和警校時,你對夏筱月做的那些手腳了!」
「哦?」李兼強挑了挑眉,眼神冷了幾分。
他的手指在咖啡杯的杯沿上停住了,那雙老練的眼睛微微瞇起,瞳孔深處有甚麼東西在轉動,像一頭老狼在評估獵物的距離,「那小子還能翻出甚麼浪花來?」
「他背後似乎有別的勢力在幫他下棋,」虞若逸眼神複雜,低聲密謀道。
她的目光在包間里游移,確認沒有其他人在聽,才繼續說下去,聲音壓得更低了,「夏隊長現在白天是警徽加身的大隊長,晚上在鉑宮當你的『小鶯夫人』,這種雙重生活已經讓她快崩潰了。她白天在局里辦案時越來越暴躁,上周甚至在審訊室里對一個嫌疑人動了手。如果李如彬手裡的牌打出來,首當其衝被毀掉的就是夏隊長!你如果不想鉑宮的盤子被掀翻,最好快點把黎小晚那個死丫頭徹底解決掉……」
她的話語急促而凌亂,帶著一種近乎焦灼的擔憂。那擔憂里有多少是為夏筱月,有多少是為自己,恐怕連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隔著屏風,將這一切對話一字不漏聽進耳朵里的李如彬,牙齒咬得發出刺耳的咯吱聲。
那聲音從他牙關深處擠出來,在安靜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他不得不咬住下唇,才能壓住那幾乎要破口而出的暴怒。
藍山咖啡館的屈辱過往。
虞若逸的雙面背叛。
李兼強的不可一世。
夏筱月那雙重身份下的罪惡與沈淪。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成了死結,在他腦海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那些他曾經懷疑的、猜測的、不敢確定的碎片,此刻全部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
虞若逸從來就不是他的人。
她從一開始就是李兼強安插在他身邊的棋子,那些順從、那些溫存、那些跪在玄關等待的夜晚,全都是表演。
她的身體或許屬於他,但她的忠誠從未離開過李兼強。
李如彬冷笑著退回了陰影中。
他的動作緩慢而無聲,每一步都踩得極輕。
他的手指伸進口袋,按下了錄音筆的停止鍵。
金屬外殼在他掌心冰涼而沈甸甸的,裡面儲存著足以將眼前這對男女徹底摧毀的證據。
他將錄音筆收回口袋,指尖在離開時在錄音筆的外殼上輕輕敲了一下,像是在確認它的存在。
這場由背叛、慾望與權謀織成的天網,終於要迎來最血腥的收割時刻。
他轉身離開咖啡館,皮鞋踩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每一步都沈穩而堅定。
在他身後,包間里的對話還在繼續,那些竊竊私語被厚重的木屏風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可他已經聽到了所有他需要聽到的東西。
外面的雨還在繼續。
他推開消防通道的門,冷風和雨絲撲面而來,將他額前的碎發吹得凌亂。
他站在雨裡,沒有急著走,而是抬起頭,看著鉑宮大酒店頂樓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8018號房的燈光在雨幕中模糊成一團暖黃的光暈,像一顆懸在高處的、孤獨的星。
他看了很久,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沿著下頜滴落在地。
然後他低下頭,走進了雨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