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警覺的暗哨與咖啡館的密謀
鉑宮大酒店頂樓的8018號套房內,空氣中還瀰漫著未完全散去的靡靡之氣。
那是一種複雜而濃稠的氣味——汗水、體液、香水的余韻,混著威士忌的醇厚與雪茄的焦香,在密閉的空間里發酵成一種令人頭暈目眩的濁重。
窗簾只拉了一半,窗外的城市燈火在縫隙間流淌,在地毯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變形的光帶,像一隻半睜的眼。
夏筱月穿著一件半敞開的絲綢睡袍,墨綠色的布料松松垮垮地掛在肩上,露出一片白皙的鎖骨與胸口。
烏黑的秀髮有些凌亂地散在肩頭,幾縷發絲黏在微汗的脖頸上,還帶著方才那場激烈交歡的余溫。
她的雙腿交疊坐在沙發上,膝蓋以下的肌膚裸露在空氣中,腳踝處還殘留著一道淺淺的勒痕——那是方才李兼強握得太用力留下的印記。
作為經驗豐富的天南分局刑警隊長,她雖然在暗夜裡沈淪為屈辱的「小鶯夫人」,但屬於執法者的職業本能並未完全喪失。
那雙眼睛在情慾退潮後,正一點一點地恢復著銳利。
她走到李兼強身旁,眉心微微緊鎖,眉宇間那道竪紋比白天更深了幾分,聲音里帶著幾分隱隱的擔憂:
「爸,這兩天市局和鹿田所附近的巡邏動向有點不太對勁。我出來的時候,總感覺背後有眼睛在盯著……那輛黑色普桑,車牌被泥擋了一半,我在分局門口見過兩次。還有昨天,鹿田所後門的小巷里有人在對面樓上架了相機。最近黑白兩道都不平靜,您這邊最好多加註意,別留甚麼把柄。」
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警覺。
那是多年刑偵工作刻進骨子裡的反應,像一頭在草原上聞到了獅子氣味的羚羊。
即使在最沈淪的時刻,那份敏銳也從未真正消失,只是被壓抑在層層疊疊的肉慾與羞恥之下。
李兼強端著威士忌冷笑了一聲,琥珀色的液體在杯底晃出一圈一圈的弧度。
他放下酒杯,杯底在玻璃桌面上磕出一聲清脆的響,大手順勢攬過夏筱月的纖腰,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絲綢傳導過來。
他在她豐盈的臀肉上狠狠捏了一把,力道毫不客氣,語氣霸道而傲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王座上扔下來的:
「在天南市,還沒有人敢動我李兼強。周家倒了,黎東諶的殘渣也被清理乾淨了,如今這片天,我說了算。筱月,你只要乖乖留在鉑宮當你的『小鶯夫人』,警局那邊有我幫你撐著。」
他的手指在說完後在她腰間收緊了一下,帶著一種對所有物確認歸屬的力道。
夏筱月順從地靠在他懷裡,臉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
可她的眼底卻抹不去那一絲不安,像一層擦不掉的薄霧。
她的身體屬於他,可她的大腦還在運轉。
她並不知道,局長成立的秘密督察小組已經暗中鋪開了針對她的調查網。
那張網正在一點一點地收緊,而她此刻還在那張網的中央,聽著李兼強的心跳,以為自己是安全的。
與此同時,鉑宮酒店外的暗處。
李如彬坐在那輛借來的普桑車里,車廂內一片漆黑,只有儀錶盤上幾顆指示燈散髮著微弱的冷光。
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打,節奏紊亂而急促,像是某種無法抑制的生理反應。
在老中醫的獨門藥方與針灸調理下,他能明顯感覺到體內原本壓抑、郁結的氣血正如同火山般復蘇。
那些盤踞在胸腔與腹部的沈悶與滯澀,在銀針與藥湯的雙重作用下,正一寸一寸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洶湧而滾燙的力量,從丹田深處向上蒸騰,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的眼睛比從前更亮,更銳利,瞳孔深處像是燒著兩團暗火。
整個人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狂暴氣場,像一把被重新淬火打磨的刀,刃口泛著幽藍的光。
他今晚本是來踩點調查鉑宮的安保漏洞,車里放著一張手繪的酒店結構草圖,標注了幾個可能的監控死角與消防通道出入口。
卻在等待的間隙,意外在酒店地下停車場的出口,看到了另一個熟悉的身影——虞若逸。
虞若逸穿著深色風衣,戴著鴨舌帽,帽檐壓得極低。
她貓著腰避開了酒店大堂的主監控,動作熟練而警覺,像一個受過專業訓練的人。
她沒有走正門,而是從地下停車場的貨運通道進入,沿著貨梯旁的消防樓梯向上,閃身進了鉑宮地下的商務區。
「她來鉑宮幹甚麼?」李如彬心中冷笑,嘴角的弧度冰冷而鋒利。
聯想到此前在老街廢棄修鞋鋪外聽到她與黎小晚的對話,當即熄滅車燈,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車門打開時幾乎沒有聲音,他整個人像一片影子般滑出車廂,風衣的下擺在夜風中翻了一下,隨即被他按住。
虞若逸在鉑宮地下的商務區轉了兩圈。
她在一間店鋪的玻璃窗前停了一瞬,借著玻璃的反光觀察身後的動靜,確認沒有「尾巴」後,閃身進了一家位置極為隱蔽、裝修古樸的藍山咖啡館獨立包間。
那間咖啡館藏在商務區最深的角落,門面只有一個窄窄的入口,若不仔細找,很容易錯過。
李如彬像個幽靈般貼著咖啡館外的雕花木屏風靠了過去。
木屏風的雕花繁復而精細,枝葉與花鳥的圖案在昏黃的燈光下投出錯綜的陰影。
他將身體完全融進了走廊的死角中,背脊貼著冰涼的牆面,呼吸放到最輕最淺,幾乎與空氣融為一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