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失控的交易與絕路
那些聲音清晰可辨,連語氣里的得意與輕蔑都一清二楚。
全場一片嘩然!賓客們面面相覷,有人驚呼出聲,有人摀住了嘴,有人已經掏出手機開始錄影。
市局領導臉色大變,副局長手中的講稿落在講台上,他轉過頭衝著後台厲聲喊道:「快!把屏幕關掉!這是怎麼回事?!」
周愷在台下嚇得臉色慘白,酒杯從手中滑落,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他僵在原地,瞳孔劇烈收縮,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完整的句子:「不……這不可能!是誰乾的?!是誰——?!」
黎小晚嘴角勾起一抹毒辣的笑意,那笑容像一朵在暗處盛開的黑色花朵。
她微微側頭,欣賞著周愷驚慌失措的模樣。
這正是她與李如彬的計劃——利用周愷作為犧牲品,名義上是揭發黑幕,實則一舉除掉周家,並順藤摸瓜將李兼強在鉑宮酒店的安保勢力拖下水。
那些監控與音訊只是第一步,後續的證據鏈會在合適的時機釋出,將周愷的父親也一並拖入深淵。
這樣一來,李兼強失去了市局後勤的靠山,自然元氣大傷,徹底打亂李兼強的佈局。
然而,李如彬還沒來得及享受報復的快感,幾名身穿紀檢與內勤制服的警察便肅穆地走進了宴會廳。
為首的是一名面色威嚴的中年男人,胸前的徽章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他們步伐整齊而迅速,分開人群,徑直走向了李如彬與周愷。
「李如彬同志,周愷同志,我們收到舉報,你們涉嫌利用職務之便參與境外非法資金鍊運作,並與毒梟黎東諶余黨黎小晚勾結。請跟我們走一趟!」為首的中年男人聲音平穩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判決書上的印章,精准而無情。
李如彬渾身一震,像被人從頭頂澆了一桶冰水。他猛地轉頭看向黎小晚,瞳孔里映著她逐漸後退的身影。
黎小晚卻微微後退了一步,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她臉上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那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像一條終於完成捕獵的毒蛇:「李所長,真以為我會甘心當你的棋子嗎?黎家的盤子,從來都不屬於你。」
她的聲音輕柔而甜膩,卻像一把淬了毒的刀。每一個字都精准地扎在李如彬最脆弱的地方。
原來,黎小晚從一開始就在利用李如彬!
她借李如彬的手除掉周愷和李兼強的勢力,同時反手將李如彬作為替罪羊舉報。
那些她給他的承諾,那些她在榻榻米上纏綿時的低語,那些「這天南市的地下秩序以後就是你我的天下」的誓言,全都是精心設計的謊言。
她則趁機帶著資金遠走高飛,帶著黎東諶留下的完整網絡,將李如彬這枚棋子徹底丟棄在棋盤上。
李如彬如遭雷擊,雙腿一軟,跌坐在地。
他的膝蓋撞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沈悶的一聲。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線索在這一刻串聯起來——她的主動接近,她的無條件支持,她那句「只要你聽我的話」,全部都是為了這一刻。
他以為自己是復仇的獵人,卻從頭到尾都是別人手中的獵物。
此時,衣衫稍微整理好、面色蒼白的夏筱月剛好走出休息室。
她的頭髮勉強整理過,卻仍有幾縷碎發黏在汗濕的頸側。
禮服背後的拉鍊只拉了一半,上方的布料皺巴巴地疊著,像她此刻殘破不堪的世界。
她一眼便看到了宴會廳中央的混亂,看到了被警察圍住的李如彬,看到了跌坐在地的周愷,也看到了那個正準備悄無聲息退向側門的紫色身影。
「如彬——!」夏筱月尖叫了一聲,聲音撕裂了喉嚨,帶著一種近乎野獸的絕望。
她顧不上身體的酸痛,顧不上大腿內側的抗議,顧不上小腹深處那股沈甸甸的墜脹。
她推開擋在面前的人群,失控地衝了過來。
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凌亂的「嗒嗒」聲,好幾次差點摔倒。
李如彬被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金屬扣合的聲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靜下來的宴會廳里格外清晰。
在被帶走的那一刻,他抬起頭,看著滿臉淚水、狼狽不堪的夏筱月,她臉上的妝容已經徹底花了,眼線暈成兩道灰色的痕跡,嘴唇紅腫,脖子上還殘留著不明顯的紅痕。
他又看了看遠處冷眼旁觀、眼神深邃的李兼強,父親站在人群中,雙手負在身後,面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出與己無關的戲。
忽地,李如彬仰天大笑起來。
那笑聲從喉嚨深處迸發出來,粗啞而尖利,在空曠的宴會廳里來回反射,像一頭受了致命傷的野獸發出的最後嚎叫,笑聲中滿是淒涼與嘲弄:
「哈哈哈哈……夏筱月!這就是你要的結局!我們都輸了……我們全都是輸家!」
他的聲音在笑聲中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嘴裡嘔出來的血。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李如彬,也鎖碎了這段充滿背德、背叛與算計的婚姻。
他被兩名警察架著走向宴會廳的大門,腳步踉蹌,皮鞋在地面上拖出沈悶的聲響。
經過夏筱月身邊時,他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地顫抖著,不知是在笑還是在哭。
天空不知何時再次下起了大雨,雨絲猛烈地敲打著宴會廳的落地窗,發出密集而沈重的聲響。
窗外,天南市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成一片模糊的光斑,像一幅被水浸透的油畫,所有的顏色都混雜在一起,分辨不出邊界。
天南市這場迷亂的局中局,終於在絕望的狂笑聲中崩潰沈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