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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筱月與父親再度糾纏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2 / 2 頁

我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重新轉回去繼續炒菜的背影,心裡翻湧著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憤怒,有屈辱,但更多的是不甘。

我沒有氣餒。

我告訴自己,我還有機會。

我才是一直陪在她身邊的丈夫,我有權利爭取她的週末,有權利把她從那個老男人的懷抱里拉回來。

我攥緊拳頭,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接下來的週四週五兩天,我像一個固執的推銷員,不厭其煩地在筱月面前提起那場電影。

吃早飯時,我故作隨意地敲了敲桌角,說「週末的票我收好了啊,放在錢包里,可別弄丟了」;午休時,我掏出手機給她發短信,字斟句酌地敲下一行字:「影院附近新開了家川菜館,點評網上評分挺高的,看完電影可以去嘗嘗鮮」;晚上躺床上時,我又湊過去,用肩膀蹭了蹭她的肩膀說「好久沒和你單獨出去了……就當陪陪我咯。」

我知道自己這副模樣有多煩人。

我也知道這種行為有多麼幼稚、多麼可笑。

一個堂堂派出所所長,像個討糖吃的孩子一樣,圍著妻子團團轉,只為了一場電影。

可我別無選擇。

我不能直接拆穿她和我父親之間的約定,我不能告訴她「我知道你週末約了我爸」,我只能用這種笨拙的、近乎卑微的方式,一點一點地消磨她的意志,像水滴石穿一樣,讓她的愧疚和無奈最終壓倒她對那個約會的期待。

筱月的態度,在這兩天里經歷了一系列微妙的變化。

一開始是委婉的推脫——「週末那個案子還沒處理完呢」,然後是沈默不語,當我提起電影時,她只是低頭吃飯,或者低頭看手機,到最後,被我磨得沒辦法了,她會抬起頭,衝我苦笑一下,那笑容里帶著無奈和縱容。

她大概也察覺到了我的反常——畢竟我從來不是一個這麼執著的人,尤其是在看電影這種雞毛蒜皮的小事上。

可她大概只以為我是最近工作壓力太大,想和她親近親近,尋求一點慰藉,並沒有往更深的地方去想。

週五晚上,我終於等到了她的答復。

那天她忙案子忙到晚上十點鐘才回來,進門時滿臉倦容,頭髮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

我殷勤地迎上去,接過她手裡的包,又倒了杯熱水遞到她手中。然後站在她面前,目光直直地看著她。

「如彬。」她接過水杯,卻沒有立刻喝,那雙清澈的月牙眼也回視著我,輕聲問,「週末那場電影,你真的那麼想去?」

「想。」我回答得斬釘截鐵,「就想和你一起去。」

她垂下眼簾,安靜了一小會,我忐忑不安以為筱月會搬出其他理由來婉拒我之時,她開口說,「那好吧,如彬。週末的那個案子,我讓魏汝青去辦。我陪你去看電影。」

那一刻,我聽見自己心裡某根弦被松開了的聲音。可我心裡沒有喜悅,晦暗的情緒像是一口枯井里飄上來的寒氣,從腳底板一直升到頭頂。

我用我的執著和卑微,成功地破壞了她和我父親的約會。

可這勝利是如此的苦澀,如此的諷刺——因為它恰恰證明瞭,她原本是真的打算赴約的。

如果不是我這樣死纏爛打,週末的夜晚,她就會坐在另一個男人的身邊,在銀幕光影的交錯中,共度一段只屬於他們的時光。

「謝謝你還願意陪我。」我用盡量平靜的聲音說出這句話,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平靜的表面下,是怎樣洶湧的暗流。

我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像一個終於得到糖果的孩子那樣,露出一個滿足的微笑。

「說甚麼傻話呢,如彬。」筱月伸出手,掌心撫過我的臉頰,那觸感柔軟而溫暖,她輕聲笑了笑,「不說這些了,我先去洗澡了。」

她轉身走向沙發,從公文包里掏出來那台黑色的諾基亞手機。

我注意到她的拇指在鍵盤上快速跳動了兩下——她在發短信,兩條。

發完後,她才把手機妥帖地放回公文包的夾層里,拉好拉鍊,擱在玄關櫃上。

然後她去陽台收了一套疊好的睡衣,抱著走進浴室。

臨關門前,她又探出半個身子,眼睛看著我補了一句,「今天晚上我應該還要整理手上案子的卷宗,在客房睡就好。如彬你不用等我了,早點休息。」

「哦,好。」我回答。

她聽到我的答復,這才放心地縮回身子,關上浴室門。緊接著便又是浴室門反鎖的聲音。

她沒有跟我聊她手上的案子是甚麼,我也沒有主動去問她,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關於沈默和隱瞞的默契。

我看著那扇緊閉的浴室門,心裡忽然湧起奇異的清明。筱月這副樣子,讓我意識到,她今晚恐怕不會只是整理卷宗那麼簡單。

我轉身走進主臥,沒有開燈,摸黑躺上床,只拉過被子蓋住身體。我閉上眼,調整呼吸,假裝已經沈入夢鄉。

大約在夜裡快十二點的時候,主臥的門被悄然推開了一條縫。

那動作極輕極慢,我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從門縫里投射進來,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確認我呼吸平穩、一動不動像是睡熟了,才悄聲退了出去,臥室門又被悄然合上,鎖舌卡進門框,發出幾不可聞的一聲輕響。

我等了約莫兩分鐘,確認走廊里再無動靜,才緩緩睜開眼睛。

黑暗中,我掀開被子,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躡手躡腳地走到門邊。

我握住門把,小心翼翼地轉動,將門拉開一條縫隙,剛好夠我側身擠出去。

走廊盡頭,客房的燈還亮著。

但那扇門已經關死了,只有底部的門縫里透出一線細細的光,像一根金色的絲線,橫亙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那道光說明房裡的女主人還沒有入睡。

我繼續躡手躡腳地靠近客房門,把耳朵貼在門板上,屏住呼吸,門板那邊,隱約傳來筱月低低的說話聲——她在打電話,聲音壓得很低,用著親暱而自然的語調,像在跟一個極親近的人聊著天,筆尖划過紙張的沙沙聲穿插其間,我聽得出來,她是在一邊講電話,一邊在案件卷宗上寫資料。

「不行,爸。」筱月叫出那個稱呼時,我的心猛地一揪——她在和我父親李兼強通電話,「我今天晚上答應了如彬,明天週六陪他去看電影。」

電話那頭大概傳來了李兼強不滿的嘟囔。

沈默了幾秒,筱月又開口了,語氣里多了些許無奈,「雖然……雖然是我主動約的爸你……可我不能對如彬拒之千里。他是我老公,這兩天也一直在念叨這事,難得他這麼想和我出去一趟,我得好好陪陪他,不能讓他失望。」

又是一陣短暫的沈默。

然後,她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撒嬌般的妥協,「好啦好啦,爸,下次有機會我再抽空陪你。還有……」她的聲音忽然壓得更低了,幸虧現在夜深人靜我才能捕捉得到,「下次不准內射我了,知道嗎?不然我就再也不陪你了。」

電話那頭似乎反問了一句甚麼。

筱月的說話的聲音一下子變得羞惱和窘迫起來,像被戳中了甚麼痛處,「還好意思問我為甚麼……上次在女洗手間里之後,我真去驗孕了,還好沒有懷上……真是羞死人了。要是真的懷上了,你讓我怎麼跟如彬交待?」

我站在門外,聽著筱月她用那種帶著甜蜜負擔的腔調和我父親談論著這些本該屬於夫妻之間的私密話題,心裡湧起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奇怪的是,預想中的屈辱和惱恨,並沒有像之前那樣排山倒海地襲來。

我不知道自己為甚麼會變成這樣。也許是麻木了,也許是認命了,也許是我內心深處某個角落,已經在默默接受這個扭曲的現實狀況。

「總之,以後都不可以內射,必須戴上套,聽到了嗎,爸。」筱月的聲音再次響起,以她作為刑警分隊隊長的決斷力拍板,就像是筱月在自證她才是這段背德關係中掌握主動權的那個人,「明天我和如彬約會的地點也不能跟你說,免得你偷偷過來搗亂。好了,就這樣吧,我還在寫‘蛇魷薩’幫派案子的卷宗呢,拜拜。」

手機電話掛斷了,客房內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筆尖划過紙面的沙沙聲。我直起身,悄無聲息地退回主臥,躺回床上,拉過被子蓋好。

黑暗中,我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心緒亂糟糟的,理不清,剪不斷,這場荒誕的婚姻里,我究竟想怎麼樣?

我撫心自問——我愛筱月嗎?

答案是毫無疑問的。我當然愛她。這份愛不是一朝一夕的衝動,而是在那些共同經歷的風雨中,一點一點沈澱下來的東西。

從她在鉑宮酒店當臥底、扮作那個風情萬種的「小鶯夫人」開始,到後來我們一起捲入黎東諶販毒案的漩渦,那些凶險的日日夜夜,那些生死一線的瞬間,讓我和筱月彼此之間瞭解得更深。

雖然這份瞭解並不全是美好的——它也包含了那些不堪的、陰暗的、令人心碎的部分——但它終究是真實的。

我們走過的每一步,無論好壞,都構成了今天的我們。即便此刻筱月已在身心上已經接近「臣服」於我的父親李兼強,我依然愛著她。

而我也知道,筱月的心裡,也還是有我的位置的。她今晚拒絕李兼強的邀約,選擇陪我,便是最好的證明。

可問題是——我現在還能給筱月幸福嗎?

自從我父親李兼強出現之後,他的陰影就像一棵根系龐雜的老榕樹,始終籠罩在我和筱月之間,遮天蔽日,讓我看不到屬於自己的陽光。

他下流、齷齪、辦事不擇手段,卻又精明強幹得令人咬牙切齒。

他屢屢在筱月最危急的時刻出現,幫她渡過難關,助她偵破要案。

我無法否認——儘管這承認讓我感到屈辱——李兼強雖然是我父親,雖然已經五十歲出頭,但他確實給筱月的心理和生理都帶來了我無法企及的幸福感,他讓筱月體驗到了作為「女人」的快樂,那種被徹底征服、被完全填滿的、原始的、酣暢淋灕的身心愉悅。

而我,身為筱月名正言順的丈夫,卻從未能讓她露出過那種神魂顛倒的情態。

在想通這些的時候,一個念頭悄無聲息地從我心底的某個陰暗角落爬了出來。

假設……我是說假設……我暗中推波助瀾一把,筱月的身心,會不會就此真的投入我父親李兼強的懷抱?

如果我不再阻攔,不再用那些笨拙的手段破壞他們的約會,甚至……為他們創造機會,那會發生甚麼?

筱月會不會就此倒向我父親那個老男人的懷抱?

這念頭讓我渾身一個激靈,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睡意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我猛地坐了起來,在黑暗中大口喘著氣。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我盯著那道光,心跳如擂鼓。

這個想法太過瘋狂,太過危險,卻又有著令我迷的誘惑力,這種誘惑力從何而來我也無法知曉,我搖了搖頭,卻無法將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抱著想要嘗試這個念頭的危險想法,我拿起床頭的手機,在這個深夜時分撥通了李兼強的號碼,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在聽筒里回蕩。

深夜的房間里,只有床頭燈散髮著昏黃的光圈,將我的影子拉長在牆壁上。

父親那邊接得很快,幾乎是在第二聲鈴響時就拿起了電話——他果然還沒睡,剛剛和筱月結束那通電話,大概正躺在床上回味著甚麼。

「怎麼了,如彬?這麼晚打電話過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訝異,還有來不及掩飾的心虛,像是剛做完壞事的人突然被人在背後叫住了名字。

我深吸一口氣,說話聲卻出奇地平靜,「我知道爸你和筱月的事了。」

我沒有鋪墊,沒有迂迴,像撕開一道已經化膿的傷口那樣,乾脆利落地把話挑明瞭。

電話那頭的父親沈默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像沙漏里的沙子緩緩墜落。我在手機聽筒里聽見了他呼吸的變化。

從急促到平緩,又從平緩到沈重。沈吟許久,他才開口說,「你甚麼時候知道的?」

「這個你不用管,爸。」我打斷他的追問,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我打電話來,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說出這句話時,連自己都有些恍惚——我為甚麼會在這個深夜,選擇向他攤牌?

是那個危險的念頭在驅使著我,還是我內心深處某種更隱秘的衝動,在推動著我走向這條不歸路?

「嗯……」父親又沈吟了許久,電話那頭的沈默像一堵厚重的牆,隔在我們父子之間。

許久之後,他意味深長的說,「如彬,黎東諶的案子過後,你已經有權讓我離開天漢市,永遠不再回來。只要你願意的話。」

他的話外之話,我心知肚明。

他是在提醒我——如今我憑借和黎小晚之間隱秘的肉體關係,只要我願意接手黎東諶留下的殘餘勢力,想要對付他這個失去了蛇魷薩幫派庇護的老傢伙,簡直是易如反掌。

他是在給我遞一把刀,一把足以斬斷所有恥辱的刀。

「我說了,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爸。」我重復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加堅定,像是在說服他,又像是在說服我自己。

「你的刑警隊長老婆被你老子睡了,你這麼晚打電話來說你不是來興師問罪的……」父親苦笑著自嘲,「不是爸不想信你,是你沒必要忍著我。我做的事情確實不地道,你想怎麼樣,直接跟我講明白就好。反正我也已經和筱月爽過了,你想怎麼對付我,我接著就是了。」

「那你和筱月偷情,就只是為了爽嗎?」我冷冷的問,「你當初是不是也是這樣,和我媽爽完了之後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是嗎?」

電話那頭頓了頓,父親罕見有些窘迫,說,「當然不全是那樣……我當時不是故意想離開你媽媽的。只是我當時在黑道上惹了麻煩事,不想牽扯到你們母子,就一個人扛了。再說了,贍養費我又沒少給過……」

「那對筱月呢?」我追問,不給他任何回避的餘地。

「筱月……」他沈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辭,「那是因為她太美了。而你爸我剛好又有機會,才會一時忍不住,使了些手段。不過我李兼強可以對天發誓,我可從來沒有用過下三濫的手段去強迫她。」

「你也用不著使那些花樣……」我嘆息一聲。

我想起他那根駭人的性器,想起筱月在他身下時沈淪的模樣——我父親確實不需要使甚麼花樣,光是那與生俱來的雄厚本錢配合他的強悍的性愛能力,就足以讓他在與我的較量中不戰而勝。

「好了,如彬。」父親的聲音忽然變得鄭重起來,「明天之後,我會靜悄悄地離開天漢市,不會再明目張膽地和筱月……」

「明天我和筱月去看電影,想讓爸你偷偷跟蹤過來!」我截斷了他的話,像是怕自己反悔一樣,把那句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我知道了,我聽你的,馬上就離開天漢市……」父親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說話聲里帶著認命般的沈重,像是已經做好了收拾行李、連夜離開這座城市的準備。

可他在聽清我言語之後,停住了言語。

他沈默了幾秒鐘,似乎是在消化我剛才那句話的真實含義,然後難以置信的說,「你知道你剛才在說甚麼嗎,如彬?」

「我想讓爸你跟蹤明天我和筱月的約會。」我又重復了一遍,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怕他聽漏了任何一個音節,「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電話那頭的父親陷入了一陣更深的沈默,好似正在思索著甚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謹慎的回應我說,「如彬,如果你是想測試筱月的話,大可不必。比起我,筱月現在無疑還是更加看重你的。你和筱月之間的感情,是我無法插手、也無從替代的。」

他說這話時沒有嘲諷,沒有得意。我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可正是這句實話,讓我心裡的某個決定變得更加堅定。

「也正是因為我和筱月的感情,」我苦澀的說著,「我才會沒辦法把一切事情攤開來。真把所有事情攤開來,只會讓筱月因為負疚和自責而遠遠離開我。我不想讓筱月活在愧疚和自責里。我不想讓她用那種‘我對不起你’的眼神看著我,然後離開我。」

「那你想怎麼樣,如彬?」父親問,他似乎在認真傾聽。

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

我沈默了片刻,然後拋出了一個問題——一個在我心裡盤旋了很久、卻一直不敢正視的問題,「爸,你覺得筱月是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比較開心自在,還是跟著我在一起的時候更加幸福快樂?」

我問出這句話時,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那個答案像一塊沈在水底的石頭,我早就知道它在那裡,只是我一直不願意彎腰去看清楚。

父親也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鄭重其事的說,「……如果筱月真的變心了的話,你會後悔的。」

他停頓了一下,接著說,「她是那麼驕傲、那麼美麗的女刑警,也那麼的愛你,如彬。」他說這話時,語氣里帶由衷的贊嘆,那是他發自肺腑的、對優秀女性的欣賞和喜愛。

「明天看電影的地點,我會發短信給爸你的。」說罷,我不等他回應,掛斷了電話。

手機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緩緩熄滅。我仰起頭,長長地吁了一口氣。

窗外的夜色濃稠如墨,遠處的路燈在霧氣中暈開一圈昏黃的光暈。

我不知道明天會發生甚麼,也不知道這個決定會將我帶向何方。

我只知道,我已經做出了選擇。

剩下的,就交給命運去裁決吧。

第二天週六的清晨,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金色的條紋。

我醒來時,空氣中已經飄著烤麵包和黃油的香氣。

筱月起得比我早,正系著那條淺藍色的圍裙,在廚房裡忙碌著。

餐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金黃的蛋撻在盤子里冒著熱氣,烤麵包夾著焦香的培根整齊地碼放著,旁邊還有兩杯溫度剛好的熱牛奶。

我坐到桌邊,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拿起一塊烤麵包咬下,焦脆的麵包皮和咸香的培根在口中交織出豐富的口感。

「是不是之前在鉑宮酒店臥底成‘小鶯夫人’的時候學會的?」我隨口問,「之前在警校讀書的時候,可沒見過你做這些。」

筱月把最後一個蛋撻放進盤子里,擦了擦手,笑著說,「是啊,在鉑宮酒店當‘小鶯夫人’的時候,可學會了不少東西呢。」

「是跟我爸學的麼?」我咬了一口焦香脆嫩的烤麵包,語氣平淡地問。

「是……是啊。」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卡住了。那一瞬間的停頓,像一根針掉落在寂靜的地板上,清晰得讓人無法忽視。

她似乎意識到了不該在我面前提起和我爸有關的臥底往事,連忙遮掩著繼續說,「不過也都是為了暗中偵查鉑宮‘蛇魷薩’幫派的案情,才不得已學了一些。」

「哦,都是我爸教的嗎?」我又問了一句,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聊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

「嗯,都是些無聊的東西。」她截住話題,轉而換上了一副輕鬆的語氣,「今天週六我休息一整天,咱們吃完早餐就出門約會吧,好不好?」她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

「嗯,好。」我答應,識趣地沒有繼續追問那些讓她難堪的話題。

吃完早餐,我把餐盤收拾好,站在水槽前沖洗碗碟。水流嘩嘩地衝刷著泡沫,我聽見筱月在主臥里喊我,「如彬,你過來一下!」

我擦了擦手,把碗筷放好,走過去,只見她站在敞開的衣櫃前,手裡拎著一條直筒裙和一件針織開衫,正對著鏡子比劃著,一臉苦惱的表情。

自從那次派出所的年終聚會之後,每次約會出門,她都會主動徵求我的意見,盡量打扮得合我的心意。這份體貼,讓我心裡泛起複雜的漣漪。

我走近衣櫃,目光掃過那些整齊疊放的衣物。筱月不是甚麼鋪張浪費的女人,衣櫃里的衣服大多是穿著舒適、便於行動的款式。

也正是在這時,我的視線落在了衣櫃角落里——那裡有一件疊放整齊的白襯衫,和一條藍黃拼色的格子百褶裙。

那是我們警校時期按畢業成績發放的夏季畢業服,筱月是那一屆成績最好的學生之一,才有資格拿到這條裙子。

我伸手將那套衣服拿了出來。

筱月看到它,眼神一下子柔軟了下來,她伸手摸了摸那有些泛舊的面料,輕聲說,「這條裙子……真懷念。畢業都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吧。」我說。

「嗯,我們結婚也快七年了呢,如彬。」筱月的腦袋輕輕歪過來,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們並肩站在衣櫃旁的等身鏡前,鏡子里的兩個人,一個穿著家居服,一個還系著圍裙,像一幅平淡卻溫暖的日常畫卷。

她感嘆說,「這條裙子好像就畢業那年穿過一次,當時我們班上的畢業照,都不知放到哪裡去了。」

「要不今天就穿這條裙子和這件襯衫出門吧。」我說,「你身材比以前更好了,穿上肯定好看。」

「我不要——」她撒嬌似的拖長了尾音,「這是夏季畢業服,穿出去裝嫩不說,現在外面還挺冷的呢。」不過她隨即頓了頓,抿嘴一笑,目光里帶著遷就和寵溺,「不過既然老公想讓我穿的話……嗯,我想想辦法。」她說著,把我輕輕推出臥室,然後關上了門,將自己關在房間里換衣服。

我隨便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穿好襪子,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等她。

牆上時鐘的指針一格一格地移動著,窗外的陽光漸漸明亮起來。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臥室的門打開了。

筱月走了出來。

筱月走了出來。

她果然如我所願,換上了那套警校畢業服。

藍黃拼色的格子百褶裙穿在她窈窕的身姿上,竟比當年更加妥帖搖曳,裙擺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擺動,像一朵盛開的鳶尾花。

一雙修長的美腿上套著透肉貼膚的黑色長筒絲襪,在裙擺下方恰到好處地露出少許緊實白嫩的大腿肌膚,誘人遐想。

上半身的白襯衫熨帖地裹著她的曲線,領口處居然還系著當年統一配發的蝴蝶式小領結,端正中帶著一絲俏皮。

她在客廳中央站定,在我眼前轉了一個圈,裙擺飛揚起來,像一隻翩翩起舞的蝴蝶。

「怎麼樣?」她俏皮地笑著,眉眼彎彎,「是不是跟當年一模一樣?」

「比你當年年輕的時候還好看。」我由衷地說。

她笑得更加燦爛了,轉身從臥室里拿出一張塑封過的老照片——是我們警校畢業時的班級合影。

照片已經有些泛黃,邊角微微捲起,但畫面依然清晰。

照片中央,年輕的筱月收著長腿坐在最中間、最亮眼的位置,笑容明媚得像春天的陽光。

而我,因為成績一般,站在後排一個不起眼的角落,目光卻穿過人群,落在她的身上。

「真是讓人懷念啊……」我端詳著那張畢業照,不禁發出了和她同樣的感嘆。

十年的光陰,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將我們從青澀的警校學員,帶到了今天這個錯綜複雜的十字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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