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黃黃果小說HUANGGUO READING
← 返回書籍我的刑警妻子我的書架 ↗

第40章

Ab357831884 · 我的刑警妻子 · 本章第 1 / 2 頁

紙門被粗暴拉開時,撞擊門框的聲響沈悶而突兀,撕裂了榻榻米包間內原本曖昧情色的空氣。

我脊背條件反射性地挺直,捏在指間的清酒瓷杯懸在半空,杯壁上那圈莓果色唇印異常扎眼——幾分鐘前黎小晚剛剛吞了我射的許多精液後,還非要湊過來,沿著我抿過的痕跡舔了一口,說想嘗嘗我嘴裡的味道。

闖進來的是兩條男人的身影。

標準得可以直接拿來當反面教材的街頭爛仔打扮,零三年開春的夜風還帶著料峭寒意,他們卻只套著緊裹在肌肉疙瘩上的黑色短袖汗衫,露出的兩條胳膊爬滿了青黑色的般若刺青,二頭肌隨著動作起伏。

濃烈的廉價煙草、汗水與隔夜酒糟的體味隨著他們一起湧了進來,熏得我和黎小晚都眉頭一皺。

他們兩人,一個剃著幾乎反光的青皮頭,眼皮浮腫,眼白渾濁,另一個長髮油膩,在腦後胡亂扎了個小揪,一道蜈蚣似的疤痕從眉骨斜劈到顴骨。

兩雙眼睛像帶了鈎子,黏膩又放肆地刮過黎小晚因為先前玩鬧而松開的領口,和那條短得驚人的裙子下,白生生晃眼的大腿。

「嘿!」青皮嗓門沙啞得像破鑼,咧開嘴,一口被煙油醃透的黃牙,「小靚女,一個人喝悶酒啊?不對——」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渾濁的眼珠子骨碌轉到我身上,那打量貨品般的輕蔑目光讓人火氣直冒,「還搭著個細皮嫩肉的凱子。穿這麼騷,肉都晾出來了,在這榻榻米上等客吧?跟哥哥們走,包你爽過陪這軟腳蟹,哥哥們有的是鈔票。」

話音沒落,那只長滿黑毛、指甲縫里塞著污垢的肥手就直衝著黎小晚裸露的胳膊抓去。

「你們想幹甚麼!」我猛地站起,側身擋在黎小晚前面。

動作太著急,膝蓋骨磕在硬木矮幾的邊角,桌上的杯碟被撞得一陣亂響,清酒潑灑出來,我的聲音拔高了,不過裡面壓著一絲自己都能聽出來的、因深知力量懸殊的不安和緊張。

「想乾嘛?」長髮疤臉男嗤笑,往前逼近一步,幾乎胸膛貼著胸膛。他個頭比我猛,塊頭也厚實,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我。

一股劣質燒酒和臭烘烘的煙油味劈頭蓋臉噴來。

「撿屍啊,懂不懂規矩的?」 他斜著眼,用下巴指了指我身後的黎小晚,「這小騷貨,一臉欠操的樣兒,大晚上穿成這樣蹲這兒,不是出來賣的是甚麼?哥哥們看上了,是她的福氣。帶你馬子出去快活快活,你他媽算哪根蔥?在這兒跟老子護食?」

「她是我女朋友!」我的說話聲從咬緊的牙關裡迸出來,字字發硬,「你們找錯人了,請馬上離開!」

「女朋友?」青皮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怪聲怪氣地重復,伸手又想去摸黎小晚散在肩頭的頭髮,被我抬手格開。

他臉色瞬間陰了下來,「操,給臉不要臉是吧?」說著,毫無預兆地猛地發力,朝我胸口狠狠一搡!

他力道很沈,我腳下不穩,踉蹌著向後退,後腰「砰」地撞上身後冰冷的壁櫥門板,鈍痛炸開。但我硬撐著沒挪開腳,死死擋在原位。

黎小晚從我肩膀後頭怯生生地露出半張臉,先前那副慵懶勾人的神色沒了,換上了混合著驚懼、無助,又隱隱有一絲奇異興奮的表情,她手指揪住了我腰側的衣服,指甲幾乎要掐進肉里。

她在演戲,我知道,而且演得入木三分。

「喲嗬,沒看出來,還挺帶種。」疤臉男似乎被我這「不自量力」的硬扛姿態挑起了火,順手抄起桌上一瓶還沒開的麒麟啤酒,在掌心掂了掂,掄圓了胳膊,將酒瓶狠狠砸向矮桌堅硬的木頭邊緣!

「哐啷——」

玻璃爆裂的銳響在榻榻米包間里炸開,金色的酒液混雜著白色泡沫瘋狂噴濺,碎玻璃像彈片一樣四處迸射。

我下意識抬手護住頭臉,幾片鋒利的玻璃碴擦過手背,留下幾道火的血口子。

相鄰的包間傳來幾聲壓低的驚叫和慌亂的拉門聲,但僅僅一瞬,便迅速歸於死寂,在這種有黑社會罩著的地方,沒人想惹禍上身。

「滾遠點,礙事的小白臉!」 疤臉男握著那截的鋒利瓶口,寒光凜凜的斷茬直指我的面門,眼裡的凶光混著酒氣,像是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再擋道,老子就用這玩意兒給你腦袋開個瓢,放放你腦子里進的水!」

我全身的血液呼嘯著衝上頭頂,耳膜鼓譟,全是自己沈重的心跳和血液奔流的聲音。

警校學的擒拿、格鬥,那些一招一式的套路,在眼前這兩個渾身戾氣、顯然慣於實戰甚至可能背負著案底的亡命徒面前,顯得如此紙上談兵。

我一言不發,擺出迎敵的架勢,寸步不讓,而就在疤臉男肩膀一沈,作勢要將那兇器捅過來的那一瞬間——

「幾位老闆,火氣這麼大?」

一個帶著點剛睡醒般的懶洋洋女人聲音,在門口響了起來。

那聲音並不凌厲,卻像一根細而韌的絲線,穿破了包廂內劍拔弩張的緊繃空氣,讓疤臉男蓄勢待發的動作硬生生一頓。

我們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循聲望去。

我的妻子,天南分局刑警分隊隊長夏筱月斜倚在門框上,姿態鬆弛得像是來串門閒聊的。

她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或許從第一聲粗暴的拉門響動時,就已像幽靈般悄然注視著這一切。

她身上只余一襲剪裁極盡貼身的黑色無袖連衣裙,V領的弧度優雅地停在鎖骨下方一寸,卻因面料柔軟的垂墜和身體的曲線,無聲訴說著誘人而飽挺的乳溝。

裙擺短得恰到好處,露出一雙筆直修長、肌肉勻稱的小腿。

臉上的妝容稍稍修補過,眼線比來時更深,勾勒出上挑的弧度,唇上是嬌美欲滴的漆光正紅,襯得她的臉龐有種驚心動魄的艷,又帶著事不關己的冷。

長髮松松輓起,幾縷碎發垂在雪白的頸側。

她的目光像水面上掠過的風,漫不經心地從青皮浮腫的臉,蕩到疤臉凶悍的眉眼,最後,才像偶然瞥見甚麼礙眼的東西,極淡、極快地在我身後縮著的黎小晚身上停了一瞬,眉頭微微一蹙。

「找樂子嗎,兩位老闆?」她精緻的下頜朝黎小晚的方向抬了抬,紅唇微啓,「這女生看著還沒斷奶呢,頂多是個逃課的高中生。沾上手,萬一搞出點甚麼事,家裡人鬧起來,警察找來……你們擺得平?」

她頓了頓,目光在兩名黑社會的臉上轉了轉,語氣忽然摻進一點心照不宣的勾引,「放著現成的、懂規矩的不要,非去惹一身騷?我們這樣的,不乾淨?不漂亮?還是……不夠讓老闆們省心?」

最後幾個字,她說得又輕又慢,尾音像帶著小鈎子,輕輕一揚,撓在人心尖上。

「就是,就是啊!」 我身後的黎小晚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探出整個腦袋,雙手摟住我的胳膊,聲音帶著浮誇的哭腔,可那雙圓溜溜的大眼睛里,興奮的光芒幾乎要溢出來,「我、我才十六歲,未成年!是女高中生!你們敢動我,就是誘拐,是強姦,要坐牢的!有這樣的大美人小姐在,你們眼睛瞎了嗎?!她比我漂亮一萬倍!而且我有男朋友,我男朋友會保護我的!」

這不良少女一邊嚷嚷,一邊用尖尖的指甲死命掐我上臂內側的肌肉,疼得我太陽穴都跟著一跳,倒抽一口涼氣。

疤臉男和青皮交換了一個眼色,臉上的凶狠和急色褪去了些,筱月扮作「陪酒小姐」的言語,讓他們兩個不得不「順理成章」地把目標從原來的黎小晚身上,轉移到了更「合適」、也更「專業」的筱月身上來。

他們兩人見我半點都不退讓的模樣,不太好真地打鬧起來,兩人的眼睛也轉而看向筱月那邊,像沾了油的刷子,毫無顧忌地在夏筱月身上來回刷洗——從被緊身裙包裹得呼之欲出的豐盈胸脯,到那不盈一握、曲線凹凸有致的纖腰,再到裙擺下那雙又長又直、泛著象牙般光澤的腿,兩個黑社會打手目光里的慾望,粘稠、滾燙,不加掩飾。

疤臉男「呸」了一聲,隨手扔掉了那半截猙獰的啤酒瓶,在褲腿上擦了擦沾著酒液的手,朝夏筱月又走近了兩步,距離近得能聞到她身上傳來的、與這居酒屋格格不入的冷冽香氣。

「你?」疤臉男盯著筱月輓起的發髻看,艷光逼人的英麗容顏上,粗嘎著嗓子問,「你這樣的……甚麼價碼?」

筱月聞言,極輕地笑了一下,笑意淺淺地浮在紅唇唇角。

她微微歪了歪頭,幾縷發絲滑過鎖骨,說,「價碼?」 她眼波流轉,從疤臉男臉上滑到青皮臉上,又慢悠悠地轉回來,「那得看……老闆您有多大的‘誠意’,又想要甚麼樣的‘服務’了。在這兒聊?」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一片狼藉的包廂,以及如臨大敵的我和「瑟瑟發抖」的黎小晚,「……不太合適吧?」

她微微側身,讓出門口一點空間,那個姿態既像是邀請,又像是無聲的催促,將這場衝突的焦點從我們身上引開。

就在這時,魏汝青也從筱月身後悄然現身。

她身著一件針織修身短上衣,搭配一條及膝的A字裙,露出纖細的鎖骨和小腿,臉上化了淡妝,但眉宇間那抹習慣性的憂鬱和書卷氣並未完全散去,反而在刻意偽裝的「怯生生」下,變成更易激發某些男人征服欲的氣質。

她低著頭,雙手有些無措地交握在身前,裝作怯生生的說,「兩位先生…要是真想找姐妹陪酒說話,我們……我們可以的。那個小妹妹確實有主了,強扭的瓜不甜,何必鬧得不愉快呢?」

她的聲音輕柔,帶著點初入此行、有些放不開但為了「生意」又不得不硬著頭皮上的「陪酒小姐」。

兩個打手的目光像鐘擺一樣,在夏筱月與魏汝青之間來回逡巡,權衡著利弊。

夏筱月是熟透的蜜桃,冷艷中透著歷經世事的慵懶與一絲不易馴服的野性,魏汝青則像清晨帶露的白玉蘭,清純羞澀,眉眼間那股不諳世事的緊張感,反而更能激起某種黑暗的破壞欲。

相比黎小晚那種咋咋呼呼、帶著未褪盡學生氣的叛逆少女,筱月與魏汝青無疑更具「嫖玩」價值,也更符合他們對「消遣」的想象。

更關鍵的是,若此刻執意強行帶走黎小晚,衝突勢必升級。

在這還算有點檔次的居酒屋裡鬧出大動靜,引來警察盤問,不僅麻煩,更可能過早暴露背後是他們的老大「黎東諶」在尋人,打草驚蛇。

眼下,順水推舟接受這兩個主動「攬客」的女人,體面退場,之後再伺機下手帶走黎小晚,顯然是更穩妥的選擇。這買賣,怎麼看都划算。

疤臉男臉上橫肉一松,朝旁邊的青皮偏了偏頭,遞去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隨即向前跨出一大步,手臂一伸,攬住了筱月纖細的腰肢。

他的手掌寬厚粗糙,指節粗大,幾乎將夏筱月大半個腰側都包裹進去,手指還迫不及待地捏了一把,感受著那層貼膚裙料下,緊實柔韌而又不失軟膩的肌體觸感。

筱月臉上那副慵懶中帶著淡淡譏誚的神情沒有絲毫破綻,反而順勢將身體柔軟地朝他臂彎里靠了靠,減輕了腰間那令人不適的鉗制感。

她微微仰起臉,眼波流轉,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聲音又低又軟說著,「喲,老闆這就等不及了?」 她眼波流轉,掃過他身後的青皮,又落回疤臉男臉上,語氣帶著一絲挑釁般的催促,「那……是打算在這兒讓大家看戲,還是……換個清淨地方,好好‘聊聊’您的價碼?」

疤臉男滿意的笑了一聲,摟著她腰的手臂又收緊了些,目光卻越過她,投向後方垂著眼的魏汝青,揚了揚下巴,說,「那個呢?一起?」

夏筱月輕笑一聲,說,「她呀,新來的,膽子小。不過…倒是挺聽話。老闆要是喜歡,一起教教規矩,也行。」

疤臉男被她那含著鈎子似的眼神一撩,心裡的邪火蹭蹭地燒得更旺。

他另一隻空著的手竟客氣地在我的妻子筱月挺翹的臀瓣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記。

「啪!」

清脆的肉響在驟然安靜的榻榻米包間里。

他得意地哈哈大笑,手上力道加重,幾乎是將筱月整個人箍進懷裡,貼在他散髮著體味的胸膛上,他聲音粗嘎的說,「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有你們這樣的絕色,誰他媽還稀罕那沒長開的毛丫頭!」

他貪婪地深吸了一口筱月的女體馨香,「開個價,一晚上多少錢?老子包了!」

另一邊,青皮也咧嘴露出黃牙,帶著猥瑣的笑,晃到了魏汝青面前。

伸出兩根手指,不由分說地捏住了魏汝青小巧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臉,露出白皙脆弱的脖頸弧線。

「這個也夠味兒,」 他湊近了打量,目光像黏膩的舌頭舔過魏汝青清秀的眉眼、挺直的鼻梁和微微發顫的唇瓣,「乾乾淨淨,學生味兒還沒散呢吧?哥哥就好你這口。」

說著,那只捏著下巴的手順著她光滑的臉頰下滑,掠過肩膀,最後也一把攬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手掌同樣不規不矩地在她腰側和後腰處揉捏、摩挲。

魏汝青臉色「唰」地白了幾分,下意識地想要瑟縮,想躲開這令人作嘔的觸碰,但眼角的余光瞥見了筱月——她依舊被疤臉男緊緊摟著,側臉對著這邊,神情是近乎漠然的平靜,只有微微下垂的眼睫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不能躲。不能壞事。

魏汝青強迫自己釘在原地,不再試圖掙脫,只是將頭垂得更低,說,「老闆…喜歡就好。」

「價錢嘛,」 筱月適時地微笑一聲,那笑聲像羽毛搔刮,帶著她從鉑宮酒店裡臥底成「小鶯夫人」時里歷練出的熟稔撩撥,她微微側頭,不著痕跡地避開了疤臉男急不可耐想要湊上來啃咬她嘴唇的動作,只讓他的呼吸落在自己頰邊。

她的目光,在那一瞬間,掃過我所在的角落。那眼神平靜無波朝我點了點頭,我明白,筱月是在叮囑我要穩住,看好黎小晚。

隨即,她的視線便收了回去,重新聚焦在疤臉男貪婪的臉上,紅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帶著蠱惑的意味說,「那得看老闆們有多大的手筆,又能玩出多少花樣了。不過嘛…這兒又是碎玻璃又是酒水的,人來人往,多掃興呀。不如……我們找個更安靜、更舒服的地方,好好聊?」

「對對對,走!馬上走!」 疤臉男被撩撥得心猿意馬,迫不及待地摟緊筱月,半拖半抱地就往包廂外帶。

青皮也得意地推了魏汝青的後背一把,力道不輕,迫使她踉蹌跟上。

四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拐角,只留下榻榻米包間里的一片狼藉,空氣中似乎還殘留著劣質煙酒氣味,與屬於筱月的冷香,與這瀰漫的暴力與慾望氣息,詭異地交融在一起。

而我,只能站在原地,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妻子筱月和她的下屬魏汝青,被兩名黑社會打手攬在懷裡。

我的拳頭在身側攥得死緊,指甲扎在掌心裡。

我的目光像被焊死了,鎖在疤臉男那只布滿污垢和老繭的、此刻正牢牢箍在筱月纖細腰肢上的大手,看著那粗糲的手指如何在她腰側凹陷處流連,如何暗示性地揉捏,又如何滑向下方,在她挺翹的臀瓣上拍了又拍,發出曖昧的脆響,看著他幾乎是半挾持地將筱月摟在懷裡,向走廊更深處昏暗不明的陰影,聽著他嘴裡不斷冒出的、夾雜著髒話和下流比喻的調笑,以及對「服務項目」和「包夜」價碼的露骨詢問。

筱月沒有掙扎,只是偶爾側過頭,低聲回應一兩句。

走廊燈光在她側臉打下明明滅滅的光影,那輪廓是我閉著眼睛都能描摹出來的熟悉線條,此刻卻籠罩著一層讓我心痛難當的陌生煙霞。

當她們轉過那個堆放著雜物的拐角時,身影被牆壁吞噬,慢慢消失。

魏汝青被青皮用更粗魯的方式半摟半拖著跟在後面,她似乎腳下絆了一下,身體歪斜,隨即被那條肌肉賁張的手臂更緊、更粗暴地勒住腰肢,幾乎腳不沾地地被帶離。

我一動不動,時間徬彿失去了意義。

「切,真沒勁。」 黎小晚失望的說話聲在我身側響起,她繞過我僵立的身軀,走到一片狼藉的矮桌旁,用腳尖隨意踢開一塊較大的玻璃碴,彎腰拎起那壺僥倖未被打翻的清酒壺,甚至懶得找杯子,直接對嘴壺口,仰頭灌下一大口。

酒液順著她小巧的下巴滑落,她也毫不在意,拿袖子胡亂抹了抹嘴角。

那張稚氣未脫的娃娃臉上,先前精心偽裝的驚恐、無助早已煙消雲散,只剩下置身事外、觀看精彩戲劇落幕般的興致勃勃,甚至還有點不盡興的遺憾。

「還以為能真打起來呢,見點血才好看。」 她咂咂嘴,目光斜睨著我,裡面滿是譏誚,「我們的人民警察叔叔,你剛才那樣兒,可真是…教科書級別的,又慫又想硬扛,嘖嘖,看起來有意思極了。」

我對她的言語置若罔聞。所有的感知仍然黏在走廊那個空無一人的拐角,瀕臨斷弦的警報嘶鳴,在我腦海內反復震蕩。

筱月……她被帶走了。

被那兩個從里到外都散髮著骯髒與暴力氣息的男人,用那種佔有和褻玩的姿態,摟抱著,觸摸著,帶向我完全未知的黑暗角落。

任務,我知道是任務。

筱月矯健的身手,魏汝青深藏不露的機敏,還有此刻正潛伏在居酒屋內外的警備支援力量……理智這根細弦,在情緒的驚濤駭浪中地拉著我,將我拖回「警察」的身份,拖回「任務執行者」的冷靜框架。

「餵,」 黎小晚不知何時又湊到了我面前,仰起那張天真與世故交織的臉蛋,她踮起腳尖,確保氣息能噴到我的耳朵,「警察叔叔,你真就這麼放心,讓你如花似玉的老婆,跟著阿彪和爛牙強走啊,對了,那兩個打手就是我爸黎東諶花大價錢養著的哦。」

「看得出來。」我裝作鎮靜的回答她。

「我爸手底下這群爛仔,是甚麼德行,我比誰都清楚。」 她繼續用那種聊家常般的輕快語調說著,「阿彪,就那個臉上有疤的,以前在地下拳場打死過人,後來拳場關了,就跟了我爸。他呀…」 她意有所指地向我的褲襠那瞟了一眼,臉上露出一個與她年齡極端不符的殘忍的笑容,「…和他拳頭一樣,只有蠻力,不懂輕重,玩廢過好幾個不肯就範的‘貨’。至於爛牙強,」

她撇撇嘴,「看著蠢吧?其實呀爛牙強一肚子壞水。以前在城中村那種十塊錢按摩店看場子,最喜歡挑不聽話的姑娘下手,手段下作得很,專挑人最受不了的地方折磨。他們倆眼裡,可沒有甚麼‘演戲’、‘任務’。主動湊上來談價錢的漂亮女人,那就是送上門的婊子。是婊子,就可以隨便玩,往死裡玩。玩壞了,玩殘了,大不了賠點醫藥費,或者……」 她拖長了語調,眼中閃爍著惡意的光芒,「直接扔給底下那些更不入流的小弟,當個‘公共廁所’。」

黎小晚說的每一個字,都像寒冷的冰錐,精准地刺穿我努力構建的理智防線,扎進我最深、最黑暗的恐懼想象之中,並將那些畫面血淋淋地放大、渲染。

我轉頭,充血的眼睛死死瞪著她,目光中的凶戾和狂暴連我自己都感到陌生,厲聲喝斥,「我讓你閉嘴,黎小晚!」

「喲,這就急眼啦?」黎小晚非但沒露怯,小巧的下巴反而揚得更高,一副「我甚麼大風大浪沒見過」的老成模樣,「我說的是人話,也是實話。這‘旬之味’的後牆根,你真當只是堆泔水桶的地方?」

她從鼻子里哼出一聲短促的譏笑,繼續說,「這片兒,還有隔壁那幾條黑衚衕,天一抹黑,可比前街那裝模作樣的燈籠招牌熱鬧多了。多少穿著勒出肉痕的短裙、踩著高跟鞋的‘姐姐’,就在這路燈照不到的陰影里扭著腰桿晃悠,眼風像鈎子,專釣那些兜里有點閒錢、身上冒著酒氣的‘大魚兒’。價錢談攏了,要麼拖進巷子裡面,靠著牆壁辦事,要麼就拐進旁邊那些門臉窄小、燈光暖昧的‘鐘點房’,門一關,裙子一撩,屁股一撅,交易就算成了。便宜,速戰速決,還帶點偷情的刺激。」

她咂咂嘴,像是在回憶甚麼倒胃口的東西,「我那個廢物前男友,就愛帶我來這兒找‘新鮮’,結果呢?」她翻了個白眼,語氣里的鄙夷幾乎凝成實質,「呵,沒用的東西,褲子還沒脫利索,自己就先軟了一半,真刀真槍的時候,哼,還沒我吃根冰棍的時間久,就歇菜了,掃興透頂。那滋味,還不如……」

她說到這裡,刻意拖長了調子,目光慢悠悠地從我臉上滑下,落在我褲襠的位置——那裡雖然已歸於平靜,但布料似乎還殘留著不久前的小帳篷形狀。

她甚至伸出舌尖,緩緩舔過自己下唇上那一小片被吮吸得格外嫣紅濕潤的肌膚,眼神迷離了一瞬,像是在回味某種粘稠的甘美,然後才不緊不慢地補上致命的一句。

「……還不如警察叔叔剛才十分之一厲害呢。硬得跟鐵烙似的,頂得我舌根發麻,在我嘴裡橫衝直撞,攪得我天靈蓋都發暈,最後那一下子……」 她眯起眼,喉嚨里發出似滿足又似嘲弄的輕哼,「…噴得又凶又濃,嗆得我差點背過氣去,這會兒嗓子眼裡還堵著呢。」

「你……」 臉頰像被架在火上烤,滾燙的熱度一路燒到耳根。

一半是被她赤裸言辭戳穿的羞憤,另一半,則是被強行勾回的記憶碎片,帶著不容辯駁的生理細節,再次灼燙神經。

我幾乎是調動了全部意志,才將那些翻騰的畫面狠狠摁回意識深處,鎮定的對黎小晚說,「你少在這裡胡說八道!那是……工作需要!筱月她們現在做的,也是一樣!她們清楚自己的職責和界限!」

「工作?職責?」 黎小晚像是聽到了甚麼蹩腳的笑話,咯咯嬌笑,「警察叔叔,你騙自己能不能換個像樣點的詞?嗯?工作需要你的東西硬得跟鐵棍似的,需要你揪著我的頭髮往你身下按,需要你在我嘴裡橫衝直撞,最後射得我滿嘴都是,嗆得眼淚鼻涕一起流嗎?」

她一字一句,用詞粗鄙直白得像鈍刀子割肉,「你剛才,可沒把我當甚麼‘任務目標’。你把我當成甚麼了?一個隨你怎麼糟踐都行的賤貨,一個現成的、不用負責的洞。你扣著我後腦往下壓,恨不得把雞巴直接捅進我嗓子眼裡的時候,你腦子里轉的,是‘任務順利進行’,還是……‘這婊子的嘴真他媽會吸’?」

她說著,竟然又往前湊了半分,帶著清酒和少女體膚特有甜膩的氣息,熱烘烘地噴在我的下頜和脖頸,說,「男人我見得多了,警官。嘴上掛著仁義道德,褲襠里那點心思,藏得住嗎?你剛才那副德行,可瞞不了誰。你對筱月姐是不是也這樣?還是說…你面對筱月姐的時候沒有面對我的時候那麼‘硬氣’,滿足不了她,所以才憋了一肚子邪火,全撒在我這個‘小賤貨’身上了?」

「黎小晚!你給我閉嘴!」 我忍無可忍,低吼出聲,伸手想去推開她過分貼近的身體。

她卻像一尾滑不溜秋的小魚,輕盈地後撤半步躲開,臉上依舊是那副令人火大的、洞悉一切般的惡意笑容。

「我閉嘴?我說錯甚麼了嗎?」 她歪著頭,手指漫不經心地卷著自己一綹挑染成亮紫色的發尾,語氣天真又殘忍,「筱月姐盤靚條順,穿上那身黑裙子,前凸後翹,走起路來那股勁兒……別說男人,我看了都心動。可阿彪和爛牙強是甚麼人?兩條聞到腥味就發情的野狗。他們會管你是在演戲還是在執行‘偉大任務’?他們只會覺得,天降艷福,不乾白不乾。說不定這會兒……」

她拖長了聲音,目光投向門外幽深的走廊,徬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後巷的情形,「已經把筱月姐和那個看著就好欺負的姐姐,堵在那條黑漆漆的巷子牆上了。裙子往上一掀,底褲往下一扯,掏出那髒玩意兒就直接……」

她沒說完,但留下的空白和臉上興奮的表情,比任何具體的描述都更讓人頭皮發麻,一股寒意瞬間竄上我的脊背。

「你給我住嘴!」 我猛地揚起手,不知是想堵住她那吐露毒液的嘴,還是想一耳光扇掉她臉上那令人心悸的笑容。

可她像只早有預備的貓,輕巧地後躍半步,臉上的笑容反而綻得更開,那是一種糅合了少女稚氣與純粹惡意的、讓人脊背發涼的神情。

「怎麼,戳到你心窩子了?慌啦?」 她繞著僵在原地的我慢悠悠踱了半步,「承認吧,警察叔叔,你心裡根本就沒譜。你只知道,你那位漂亮能幹的刑警隊長老婆,現在正被兩個你剛才都對付不了的垃圾摟在懷裡,那只髒手,」

她刻意停頓,聲音壓低,卻字字清晰如冰珠落盤,「說不定正摸在她腰上,大腿上,甚至……更往裡面的地方。而筱月姐呢?為了把這場戲唱完,套出你們想要的東西,說不定還得賠著笑,主動往那身臭肉上貼,讓他們摸得更順手,甚至…仰起臉讓他們啃兩口?畢竟嘛,‘深入虎穴’,‘隨機應變’,你們警察的教條里,總少不了‘必要的犧牲’,對不對?」

黎小晚的話輕易剖開了我勉強用「任務需要」、「戰友信任」、「專業素養」糊裱起來的脆弱心理防線。是的,我沒底。

萬一,萬一估算錯誤,萬一那兩個被慾望衝昏頭的雜碎不管不顧,萬一筱月為了不提前暴露、不得不忍受超越底線的侮辱……

「看吧,」 黎小晚的聲音陡然變得輕柔,像毒蛇吐信,帶著絲絲入扣的蠱惑,「你在這兒杵著,除了把自己急出內傷,有甚麼用?萬一她們那邊真玩脫了,出了甚麼事,你趕過去只能收拾殘局,或者……看到些更精彩的場面。這店我熟得跟自己家一樣,後廚小門出去,三條岔巷,哪條是悶罐死衚衕,哪條七拐八繞能上大路,哪條天一黑連野貓都不去,我門兒清。阿彪他們那種人,拽人‘快活’,九成九是往後巷帶,又黑又靜,‘辦事’方便。現在摸過去,運氣好,還能趕上‘現場直播’的開頭,或者……」 她眼波一閃,「在她們褲子被扒下來之前,當一回救美的英雄?」

最後那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我無法再忍受被困在這充滿頹靡氣息的房間里,對著滿地狼藉進行自我折磨的等待。

「你留在這兒,黎小晚,不許亂走!」 我對她下達命令。

我的刑警妻子 · 第40章本頁 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