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她的身體幾乎完全靠在筱月身上,兩人肌膚相貼,筱月清晰地感受到虞盈胴體傳來的高熱和顫抖的餘波。
她們踉蹌蹌地走向套房內寬敞豪華的浴室。每走一步,都有黏膩的液體從虞盈腿間滑落,滴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曖昧的痕跡。
走進浴室,筱月將虞盈扶到寬大的洗手台邊,讓她靠著。
虞盈似乎連站立的力氣都沒有了,軟軟地趴在冰冷的台面上,透過巨大的鏡面,她看到了自己此刻狼狽不堪的模樣——頭髮凌亂,妝容盡花,眼神迷離,身上布滿了屬於另一個男人的印記。
「…真是一塌糊塗。」虞盈自嘲地低語了一句,隨即閉上眼,似乎不願再看。
筱月擰開熱水龍頭,調好水溫,拿起一塊柔軟的毛巾浸濕。
她走到虞盈身後,開始小心翼翼地幫她擦拭後背和手臂上的汗漬和污濁。
動作間,不可避免地會觸碰到那些歡愛的痕跡,每一次觸碰,都讓筱月的心跳漏掉一拍。
虞盈似乎很享受這種被服侍的感覺,她微微仰起頭,發出了一聲極輕的喟嘆,「嗯…小鶯,你的手真軟…」
筱月的手一僵,臉上剛剛褪下去的緋紅又湧了上來。她不敢接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動作,想盡快結束這令人尷尬的清理。
然而,虞盈卻並不想就此結束。
她忽然轉過身,面對著筱月,濕漉漉的毛巾從筱月手中滑落。
浴室里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視線,卻讓氣氛變得更加曖昧。
虞盈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筱月,說,「小鶯,」她的聲音帶著情事後的慵懶和沙啞,手指輕輕划過筱月因為緊張而繃緊的下頜,「剛才…你都看到了吧?李部長他…是不是很厲害?」
筱月的呼吸一窒,下意識地想後退,卻被洗手台擋住了去路。
「看著我,」虞盈逼近一步,幾乎貼在筱月身上,溫熱的氣息噴在她的耳朵,「告訴我…你當時,是不是也濕了?」
筱月推開虞盈,說,「虞老師!請你自重!」
虞盈被推開,先是一愣,隨即卻低低地笑了起來,說,「自重?呵呵…小鶯,你以為你比我乾淨多少?躺在李部長身下的時候,你敢說你沒叫得像我現在這樣淫蕩?我們不過是一路貨色罷了…」
「你胡說!」筱月立即反駁,但卻底氣不足。
浴室里的兩個女人,一個衣衫不整、滿身狼藉,一個強作鎮定、內心惶亂,在氤氳的水汽中對峙著。
而就在隔壁的監視房間里,趙貴已經心滿意足地收拾好了他的寶貝相機。
他臉上堆滿了淫猥而興奮的笑容,一邊將相機小心翼翼地裝進隨身攜帶的皮包里,一邊對我擠眉弄眼的說,「李所長,哈哈,大功告成!全拍下來了,高清無碼,媽的,虞盈這娘們平時裝得跟甚麼似的,沒想到在床上這麼騷!還有小鶯夫人那想看又不敢看的小模樣……嘖嘖,真是絕了!」他興奮地搓著手,徬彿已經看到了虞盈在法庭上看到這些照片時崩潰的模樣。
我勉強擠出一絲笑容,附和,「恭喜趙總,這下拍到出軌證據了。」
「同喜同喜,這次多虧了李所長和小鶯夫人幫忙!」趙貴說著,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信封,不由分說地塞進我手裡,「一點小意思,不成敬意。」
趙貴似乎歸心似箭,他拎起皮包,拍了拍我的肩膀,「李所長,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還得回去好好‘欣賞欣賞’這些照片。哈哈哈!」說完,他竟不等我回應,便急匆匆地拉開房門,閃身出去了,腳步匆忙地離開了。
我看著他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心中那絲不安愈發強烈。
按常理,趙貴拍到了如此「勁爆」的證據,不應該留下來和父親或者筱月打個照面,至少客套幾句,商量一下後續如何利用這些照片嗎?
幾乎就在趙貴離開的同時,連接兩個套房的那扇門被輕輕推開了。父親李兼強已經換上了一身乾淨的常服。
他目光掃過空蕩蕩的房間,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趙貴呢?」他沈聲問我。
「他剛走。」我連忙回答,「說是急著回去欣賞照片。」
「走了?」父親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就這麼走了?他沒留下甚麼話?」
我搖搖頭,「沒有,塞給我一個信封,然後就急匆匆跑了。」
「媽的,壞了。」父親低罵一聲,「這王八蛋,他肯定不是回去看照片那麼簡單。」
我心裡咯噔一下,連忙問,「怎麼了?哪裡不對?」
父親快步走到床邊,伸手往枕頭底下摸索了一下,臉色更加陰沈,「那幾包‘貨’也不見了,是他拿走了?」
我點頭,「是筱月讓他在房裡無意間發現的,他塞進皮包里帶走了。」
「這個老狐狸。」父親咬牙切齒地說,「他拍到了虞盈的出軌證據,按說應該高興才對,至少該跟我們通個氣。但他卻這麼急著溜走,這說明甚麼他根本不在乎虞盈出不出軌,他在乎的是這批‘貨’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肯定懷疑是蛇夫或者張杏動了他的貨,黑吃黑,現在急著要去確認他的毒品倉庫是不是出問題了。」
我恍然大悟,心中也緊張起來,問,「那……那我們怎麼辦?」
父親當機立斷的說,「他現在心神不寧,我猜他肯定會著急去自己的毒品倉庫看看,現在是跟蹤他、找到他老巢的好機會。」
父親說著,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走,快去停車場。」
我們兩人衝出房間,直接往向消防樓梯走,一步三四個台階地狂奔而下。
路上,他繼續跟我說,「我估計他會去平時藏貨或者交易的地方,很可能就在市郊那些魚龍混雜的區域。你開車技術還行,待會兒你開我那輛出租車,遠遠跟著。我還要回去和筱月穩住虞盈,看看還能不能從她嘴裡套出點有用的信息。趙貴能把貨藏在她家裡,肯定不止這一個地方。」
我們氣喘吁吁地衝到地下停車場,父親平時開的那輛不起眼的紅色出租車就停在離電梯口不遠的地方。
父親掏出車鑰匙給我,然後說,「快看看趙貴的車走了沒有。」
我接過鑰匙,貓著腰,借著車輛的掩護,快速掃視停車場。果然,趙貴那輛顯眼的黑色豪車已經不在了。
「他已經走了!」我急道。
「快追。」父親用力推了我一把,「沿著出城的方向追,他的豪車很顯眼。」
我拉開車門,發動引擎,駛出了停車場。深夜街道上車流稀疏,不久我便看見了趙貴的那輛黑色豪車。
我遠遠跟著趙貴的車,他的車開得很快,似乎真的很著急。他一路向著市郊那片治安混亂、外來人口聚集的「三不管」城中村方向駛去。
父親猜得沒錯,趙貴的毒品窩點,很可能就隱藏在這種地方。
然而,跟了大約一個多小時,就在即將進入那片燈火稀疏、道路變狹窄複雜的城中村區域時,我駕駛的出租車居然沒油了。
「糟了!」我暗叫一聲不好。
我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趙貴的豪車尾燈在前方的岔路口一閃,拐進了一條更加狹窄的小路,消失在了迷宮般的城中村深處。
「媽的!」我狠狠一拍方向盤,出租車徹底熄火,停在路邊。
此時已是深夜快12點,四週一片寂靜,只有遠處城中村裡隱約傳來的狗吠聲和霓虹燈招牌閃爍的光芒。
我不甘心就這樣功虧一簣,好不容易跟蹤到這裡,難道就要因為沒油而放棄嗎?
我推開車門走下來。
夜晚的冷風讓我打了個寒顫,也稍微冷靜了一些。
眼前這片城中村佔地極廣,巷道縱橫交錯,如同一個巨大的迷宮,別說找一輛車,就是找個人都如同大海撈針。
但我不能放棄,我咬咬牙,決定徒步進去碰碰運氣。
我整理了一下西裝,朝著城中村的入口奔去。入口處有一家亮著燈的小賣部,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坐在裡面看著一台小電視機。
我走過去,隨意地買了包煙,問,「老闆,打聽個事。剛才有沒有看到一輛黑色的,挺高級的轎車開進去?大概這麼高…」我比劃了一下趙貴那輛車的車型。
小賣部老頭抬起眼皮,上下打量了我一番,見我穿著體面的西裝,根本不像是城中村的人,露出警惕的神色,搖了搖頭直接說,「不知道。我們這地方,車來車往的,誰注意那個。」
我心中焦急,直接抽一張百元鈔票塞進他手裡,繼續問,「老闆,幫幫忙,我找那輛車有急事。這錢不用找了。」
老頭也不客氣直接收下鈔票,湊近了些,說,「老闆,我看你面生,不是在這裡住的人吧?我們這兒都是老實人哪有你要找的高級轎車。前面巷子往里走,有家沐足店,裡面的妞還不錯,價格也公道,找女人可以去那裡…」他居然把我當成了那種有特殊需求、但又不好意思明說的「體面人」。
我心中一動,沐足店?趙貴那個色中餓鬼,說不定真去過這種地方,或許可以去打聽一下。
我跟他道謝,然後便朝著他指的方向走去。
越往里走,環境越發雜亂。
狹窄的巷道兩側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樓,晾衣竿橫七竪八地伸出來,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衣物。
空氣里的氣味潮濕而酸,偶爾有穿著暴露、濃妝艷抹的女人倚在門口,對著過往的男人拋著媚眼。
很快,我就看到了老頭說的那家沐足店。
招牌是用劣質的LED燈管拼成的「舒心沐足」四個字,忽明忽暗。
門口掛著半截粉紅色的門簾,裡面透出暖昧的粉紅色燈光。
我忍著惡心掀開門簾走了進去,一股濃烈的香薰和腳丫子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店裡不大,裝修簡陋,四五個穿著統一但極為暴露的緊身短裙的年輕女孩正坐在沙發上聊天、看電視,看到我進來,她們的目光齊刷刷地看了過來。
一個臉上堆著假笑的中年女人迎上來,應該是這裡的老闆娘。
「老闆晚上好,歡迎光臨,是按摩還是沐足呀?有沒有相熟的技師?」她熱情地招呼著。
我目光掃過那幾個女孩,她們大都化著濃妝,眼神里帶著風塵味的疲憊和麻木。
只有一個坐在角落里的女孩看起來有些不同。
她穿著同樣的暴露工裝,但臉上的妝容很淡,甚至有些笨拙,眼神怯生生的,和沐足店的其他女孩完全不一樣。
「隨便。」我含糊地回答,目光停留在那個怯生生的女孩身上,「就她這個技師吧。」我指了指她。
老闆娘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笑開了花,「哎呀,老闆好眼光,小蓮可是我們這兒新來的,乾淨得很,還是個雛兒呢,就是…價格方面…」她搓著手。
我沒時間跟她磨蹭,直接從趙貴剛才塞給我的那個信封里抽出厚厚一疊鈔票,看也沒看就拍在櫃台上,「這些夠不夠?」
老闆娘一把抓過鈔票,連聲說,「夠了夠了,絕對夠了。小蓮,快帶這位老闆去樓上最好的包間,好好伺候著。」她對著那個叫小蓮的女孩使了個眼色。
小蓮怯生生地站起來,低著頭,不敢看我,走到我前面,「老…老闆,請跟我來。」
我跟著她走上狹窄而昏暗的樓梯,來到二樓一個用三合板隔出來的小房間。房間里只有一張簡陋的按摩床,一張凳子,燈光昏暗。
小蓮手足無措地站在房間中央,小聲問,「老闆,你是先沐足還是…」
「不用了。」我打斷她,指了指那張凳子,「你坐那兒,陪我聊會兒天就行。」
小蓮有些意外,但還是順從地坐了下來,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依舊不敢抬頭看我。
我看著她那副緊張又單純的模樣,心裡嘆了口氣。在這樣的環境下,這樣一個女孩,命運可想而知。但我現在也沒有多餘的同情心可以揮霍。
我平和的說,「小蓮,你別怕。我問你點事,你老實回答我,這些錢就是你的。」我又從口袋里掏出幾張百元鈔票,放在她面前的凳子上。
小蓮看到錢,眼睛眨了眨,緊張的情緒似乎緩和了一些,抬起頭,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點點頭。
「你有沒有看到過一輛很貴的黑色轎車開過?開車的是一個肥肥的中年男人。」我不會拐彎抹角的,直接問她。
小蓮歪著頭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是不是…脖子很粗,有點凶的那個老闆?」
我心中大喜,連忙點頭,「對!就是他,你見過?他來過這裡?」
小蓮點點頭,又搖搖頭,小聲說,「他來過這裡,來過兩次。老闆娘想讓我去伺候他,但是他嫌我太小了,不會伺候人,不要我。」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委屈和後怕。
「那你知道他一般把車停在哪裡嗎?或者他來這裡,會去找誰?」我急切地追問。
小蓮露出茫然的神色,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他停哪裡…他每次來,都是找…找紅姐的…」她指了指樓下,「就是那個…穿紅裙子的。」
我心中焦急,光知道找誰沒用,我得知道趙貴現在在哪。
「那…你知道這附近哪裡有停那種很大很高級的車?」
小蓮看著我焦急的樣子,又看了看凳子上的錢,咬了咬嘴唇,似說,「我知道有個地方,經常有那種好車停在那裡,但是…有點遠,在城中村裡面…」
「遠沒關係,你帶我去。」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可是…」小蓮猶豫了一下,臉突然紅了,聲音更低了,「老闆,你要是想讓我帶你進去,得…得包我的夜我才能跟你一起出去,不然老闆娘不讓的,而且,要花很多錢的…」她說完,羞得低下了頭。
我明白她的意思,說,「錢不是問題!」我立刻又從信封里拿出一疊錢,塞到她手裡,「這些夠不夠包夜?你現在就跟我走。」
小蓮看著手裡厚厚一沓鈔票,眼睛都直了,她大概從來沒一次拿過這麼多錢。
她連忙點頭,「夠…夠了,太多了!老闆你等等,我下去跟老闆娘說一聲,換身衣服。」
她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拿著錢飛快地跑下樓去了。我留在房間里,焦躁地踱著步,祈禱著不要節外生枝。
過了一會兒,小蓮換上了一身普通的牛仔褲和毛衣,重新上了樓,臉上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喜悅。「老闆,走吧。老闆娘答應了。」
我們下樓走出沐足店,店裡的其他女孩都投來羨慕的目光。小蓮有些得意地輓住了我的胳膊,徬彿是在無聲炫耀。
夜色深沈,城中村的小路錯綜複雜,沒有路燈的地方一片漆黑。小蓮似乎對這裡很熟悉,她帶著我七拐八繞,穿梭在狹窄的巷道里。
她的手緊緊抓著我的胳膊,身體偶爾會不經意地靠過來,傳來少女特有的淡淡的馨香,讓我想起了鉑宮酒店喝醉了的虞若逸。
「老闆,你找那個胖老闆幹甚麼呀?他是不是欠你錢?」路上,小蓮小心翼翼地問我。
「嗯…算是吧。」我含糊地應道,不想把她捲入,「你別問那麼多,帶我到地方就行。」
「哦…」小蓮乖巧地不再多問,但輓著我的手卻更緊了一些。
走了一會兒,她忽然又低聲說,「老闆,你是個好人…跟其他來這裡的客人不一樣…」
我愣了一下,低頭看著她。
昏暗的光線下,她仰起的小臉顯得格外清秀和稚嫩,眼神清澈,帶著一種純粹的依賴和欽慕,我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在這個骯髒、危險的環境里,這份突如其來的、單純信任,讓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愧疚和心酸。
我利用了她,而她似乎卻對我產生了一種錯誤的好感。
「快到了嗎?」我移開目光,生硬地轉移了話題。
「就在前面那條巷子盡頭,有個小院子,外面能停車。」小蓮指著前方說道。
我們加快腳步,穿過最後一條狹窄的巷道,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相對僻靜的死衚衕,盡頭果然有一個帶著鐵門的小院,院牆很高。
而就在院牆外的空地上,赫然停著那輛我追蹤了一路的黑色豪車——那就是趙貴的車。
找到了,我的心跳驟然加速。趙貴果然在這裡。
「就是那裡。」小蓮小聲說,語氣帶著完成任務後的輕鬆。
我仔細打量著周圍的環境。
小院鐵門緊閉,裡面靜悄悄的,看不出甚麼異常。
但直覺告訴我,這裡絕不簡單。
趙貴深夜獨自駕車來此,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我從口袋里又掏出幾張鈔票塞給小蓮,說,「小蓮,謝謝你。你幫了我大忙。現在沒你的事情了,你趕緊回去吧。」
小蓮接過錢,卻沒有立刻離開。她看著我,眼神里充滿了擔憂:「那個胖老闆很凶的…他帶來的那些人也凶,你一個人…」
「我沒事,你快走!」我催促道,語氣不由得嚴厲了一些。
小蓮被我的語氣嚇到了,眼圈微微一紅,但她還是倔強地站在原地,低聲說,「那…那你小心點…」說完,她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才轉身,快步消失在了來時的黑暗中。
我收斂心神,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到那個神秘的小院上。趙貴的毒品窩點,很可能就在這裡面。我必須想辦法進去探查清楚。
我借著夜色的掩護,悄無聲息地靠近那輛豪車,確認車里沒人後,貼著院牆的陰影,小心翼翼地朝著那扇緊閉的鐵門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