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王夫人禮佛見黑奴,老來枯井湧春潮
話說這年臘月將盡,榮國府中上下皆忙——裁新衣、備年貨、擬春聯、排戲酒,各房各院無不熱氣騰騰辭舊迎新。賈母的榮慶堂中每日里來請安問好的女眷絡繹不絕,鳳姐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又要打理府中諸般庶務又要張羅年節宴席的各色使費,連平兒都熬得眼眶烏青。
這一日鳳姐在西跨院中翻看賬冊,忽有管事婆子來報:佛堂中當值灑掃的老王頭昨日夜間來告假,說家中有老母病重要回鄉過年,另兩個輪值的粗使僕婦也各有各的由頭——一個說兒子娶親一個說娘家兄弟分了家產要去爭——竟都趕在一處要走。鳳姐拈著筆桿子略想了想道:「大節下的另尋人頂替也不值當白花那份工錢——怡紅院不是有個叫小念的?上回借來搬貨蠻力使得好又不偷懶,這會子再借他幾日便是。白日里在怡紅院照常伺候寶二爺,每日卯時末刻去佛堂灑掃擦抹一回,戌時再去添燈油理香灰,橫竪佛堂那邊如今無人住就是些灑掃活計。」平兒在旁聽了心中暗喜面上卻不露,只應了聲「婢子這便去怡紅院傳話」便退了出來。
平兒到怡紅院時小念正在院後劈柴,靛藍粗布短褐被汗水浸透貼在黝黑精瘦的脊背上,每一斧劈下臂上腱子肉便繃出利落弧線,木柴應聲裂為兩半。平兒站在廊下喚了他一聲,小念回頭抹了把額上汗珠那張醜陋黑臉上沾著幾點木屑。平兒將鳳姐的安排說了他垂手應了神情木訥一如往昔,平兒又多看了他兩眼——目光從他臉上滑到胸膛再滑到腰間粗布褲帶處——然後轉身去了。
卻說這榮國府中的佛堂設在榮慶堂後頭一處僻靜跨院中,單門獨戶不與正院相通,原是賈母當年為替已故榮國公祈福而建的一間小小家廟。佛堂正殿三楹坐北朝南,殿中供奉著釋迦牟尼佛金身坐像高一丈二尺,左右配文殊普賢二菩薩,佛像前設紫檀雕花供桌一張,桌上常年擺著新鮮果品香花淨水並一盞長明燈。供桌前並排放著三個繡金線蒲團,蒲團前是一座鎏金博山爐終日香煙裊裊。殿左右兩壁掛十六幅絹本羅漢畫像筆法精妙衣紋流轉,殿後佛龕背板與後牆之間尚有一道三尺寬的夾道,原是留作通風防潮之用常年無人踏足積了些許灰塵。佛堂東耳房是當初替賈母誦經的老尼姑住處,自那老尼姑圓寂後便空置了只堆些閒置經卷與舊蒲團。
卻說王夫人自入冬以來每逢朔望必來佛堂誦經禮佛,一則替闔府祈福二則替自己早夭的長子賈珠超度,三則也是尋個清靜去處暫離府中紛擾。她今年已是四十有六的年紀——賈珠若活著該二十五了,寶玉也十六了——自賈珠去後她便一心向佛,平日茹素戒殺衣著也愈發素淨簡樸,通身除了腕上一串蜜蠟佛珠再無飾物。這一日恰是臘月十五,王夫人一早就命丫鬟備下檀香淨水引路燈籠,獨自沿抄手遊廊穿月亮門來到佛堂。
卯時末刻天色尚早冬日的晨光灰蒙蒙從窗櫺透進來照得殿中半明半暗。王夫人推門入殿一股檀香余韻混著老舊木料的氣息撲面而來,長明燈在供桌上靜靜燃著燈焰紋絲不動。她解了身上石青緞面灰鼠皮出鋒氅衣掛在殿門後的衣架上露出底下蓮青色交領中衣配藏藍馬面裙,通身上下只在發髻上簪了一支素銀簪子再無別樣妝飾。她走到供桌前捻三炷檀香湊到長明燈上點燃插進博山爐中,然後雙膝跪在正中蒲團上雙手合十閉目誦經。
才誦了半卷《金剛般若波羅蜜經》忽聽殿門外傳來腳步聲與灑掃水聲。王夫人微睜眼側首看去只見殿門半敞處一個身形瘦削的年輕廝役正提著一桶水拿著抹布擦抹殿門門框上的積塵。那廝役穿著靛藍粗布短褐袖口褲腳都扎著綁腿,膚色黝黑面容醜陋神情專注而木訥,正是日前在怡紅院中見過的寶玉身邊那個叫小念的崑崙奴。他擦抹動作用力卻細緻門框上每一條雕花凹槽都不放過,抹布髒了便在水桶中搓洗擰乾繼續擦,水聲嘩嘩在寂靜佛堂中格外清晰。
王夫人收回目光繼續誦經。小念擦完門框進殿來開始擦抹供桌兩側的經書架與羅漢畫像邊框,動作輕手輕腳盡量不發出聲響顯然知道有人在禮佛。王夫人跪在蒲團上誦經,耳中聽著身後那細碎的擦抹聲與水桶偶爾的輕響,鼻中檀香中漸漸混入了一絲皂角味與年輕男人身上特有的淡淡汗息——那氣息並不濃烈卻被佛堂密閉的空間拘著在王夫人周身縈繞不散。她心中微動了一下——那是久違的男人的體味,不同於賈政身上總是帶著的陳舊袍褂樟腦味與墨汁味,這是活的、熱的、有血有肉的味道。她定了定神將那念頭壓下去繼續誦經。
小念擦完經書架開始在王夫人身後擦抹地面。他雙膝跪地身子匍匐著用抹布一寸寸擦著青磚地縫中的積塵,身形佝僂如一隻大黑猴脊背弓起粗布短褐繃得死緊將脊骨椎節一粒粒勾勒出來。他擦到王夫人身後三尺處時換了個姿勢——從匍匐改為側蹲,一腿屈膝一腿半跪,這個姿勢讓他胯間粗布褲襠被扯得繃緊將那團即便未勃起也遠大於常人尺寸的軟塌囊袋輪廓勾勒得一清二楚。那團軟肉沈甸甸堆在褲襠中隨他擦地動作微微晃蕩,粗布襠部被晃得起了細碎褶皺一褶一褶如水面漣漪。
王夫人恰好誦完一卷經磕頭起身準備換下一卷。她雙手合十彎腰磕頭額頭觸到蒲團邊緣時眼睛余光無意間掃過身後——那黑廝正半蹲半跪在她身後三尺處埋頭擦地,而他的褲襠正對著她的方向。那團軟塌塌的囊袋輪廓透過繃緊的粗布褲襠清晰可見,隨著他擦地動作一晃一晃,晃得王夫人心頭猛然一跳。她慌忙收回目光直起身來重新合十誦經,面上端方如常只是持佛珠的手指微微發顫將蜜蠟珠子掐得咯吱輕響。
她閉上眼努力將心神集中在經文上——「凡所有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念了三遍都壓不住腦中那團晃動的褲襠輪廓。她暗啐了自己一口:活了四十六年吃齋念佛半輩子,如今竟對一個醜陋黑廝的褲襠起了心猿意馬,這算甚麼事?可越是自我呵斥那畫面越是清晰——那團囊袋軟塌塌沈甸甸,比她記憶中賈政年輕時還要大上許多,且那褲襠中不只是囊袋還有一根軟蛇般垂著的莖身輪廓隱約可辨,雖未勃起卻已粗長得驚人。她腿心深處某個乾涸已久的暗泉似乎被甚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湧出一小股溫熱濕意濡濕了褻褲襠部。
小念擦完地起身提水桶出殿換水,腳步聲遠去後王夫人方松了口氣。她伸手摸了摸自己面頰觸手滾燙,心跳快得如擂鼓。她深吸了幾口檀香定了定神繼續誦經,然那半卷《金剛經》誦得斷斷續續數次念錯經文只好重新來過。她心中暗道:不過是偶然瞥見罷了,下次他來灑掃時自己莫要回頭看便是。
然而接下來數日這樁「偶然」卻反復重演。
第二次是隔了一日午後王夫人又來誦經。這遭她是特意挑了午時末刻來——原以為這個時辰小念不會在佛堂灑掃,卻不想鳳姐安排的是卯時與戌時兩班,這日小念偏生來遲了些正巧撞上。王夫人跪在蒲團上誦經時聽見身後又響起擦地聲,她強忍著不回頭的念頭將脖子梗得發僵,可那擦地聲漸擦漸近到了她身後三尺處時水桶咯噔一聲擱在地上,她余光不由自主又掃了過去——這回小念是面朝她這邊蹲著擦地,褲襠正對著她的側面。那粗布褲襠因他蹲姿繃得死緊,將那團囊袋與軟莖的輪廓勾勒得比上回還清晰三分,且因他擦地用力那團軟肉隨動作前後晃蕩幅度更大,隔著粗布徬彿能感受到那沈甸甸的質感。王夫人只掃了一眼便慌忙閉眼誦經,然心臟跳得砰砰砰幾乎要從喉嚨蹦出來。她誦經的聲音依舊平穩只是手指捻佛珠捻得飛快,蜜蠟珠子在她指間滴溜溜轉著圈。她跪坐在自己小腿上雙腿不由自主地夾緊了些,腿心處上次被撩動的那眼暗泉這次又湧出一股溫熱濕意比上回更多些將褻褲襠部洇出了一小片潮痕。
第三次是臘月二十這日清晨王夫人照例來禮佛。一進殿門便見小念正蹲在供桌前擦抹供桌腿,那姿勢讓他整個人縮成小小一團,褲襠被大腿擠壓得鼓囊囊的如揣了只布袋。王夫人今日穿的是銀灰緞面出鋒氅衣內襯月白交領中衣,發髻上仍只簪那支素銀簪子。她在蒲團上跪下時故意將蒲團往後挪了三寸——這樣她磕頭時眼睛余光恰好能穿過供桌下方看到供桌另一側的小念。這個動作她做得自然而然徬彿只是調整跪姿,然只有她自知那三寸挪動是經過了怎樣一番天人交戰。
她開始誦《地藏菩薩本願經》替賈珠超度。誦著誦著磕頭時額頭觸蒲團,眼睛從供桌下沿望過去——小念正背對著她擦抹供桌後方,半蹲的姿勢讓他臀胯線條在粗布短褐下繃得利落,兩條黝黑精瘦的腿從短褐下擺露出來腿肌隨動作一緊一松。他換個方向側蹲時褲襠又正對她這面,那團軟肉晃蕩的幅度被供桌下沿框成一個窄窄的畫面格外聚焦。王夫人磕完頭直起身來繼續誦經,誦了沒幾句又磕頭——這回磕得比方才更久額頭久久貼著蒲團,眼睛在供桌下沿處盯著那團晃蕩的輪廓看得入了神。她口中經文未停心中卻早已散亂,那熟悉的溫熱濕意又從腿心深處湧出來這次洇得褻褲襠部黏糊糊一片。她忍不住在跪姿中輕微地前後摩擦了一下下體——只是隔著裙布與蒲團極小幅度的一蹭,然那一蹭帶來的酥麻快意卻讓她渾身一激靈誦經聲都頓了一頓。她慌忙直起身來面頰潮紅如燒,四下看看無人方定了定神繼續誦經只是捻佛珠的手已抖得幾乎捏不住珠子。
此後王夫人每次來佛堂都愈發心癢難耐慾火漸燃。她開始暗暗留意鳳姐給小念安排的灑掃時辰有意無意將自己的禮佛時間往那兩個時辰上湊。有時來得早了便在殿中多跪一會兒等那腳步聲響起;有時來得遲了見殿中已灑掃乾淨心中竟隱隱失落。她開始注意這個黑廝的種種細節——他身上那股皂角混汗味的雄息她如今一聞便能分辨出來;他擦地時脊背弓起的弧度、手臂肌肉收放的線條、額角汗水淌過黝黑面頰時留下的濕痕;他粗布短褐上那些補丁與磨痕;他低頭時後頸露出的一截黝黑皮膚與粗糙骨相。這些細節她一一收在眼底記在心頭,夜裡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將這些畫面一遍遍回放,每回放一遍腿心便濡濕一分。她暗罵自己不守婦道吃齋念佛半輩子臨老卻對一個黑醜下人動了淫心,可罵歸罵腿該夾緊還是夾緊,手該探入褻褲自撫還是探入——那乾涸了十餘年的枯井一旦被鑿開一道小口便再難堵住,泉眼越湧越大。
卻說賈政對這枕邊人的變化渾然不覺,他每日在書房與清客們談文論畫,夜間回房倒頭便睡偶有興致行房也是草草了事——他那話兒小且軟,戳在王夫人久曠的屄道中如筷子攪空缸連癢都搔不到。王夫人面上依舊端方賢淑替他理衣備茶不曾流露半分不滿,然每次賈政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完事後翻身睡去時,她躺在黑暗中睜著眼腿心那股空落落的癢意便愈發清晰。她會不由自主地想象——若此刻壓在身上的是那個黑廝,他那根即便軟著也遠大於賈政勃起尺寸的巨物貫入體內該是怎樣一種滋味?這念頭每浮現一次她便在心中連誦三聲佛號試圖壓下,可佛號誦得越多那畫面越清晰,到最後她索性不再掙扎任那畫面在腦中鋪陳開來,同時手探入褻褲中用手指替代想象自撫到洩身方歇。
日子一天天過去臘月將盡年關愈近。鳳姐見小念佛堂灑掃做得勤謹便索性將他這一差使固定下來——年前年後佛堂中常有女眷來祈福上香須得日日打掃潔淨。小念每日卯時末刻來擦抹除塵灑水拖地添燈油理香灰,戌時再來添燈油續香火檢查門窗,兩個時辰恰好與王夫人慣常禮佛的時間重疊。王夫人對此心中暗喜面上卻從不對小念多說半句言語——她依舊是那個端方矜重的榮國府當家太太,每日來誦經時只是淡淡掃他一眼便自顧跪在蒲團上合十禮拜,從不與他交談,偶爾他擦地擦到她腳邊時她會將裙擺往里收一收讓出位置,那動作冷淡疏離徬彿只是不願下人碰髒自己的衣裙。
然那只是白日里佛堂中的光景。到了夜間她躺在炕上那張清瘦端莊的面孔便會卸下全部面具——她會閉著眼想象白日里那團在粗布褲襠中晃蕩的囊袋輪廓,想象那根軟蛇般的莖身勃起後該是怎樣駭人的尺寸,想象那黑廝將她按在佛堂供桌上從後貫入的滋味。她不再用手指自撫而是從箱底翻出了一根壓箱底多年的角先生——那是她嫁入賈府時陪嫁嬤嬤偷偷塞給她的,說是夫妻房中必要時可用。當年她覺得這物羞恥不堪一直壓在箱底,如今卻成了每夜不可或缺的慰藉。她將角先生塞入體內時腦中全是小念那張醜陋黑臉,直到洩身之後才在饜足與羞恥的夾縫中沈沈睡去。次日清晨她梳洗整齊去佛堂誦經時又是那副端莊賢淑模樣,誰也看不出這四十六歲的貴婦每夜都在被一個黑廝的幻影操到洩身。
這一日已是臘月二十八除夕將至府中處處張燈結彩。王夫人照例來佛堂誦經祈福,進殿時只見小念正站在梯子上擦抹文殊菩薩像肩頭的積塵。他踮腳伸臂的動作讓粗布短褐衣擺被拉高露出腰間一截黝黑腹肉,褲腰因抬手動作往下滑了些露出小半截臀溝上緣與烏黑蜷曲的幾根恥毛。王夫人一眼瞥見那幾根烏黑恥毛心臟猛然蹦到嗓子眼,慌忙垂下目光走到蒲團前跪下合十誦經。可今日她誦的是《心經》——「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短短二百餘字的經文她誦了足足一炷香功夫仍誦不完,因為每誦幾句腦中便浮現出方才那截黝黑腹肉與那幾根烏黑恥毛,心緒亂得如風中蛛網。她跪在蒲團上雙腿夾緊反復摩擦,褻褲襠部已洇濕了一大片黏在腿心嫩肉上又涼又滑。她誦經的聲音開始發顫夾雜著不易察覺的喘息聲,捻佛珠的手抖得蜜蠟珠子磕碰作響。她咬緊牙關努力維持面上的端方神情可身體深處那股壓抑了十餘年的飢渴如岩漿般奔湧而出再也堵不住。
殿外飄起細碎雪花落在天井青磚上沙沙作響。王夫人在蒲團上跪了半個時辰誦了三卷經每一種經都誦得支離破碎。小念擦完佛像又去擦窗戶,擦完窗戶又去掃地,始終在殿中進進出出每一次經過她身後那股皂角汗味便拂過她後頸讓她渾身汗毛倒竪。她終於誦完經起身時雙腿一軟險些摔倒慌忙扶住供桌邊緣,指尖觸到供桌上冰涼紫檀木方才勉強穩住身形。她背對著小念立在供桌前默默將氅衣攏緊,深吸了幾口氣將面上潮紅壓下去方轉身出殿。經過小念身邊時她沒看他一眼只低聲道:「地擦得乾淨,辛苦你了。」聲音冷淡如常然後匆匆踏雪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