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四） if線 故地重游

程也在金三角那幫兄弟也是要過日子的。

「天堂」集團雖然被連根拔起，但夏桀留下的龐大產業里，還盤踞著不少能見光的、關係複雜的生意。

牽涉到跨國往來，總得有個各方都能接受的「中間人」。

「菩薩」這張牌最合適不過。

程也本來沒想帶許霧。

光是「金三角」這三個字，連他自己半夜想起來都帶著血腥氣。

他怕那兒的空氣、槍聲、甚至是陽光，都會刺痛到她，把她骨子裡的噩夢重新勾出來。

他把行程說得輕描淡寫，只說要去出差幾天，完事就回。

許霧聽了，沒哭沒鬧。就仰著臉，眼巴巴地望著他，睫毛長長的，一眨，像兩把小刷子輕輕撓在心尖上。

「程也哥哥，」她聲音軟軟的，帶著點不自覺的拖音，「真的不能帶嬌嬌一起去嗎？」

程也喉結滾了滾，聲音有點硬：「不能，那邊亂。」

「哦……」她垂下眼睛，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又問：「那程也哥哥要去幾天呀？」

「很快。」

「嗯。」她點點頭，又重新抬起眼看他，眼圈不知怎麼就紅了，「那程也哥哥要早點回來。嬌嬌會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在家裡乖乖等你。」

說完，就那麼淚眼朦朧地、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程也心裡那道銅牆鐵壁，在她這眼神里碎得連渣都不剩。一把將人摟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發頂：「……帶你去。老子去哪兒都帶著你。」

事情辦得還算順利。回程前，程也特意繞了段路，帶她經過一片雨林邊緣。

參天大樹遮天蔽日，空氣濕熱黏膩，混雜著腐爛落葉和某種辛辣植物的特殊味道……隱隱約約，竟和當年亡命時的氣息重疊起來。

許霧走著走著，突然站住了。

她幾乎是瞬間失了血色，嘴唇微微發顫，呼吸變得又短又亂。

「怎麼了？」程也心頭一緊，立刻握住她肩膀。

她沒有看他，眼神失焦地望向密林深處，喃喃自語，像是被甚麼無形的東西魘住了：「……螞蟻……好多螞蟻……在骨頭裡爬……好冷……」

程也的心臟像被猛地攥緊。他知道，這是這片土地刻在她身體里的記憶，是當年毒癮發作時生不如死的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