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失禁
一切都發生在無聲的硝煙里。
溫燃與夏桀的醫療合作,在幾輪看似平常的盡調後,以一種體面的「戰略方向不合」為由,悄然擱淺。
夏桀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只是在那次晚宴後,用指尖輕輕划過許霧的頸側,似笑非笑:「你那位一面之緣的朋友,好像膽子不大。」
許霧沒有回答,只是垂著眼,任他冰冷的指尖流連。
她知道,夏桀的耐心從來都有限,他的「分享欲」需要一個更刺激的出口。
在一個陰沈的下午,她獨自坐在玻璃花房裡,看著外面鉛灰色的天空,手指無意識地摳弄著虎口一個幾乎看不見的舊針孔疤痕。
夏桀無聲地出現,站在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在想甚麼?」
她沒有回頭,過了很久,才用一種飄忽的、近乎夢囈的聲音說:
「有時候……會突然忘了,那種感覺。」
她頓了頓,像是在仔細分辨腦海中模糊的影像。
「骨頭裡……好像有螞蟻在爬,又冷,又癢。腦子里是空的,但身體記得……記得針扎進去的涼,記得後來那種……飄起來的,甚麼都可以不要的感覺。」
她慢慢地轉過頭,看向夏桀,眼神里滿是空洞與迷茫。
「小桀哥哥,」她輕聲問,像一個迷路的孩子,「你說,人要是能把記憶……只留下好的,刪掉壞的,該多好?」
夏桀凝視著她。他深潭般的眼底,有甚麼東西被精准地觸動了……他的「作品」在迷茫。他的「造物」在回溯他賦予的「印記」。這太美妙了。
「刪掉?」他緩緩勾起唇角,那笑容里有一種冰冷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溫柔,「為甚麼要刪掉,霧霧?那是我給你的‘禮物’,是你的一部分。」
他俯身,雙手撐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將她困在方寸之間,氣息拂過她的耳廓:
「多想和你重溫這些禮物啊。」
……
夏桀的私人放映室里沒有開燈。
巨大的屏幕是唯一的光源,慘白的光映著他和許霧的臉。空氣里有皮革和舊膠片的氣味。他握著她的手,指節冰涼,力氣卻大得讓她無法掙脫。
「今天看些舊東西。」他的聲音很輕,像情人在耳語。
畫面亮起,許霧看見了自己。
她被固定在金屬椅上,電極貼在太陽穴上。
電流接通的瞬間,她身體像離水的魚一樣彈起,眼睛瞬間失焦,喉嚨里發出不成調的嗬嗬聲。
畫面右下角,有溫熱的液體順著椅子腿流下來,在冰冷的地面暈開一小灘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