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危機
快到按摩店時,林曉陽忽然皺眉。
店裡傳出男人的怒吼,夾雜著女人的低聲哭泣和反復的「對不起」。
那聲音……是姐姐。
林曉陽心頭一沈,摩托還沒停穩,他就踹開支架,飛奔過去,一腳踹開玻璃門。
「砰——」
按摩室里一片狼藉。
按摩床邊的簾子被扯掉一半,地上水杯碎了,水灑得到處都是。
林晚星站在床邊,工作服被拽得歪斜,衣角皺成一團,領口拉開一道口子。
她臉色蒼白,眼睛因為看不見,只能朝著聲音的方向微微偏頭,手指緊緊攥著床單。
那個男人站在她面前,三十多歲,啤酒肚,臉紅脖子粗,正指著她罵:「你他媽裝甚麼瞎子?老子花錢是來享受的,不是來聽你說對不起的!賤貨!」
林晚星卻還在低聲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甚麼都沒看到……」
林曉陽腦子里「嗡」的一聲炸開。
他衝過去,一腳踹在男人腰上。男人猝不及防,踉蹌著摔倒,撞翻了旁邊的架子,瓶瓶罐罐砸了一地。
「曉陽……」林晚星聽到聲音,身體一顫,下意識往後退。
林曉陽把她護在身後,轉身看向門外。小弟們已經零零散散走進來,堵住門口,眼神不善。
「陽哥,怎麼了?」
「誰欺負姐了?」
男人爬起來,剛想發作,看到門口黑壓壓一群人,氣勢瞬間蔫了。他咽了口唾沫:「你們……你們誰啊?」
林曉陽沒理他,轉身蹲下,輕輕握住林晚星的手腕:「姐,發生甚麼事了?」
林晚星嘴唇動了動,眼眶紅了,卻沒哭出來,只是低聲說:「他……他要特殊服務,我不肯,他就……」
話沒說完,按摩店老闆娘王姨從後堂衝出來,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還帶著驚慌:「曉陽!這客人喝多了,非要晚星給他……特殊按摩。晚星不肯,他就發火,扯她衣服……我剛去報警了!」
林曉陽聽完,眼睛慢慢眯起。
男人看勢頭不對,踉蹌著往外爬:「我……我錯了!別打我!」
小弟們罵罵咧咧圍上去,有人抬腳作勢要踹。男人嚇得連滾帶爬,推開人群跑了。
林曉陽回頭,對王姨說:「王姨,以後多照顧我姐。」
王姨連連點頭:「是,是!曉陽你放心,我盯著呢!」
林曉陽解散了小弟:「今天散了,都回去。」
小弟們應聲離開,摩托車聲漸遠。
林曉陽轉過身,拉起林晚星的手:「姐,走,回家。」
林晚星低著頭,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小聲說:「曉陽……對不起。」
林曉陽腳步一頓,反手握緊她的手:「沒事。」
他頓了頓,又輕聲補充:「我跟王姨打過招呼了,以後不會再有這種事。」
林晚星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雨後的街道濕漉漉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林曉陽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家走。
老城區一棟廢棄的三層茶樓,二樓包間只亮著一盞昏黃的壁燈。
窗外是黑漆漆的河面,雨水落在水上,泛起細碎的漣漪。
魏世宏推門進去。
包間里坐著一個女人。
三十多歲,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頭髮輓起,妝很淡,眼神卻冷得像刀。
魏世宏站在門口,沒有坐。
「你比我想的還敢來。」梁曼青看著他。
魏世宏笑了一下:「梁姐不也願意見我?」
梁曼青端起茶杯:「說吧,你要甚麼?」
魏世宏走到桌前,把一個U盤放下。
「這是許震東在老城區所有場子的分布,還有他最近要接的一批貨。」
「還有——歌舞廳今晚的換崗表。」
梁曼青盯著那U盤看了兩秒,才慢慢抬眼。
「你要賣他?」
魏世宏點頭:「他不死,我永遠只是個管賬的。」
梁曼青笑了:「你不怕他死前先弄死你?」
「他太信一個人了。」魏世宏眼裡閃過一絲冷光,「林曉陽。」
「只要你們從後門進,他的注意力全在那小子身上。」
梁曼青輕輕敲了敲桌子:「那小子呢?」
「你們的人別動他,我來解決他」魏世宏低聲道。
梁曼青看著他,忽然笑了:「你是在給自己留退路。」
「人在這條路上,不留退路會死得更快。」
梁曼青伸手,把U盤收進衣袋。
「許震東死了,你能給我甚麼?」
魏世宏緩緩說道:「老城區東線兩條街,還有他的人。」
梁曼青點頭。
「成交。」
她站起身,走到魏世宏面前,低聲說:
「今晚之後,你就是自己人了。」
魏世宏低頭應了一聲。
門開又關。
雨聲吞掉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