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公交車

那只手還在那兒。

我不知道接下來發生了甚麼。可能是過了兩站，也可能是三站。我只記得後來那些人潮再次湧動，上下車的乘客把人群重新攪亂，那只手消失了。消失得和我發現它時一樣自然，像它從來沒有存在過。

Lily 站在那兒，抓著扶手，眼睛看著車窗外面。

車到站的時候她跟著人群下車。我最後下來。巴頌走在她前面半步，已經收起了設備，正在低頭查看剛才錄下的畫面，嘴角帶著一點弧度。

頌猜的車停在街對面。Lily 走到車邊，站在陽光底下。

她站定之後向車走來我，我看到她的大腿根處有透明的液體流下來，衣衫也極為不整。

我坐進副駕駛的時候，胃里那股翻湧又上來了。我把車窗搖下來一半，看著街邊流動的人群。賣花的小販，騎摩托車的年輕人，蹲在牆角曬太陽的狗，一切都很正常。

巴頌在後座用泰語跟頌猜說了一句話。我聽懂了其中一個詞——"拍到了"。

頌猜沒有接話。他發動車子，空調開大了一些，冷氣打在儀錶盤上。車子匯入車流，把公交車站遠遠地甩在後面。

我盯著後視鏡。Lily 坐在後座中間，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的眼睛看著窗外的街景，像在看一部與自己無關的電影。

倒車鏡里，她的右手一直放在膝蓋上，指尖微微發著抖，眼中流著淚。

我按下車窗的按鈕，把那半邊窗玻璃要下去又上來。車窗起霧了，我用袖子擦了一下，擦完才想起來，空調的冷氣和外面的熱空氣碰在一起，才會起霧。

我們開進了一個醫院，下了車，巴頌待在車里，頌猜領著著媽媽，和我走進了這家醫院。

我們進到了一個類似手術室一樣的地方，媽媽坐在手術台上，一個醫生讓我們等等，頌猜說讓我出去幫忙買煙，他來盯著Lily，我便走了出去。

一個醫護士樣式的人在門口鼓搗者幾十個不同顏色的針劑。

「這些是幹甚麼的？」我拿出翻譯器，問這個人。

「這個是緊致針，緊致私處，這個是童顏針，這是雌激素。」

「雌激素，能打這個？」我知道前面兩個。

「當然了，在你們國家不行，這東西可以讓人回春，乳房發育，臀部變豐滿等等。」

一個男醫生走了過來，看了眼針劑上的一個像是病例的紙。

「她怎麼已經打了那麼多針了，估計沒幾年可以活了」，這個男醫生嘀咕了一下。

過了大概幾小時，事情辦完了，其他兩人會當地語言，去買一些必需品，我被要求盯著媽媽在休息室里。

「我知道你有個兒子，」媽媽看著我，瞳孔放大，一臉震驚。

「真的？如果你給我一些他的消息，你想要甚麼我盡力都可以給你，給你睡都沒事。」

媽媽靠了過來，用她的手隔著褲子揉搓著我的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