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兩萬
鎖好抽屜之後她站在臥室門口看著我,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解釋甚麼,但最終甚麼也沒說。她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淘米,水聲嘩嘩的響,洗了一遍又一遍。
我走到廚房門口靠在門框上看著她的側影。夕陽的光從窗戶斜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淺金色的邊。她圍著那條洗到發白的格子圍裙,低頭洗米的樣子跟任何一個普通家庭的媽媽沒有任何區別。
她用濕手背攏了一下耳邊的碎發,側過頭對我說:"晚上想吃甚麼?"
"隨便。"
她點了點頭,打開冰箱檢查有甚麼菜。她拿出一把青菜放在案板上,刀落下去的聲音很清脆。我看著她切菜的動作——跟她三年前教我切菜時一模一樣,沒有任何變化。但那個牛皮紙信封就放在她臥室的抽屜里。而她的手機屏幕上,Arthur 的對話框又彈出了一條新消息。
她擦了擦手,點開看了看,鎖了屏,繼續切菜。整個過程一氣呵成,自然得讓人害怕。
那沓錢的厚度沒有變化,但在我的記憶里一直在增加。她轉完錢之後連續幾天不敢直視我的眼睛。我們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手機里的截圖和茶几上的信封疊在一起,超過了任何巧合可以解釋的範圍。她知道我可能看見了甚麼,我也知道她在等我先開口。可那天晚上,她只是把青菜切得更細,像只要刀聲不停,廚房裡就還沒有發生任何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