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戰國:嫪毐之亂
她像是要把前半生所有虧欠的欲念一次性討回來,騎在嫪毐腰上扭動時再不見半分太后威儀,只剩一頭徹頭徹尾的發情雌獸。
這般夜夜笙歌不過兩月,趙姬便察覺腹中有異,然而已經被嫪毐的勇猛徹底征服的她,卻只是撫著小腹吃吃笑起來,眼角眉梢蕩開一層熟透桃子般的媚態。
她翻身爬過去,濕漉漉的穴口還含著半截精水,就這麼蹭到赤著上身靠在床榻上的嫪毐腿邊,仰臉道:「你倒是個能下種的。」
這話說得粗俗,卻讓嫪毐胯下那根東西又硬了幾分。
趙姬明白她可以放縱,卻不能真讓這孽種在咸陽宮呱呱墜地,於是某日朝會,她忽然扶額作眩暈狀,當著一眾朝臣的面宣稱夜觀星象,占卜得需離宮避禍。
呂不韋站在百官之首,眼神透露出一絲迷惑,嘴唇動了動卻終究沒出聲。
嬴政從王座上起身,少年君王的眉頭蹙得極緊,聲音里帶著不解與輓留:「母后何必遠行?宮中太醫——」
「王上不必多言。」趙姬打斷他,袖中手指卻掐進掌心。她不敢多看嬴政的眼睛,匆匆移開視線,「此乃天意,違之不祥。」
三日後,太后儀仗浩浩蕩蕩駛出咸陽,一路向西,最終停在了雍地的離宮。
門一關,最後那點顧忌也碎了。
離宮比咸陽宮更僻靜,更荒遠,宮人皆是精挑細選又或是被毒啞了舌頭的啞奴。
趙姬像是終於掙脫牢籠的野獸,拖著嫪毐在這座華麗囚牢里縱情廝磨。
她在後園假山石上被嫪毐從後面進入,上身壓在冰涼石面,乳肉擠成扁圓兩灘,臀肉卻高高翹起,迎著身後凶悍撞擊一下下抖成白浪。
石稜磨得膝頭髮紅,她卻嫌不夠,扭腰往後頂,讓那根肉棒捅得更深些,嘴裡嗬嗬地喘,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滴,把石縫里青苔都浸得發亮。
游湖的小舟上,她屏退左右,跪在船艙里給嫪毐口交。
那根東西橫在嘴邊,紫紅髮亮,帶著湖風水汽的腥味。
她舔得認真,從卵袋到龜頭,每一寸都用舌尖掃過,最後整根吞進去,喉頭被頂得凸起一塊,眼角逼出生理性淚水。
嫪毐靠在艙壁,一手抓著她的頭髮緩慢挺腰,另一隻手伸進她敞開的衣襟,把兩團乳肉揉捏得不成形狀。
更多時候是在寢殿。
白日里帷帳也不拉開,兩人赤條條纏在床上,腿交疊著,穴含著莖,從清晨做到日暮。
趙姬的肚子漸漸顯了懷,可慾望卻變本加厲。
她側躺著讓嫪毐從後面乾,孕中格外敏感的媚肉被粗長肉棒刮蹭,快感比往日更洶湧數倍,常常被乾得渾身抽搐,抓著枕頭嘶叫,淫水一股股往外湧,把床褥浸出深色水漬。
而嫪毐一邊伺候著這具愈發豐腴淫蕩的肉體,一邊將手伸向了不該碰的地方。
最開始只是借著「侍奉太后」的名頭,在離宮安插幾個自己人。
後來便漸漸大膽起來,他以宦官之身,竟開始過問雍地政務,甚至暗中與朝中一些不得志的官吏往來。
趙姬被他乾得神魂顛倒,他要甚麼便給甚麼,金銀珠寶,田宅奴僕,全由著他揮霍。
不過三年光景,嫪毐在雍地蓄養的童僕門客已逾千人。
那些投機者嗅到權勢的味道,紛紛來投。
嫪毐坐在離宮偏殿,穿著趙姬賞的錦繡衣袍,聽著下方諂媚之詞,臉上笑意越來越深,眼底野心也越來越燙。
及至趙姬為他生下一對雙胞胎幼兒時,那點野心終於燎原。
那是個雨夜。
趙姬剛生產完,渾身虛汗躺在產床上,身下還淌著血污。
嫪毐抱著那團皺紅嬰孩站在床邊,看了許久,忽然俯身在她耳邊說:「太后,給臣一個名分吧。」
趙姬累極了,眼皮都抬不動,卻還是啞聲道:「你想要甚麼?」
嫪毐聲音很輕,卻像淬了毒的針:「臣想當侯爺。」
趙姬沈默片刻,竟真的點了頭。
詔令傳到咸陽時,嬴政正在批閱奏章。竹簡「啪」一聲掉在案上,少年君王抬起頭,臉上血色褪得乾乾淨淨。
「封侯?」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冰,「封一個宦官……為侯?」
階下宦官伏地顫抖,不敢答話。
嬴政緩緩站起身,袖中手指一根根攥緊。
他想起母后離去時躲閃的眼神,想起雍地傳來的那些曖昧流言,想起這三年朝堂上越來越多關於「太后寵信嫪毐」的竊竊私語。
良久,他開口,聲音已恢復平靜,卻更令人膽寒:
「備車。寡人要親赴雍地,拜見母后。」
午後的雍地離宮里,那股熟悉的甜腥味濃得化不開。
趙姬赤著上身跪在厚絨地衣上,玄色宮裙堆在腰際,露出一截雪白豐腴的腰臀。
她正俯著身,兩只手托著自己那對沈甸甸、軟晃晃的奶子,用力往中間擠,把那道深不見底的乳溝擠成一條濕滑肉縫。
嫪毐就半靠在榻沿,胯下那根紫紅色肉棒直挺挺立著,龜頭碩大油亮,馬眼處正往外滲著透明的黏液。
趙姬把它夾進雙乳之間,乳肉立刻裹上去,溫熱軟彈的觸感讓嫪毐舒服得眯起眼。
她開始上下滑動身子,讓那根粗長東西在乳溝裡來回摩擦,奶頭刮過柱身時帶來細微的刺痛和癢,爽得他腳趾都蜷起來。
「嗯……再緊些……」嫪毐啞著嗓子命令,一隻手按在趙姬後頸,迫使她低下頭。
趙姬順從地俯身,伸出舌頭去舔龜頭頂端那點咸腥液體。
舌尖繞著馬眼打轉,然後張開嘴,把龜頭吞進去半截,用濕熱口腔包裹著吮吸。
另一隻手也沒閒著,還在上下套弄肉棒根部,乳肉隨著動作一下下撞擊他小腹,發出「啪啪」的輕響。
「封侯的事……」趙姬吐出龜頭,喘了口氣,臉上潮紅一片,眼睛濕漉漉地往上瞟,「政兒那邊……怕是沒那麼容易松口……」
嫪毐嗤笑一聲,腰往前頂了頂,龜頭戳到她嘴唇:「太后開口,他敢不從?」手指插進她散亂的發間,用力揉了揉,「您可是他親娘。」
趙姬被他頂得「唔」了一聲,又含住那東西吞吐起來,聲音含糊:「畢竟……是封侯……不是賞點金銀……」
「那就多求幾次。」嫪毐漫不經心地說,另一隻手摸上她裸露的腰臀,在那片雪白軟肉上掐出紅印,「求到他答應為止。您是太后,他是秦王,母子之間……還能真為了個閹人翻臉?」
他故意把「閹人」兩個字咬得重,趙姬聽出裡頭那點自嘲和挑釁,抬眼瞪他,嘴裡卻還含著那根東西,瞪眼也沒半點威懾,倒像嬌嗔。
「甚麼閹人……」她松開嘴,舌尖沿著柱身往下舔,一直舔到卵袋,把那兩顆沈甸甸的囊球含進嘴裡咂弄,「你這樣子……哪點像閹人了……」
嫪毐被她舔得吸了口氣,手指抓著她頭髮用了力:「所以得更名正言順……長信侯……這名頭不錯,聽著就貴氣。」
趙姬吐出卵袋,重新爬上來用乳溝夾住肉棒,一邊上下套弄一邊仰臉笑:「貴氣?我看你是要騎到那些朝臣頭上撒野……」
「有太后撐腰,騎誰不行?」嫪毐也笑,腰胯配合著她的節奏往上頂,龜頭一次次從乳肉間冒出來,沾滿她的唾液和乳脂,亮晶晶的。
兩人正做著、說著,殿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是宦官尖細又刻意壓低的嗓音,隔著門縫漏進來,抖得厲害:「啓、啓稟太后……王上……王上從咸陽趕來,此刻已到宮門外,求見太后!」
趙姬渾身一僵。
乳溝夾著的肉棒明顯感覺到她肌肉的緊繃,嫪毐也停下了動作。
殿內霎時靜下來,只剩下熏香在銅爐里燃燒的細微噼啪聲,還有兩人交錯的、逐漸粗重的呼吸。
趙姬下意識要抽身起來,手撐地,膝蓋剛離地半寸——
「別停。」
嫪毐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他按在她後頸的手沒松,反而加了力道,把她腦袋重新按回自己胯間。
趙姬驚愕地抬頭看他,臉上血色褪了一半,嘴唇哆嗦:「你瘋了……政兒馬上就要到了……」
「那又如何?」嫪毐嘴角勾起一抹笑,眼神卻冷,另一隻手抓住她一隻奶子,用力揉捏,奶頭在他指間硬得像石子,「讓他等著。」
「可是——」
「沒有可是。」嫪毐打斷她,腰往上頂了頂,龜頭蹭著她下巴,「繼續。用嘴。」
趙姬瞳孔縮緊,看著眼前這張俊俏又陰柔的臉。
三年了,她太熟悉這張臉在情慾里的模樣,卻第一次看見這種表情——不是討好,不是諂媚,而是一種近乎殘忍的、帶著玩味的興奮。
好像門外站著的不是大秦的王,不是她兒子,只是個無關緊要的看客。
她心底冒出寒意,可更深處,那點被常年淫浸餵養出的、見不得光的惡欲,卻像毒藤一樣悄然探出頭。
「你……你會害死我們……」她聲音發顫,可身子卻不由自主地重新俯下去,嘴唇貼上那根依舊硬挺的肉棒。
嫪毐笑了,手指梳理她汗濕的頭髮,動作溫柔得像在撫摸寵物:「怎麼會呢……您是太后,他是秦王,母子相見,說幾句話罷了。」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帶著蠱惑,「還是說……太后連應付自己兒子的底氣都沒了?」
這話戳中了趙姬某根神經。她眼神一凜,張嘴把那根東西吞得更深。
嫪毐舒服得仰頭喘了一聲,手指插進她發根,緩慢挺腰,讓肉棒在她濕熱口腔里進出。
只過了片刻,嬴政的聲音響起來。隔著門,聽起來有些悶,卻清晰,一字一句,聽不出情緒:
只過了片刻,嬴政的聲音響起來。隔著門,聽起來有些悶,卻清晰,一字一句,聽不出情緒:
「母后,兒臣嬴政,自咸陽來,特來拜見。」
趙姬渾身劇烈一顫。
嫪毐感覺到她喉嚨猛然縮緊,吸得他龜頭髮麻,差點沒忍住射出來。
他咬緊牙,狠狠往里頂了一記,抵著她喉嚨深處碾磨,聽見她壓抑的乾嘔聲,心裡那股火卻燒得更旺。
他想起三年前剛入宮那夜,這女人騎在他身上浪叫的模樣;想起她為他生下那兩個兒子時,抓著他手哭喊的樣子;想起她一次次向咸陽發詔,只為給他討封賞的痴態。
現在,她那位秦王兒子,離他只有一門之隔。
而這位太后,正跪在他胯下,給他含屌。
嫪毐喉嚨里滾出一聲低笑,爽得尾椎發麻。
他抓著趙姬頭髮加快挺動節奏,肉棒在她嘴裡抽插得越來越狠,龜頭次次撞上喉口軟肉,帶出「咕啾」水聲和壓抑的嗚咽。
「太后……」他俯身在她耳邊,氣音低沈而沙啞,「叫大聲點……讓外頭聽聽……您是怎麼‘教導’臣的……」
趙姬被他頂得眼淚都出來了,不是爽的,是嚇的。
她拼命搖頭,想掙脫,可嫪毐按著她後腦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
肉棒還插在她嘴裡,只能發出「嗚嗚」的悶哼。
她雙手撐在他大腿上,指甲掐進肉里,身子隨著他的撞擊前後搖晃,胸前兩團巨乳甩出淫蕩的弧線。
殿門外安靜了一瞬,隨後那依舊平穩的聲音再度響起:「母后?可是身體不適?」
趙姬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頭那點驚恐被某種破罐破摔的狠勁壓下去。嫪毐適時的放鬆了控制,她吐出肉棒,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語調平穩:
「政、政兒……母后今日身子乏,已歇下了……你且先去偏殿等候。」
門外又沈默了幾息,嬴政的聲音再度響起,依舊恭敬:「母后既乏,兒臣不敢打擾。只是此行有要事相稟,可否容兒臣入內請安,稍敘片刻便退?」
趙姬急得額頭冒汗,嫪毐卻在這時又動了。
他忽然把趙姬從地上拎起來,不顧她低呼,將她打橫抱起,幾步走到榻邊,扔上去。
趙姬摔在厚軟錦褥里,還沒反應過來,嫪毐已經壓了上來,分開她雙腿,那根濕漉漉的肉棒對準她早已泥濘不堪的穴口,狠狠捅了進去!
趙姬險些尖叫出聲,又猛地咬住嘴唇咽了回去。
她瞪大眼睛,看著身上的嫪毐。
他也在看她,臉上全是毫不掩飾的、惡劣的笑意,腰胯開始緩慢而深重地抽插,每一下都抵到宮口,撞得她身子往上竄。
「你……你瘋了……」趙姬用氣音罵,雙手推他胸膛,可力道軟綿綿的,更像調情。
「瘋了?」嫪毐低笑,俯身吻她脖頸,在那片雪白皮膚上留下濕漉漉的痕跡,「臣是在幫太后……讓外頭知道,太后‘歇息’得正舒服……沒空見人……」
他說著,腰胯猛地加重力道,操得趙姬「啊」一聲,又趕緊捂住嘴,眼睛里飆出淚花。
快感和恐懼像兩股麻繩絞在一起,勒得她幾乎窒息。
下身那根東西又粗又燙,在裡面橫衝直撞,每一下都精准碾過最敏感的那點,爽得她腳趾蜷縮;可她的眼睛卻死死盯著殿門方向,生怕下一秒那扇門就會被推開。
「不必……今日不便。你且回去,明日……明日再敘。」
話說出口,她自己都覺得假。哪個歇息的人喘成這樣?
嬴政沈默了片刻,忽又開口,聲音微沈:「母后氣息不穩,可是病了?兒臣憂心,願入內探視。」
說著,門外傳來輕微的推門聲——門並未上閂,只是虛掩。
趙姬嚇得魂飛魄散,嫪毐卻在這一刻變本加厲,把她兩條腿架到肩上,挺腰操得更狠,粗長肉棒在她濕滑小穴裡快速進出。
然而值此危機關頭,一向淫亂無度的趙姬終於在這癲狂的快樂中保持了一絲理智,她聲音尖利,甚至帶著幾分嚴厲地揚聲喝道:「不可!」
推門聲頓止。
她急促喘息,努力讓話語連貫:「本宮說了……今日不見人!政兒,你連母后的話也不聽了嗎?」
嬴政的聲音靜默良久才響起,平靜中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兒臣不敢。只是聽母后聲音似有痛楚,心中難安。」
「無甚痛楚!」趙姬打斷他,語氣愈發強硬,「不過是舊疾發作,歇息便好。你且退下!」
她一邊說,一邊狠狠瞪了嫪毐一眼,示意他莫再妄動。
嫪毐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興奮的光卻更盛。
他非但沒停,反而抓住她腳踝,把她腿分得更開,腰胯聳動得近乎狂暴,每一下都深深鑿進宮口,操得趙姬渾身亂顫,穴肉痙攣般絞緊。
無力抵抗的趙姬都快崩潰了。快感像潮水拍上來,一波比一波高,拍得她理智粉碎。
門外又是一陣寂靜。
趙姬以為他終於要離去,剛要松口氣,卻聽嬴政再度開口,只是這一次,聲音里已褪去溫度,只余冰封般的平靜:
「母后,兒臣遠道而來,並非只為請安。雍地近日多有流言,涉及離宮清譽。兒臣身為秦王,不得不問。」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請母后開門。」
話音未落,門外已響起清晰的推門聲——這一次,力道堅定,門扇微微向內一動!
趙姬腦中轟然,連下身被操弄的快感都感覺不到了,她猛地抓緊嫪毐的手臂,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然而就在這一剎那,她的思維竟突然變得無比清晰,不知從何生出一股近乎瘋狂的悍厲,一聲震喝響徹整個寢宮內外:
「嬴政!你敢!」
那聲音尖刻如刀,全無往日溫存,只剩太后凌駕一切的威壓與怒火:
「本宮是你的母親,更是大秦太后!此乃寢殿,非你前朝議政之堂!你未經通傳,屢次三番欲強行闖入,是何居心?莫非以為親政在即,便可藐視母后、踐踏宮規了嗎!」
她字字如釘,句句如鞭,罵得毫不留情:
「給本宮退下!若再進一步,莫怪本宮以忤逆之罪,請宗正、御史議處!到時滿朝皆知你嬴政不孝不敬,看你如何立足!」
話音落下,殿內死寂。
嫪毐也終於停下了動作,連呼吸都屏住。
他看見趙姬臉色慘白如紙,眼中卻燒著近乎猙獰的決絕之光,自己的肉棒還深埋在她體內,能感覺到她小穴正因為恐懼而劇烈收縮,嫩肉絞得他發疼。
門外,那只推門的手停住了。
只需再一用力,門便會開,可那只手終究沒有推下去。
良久,嬴政的聲音緩緩響起,平靜得近乎空洞:
「兒臣……謹遵母后懿旨。」
沒有辯解,沒有追問,甚至未曾提及此行真正目的——那關乎雍地異動、關乎嫪毐封侯、關乎他心中深埋的疑竇與不安。
他只是輕輕收回手,腳步向後退去。
「母后保重玉體。兒臣……告退。」
腳步聲漸遠,沈穩,緩慢,一步步踏過長廊,最終消失在遠處。
直到侍從在外顫抖著稟告王上已經走了後,趙姬才徹底放鬆,渾身力氣瞬間被抽乾,癱在榻上像攤爛泥。
可緊接著,那憋了許久的高潮卻在這時猛地衝上來——恐懼卸去,快感再無阻擋,排山倒海般淹沒了她。
「啊啊啊——!」
她尖叫出聲,這回沒再壓抑,尖利得幾乎撕破喉嚨。小穴瘋狂痙攣,淫液像失禁般噴湧而出,澆在嫪毐深埋她體內的龜頭上。
嫪毐被她這一夾,也低吼一聲,腰胯死死抵住她臀肉,滾燙濃精一股股射進她痙攣的子宮深處。
兩人交疊著顫抖,喘息,汗水混在一起,滴在錦褥上。
不知過了多久,趙姬才從高潮余韻中緩過神。她眼神渙散,望著頭頂繡滿雲紋的帳子,腦子里一片空白。
過了許久,她才猛地吸了口氣,像是溺水的人終於浮出水面,喉嚨里發出「嗬」的一聲。
「走……走了……」她喃喃道,聲音啞得厲害。
「走了。」嫪毐接話。
他還壓在她身上,胯下那根東西還直挺挺的埋在她淫穴內。
他撐起上半身,低頭看她那張潮紅未退、卻血色盡失的臉,忽然低低笑了:「太后方才……好威風。」
趙姬瞳孔一縮,像是被這句話刺醒了。她猛地抬手,「啪」一聲脆響,一巴掌甩在嫪毐臉上。
力道不重,她渾身發軟,這一掌更像撫摸。嫪毐臉偏了偏,卻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深,抓住她手腕按回榻上,五指收攏,捏得她骨頭髮疼。
「你瘋了……」趙姬瞪著他,牙齒打顫,「你知不知道剛才……剛才政兒要是闖進來……」
「他不是沒進來麼?」嫪毐打斷她,腰往前頂了頂,那根半軟的肉棒在她體內碾過一圈,帶出咕啾水聲,「太后一聲呵斥,王上不就乖乖退下了?」他俯身,嘴唇貼著她耳朵,熱氣噴進去,「看來在秦王心裡,太后還是太后……這威儀,夠用。」
這話聽著像恭維,可趙姬聽出了裡頭那點嘲諷。
她閉上眼,胸口那股氣洩了,渾身抖起來,不是怕,是後怕。
方才那聲呵斥全憑一口氣撐著,現在回想,若是嬴政真不管不顧推門進來——她不敢想。
嫪毐感覺到她身子發顫,小穴也跟著一陣陣收縮,嫩肉絞著他那根東西,爽得他悶哼一聲。
他索性又動起來,腰胯緩慢而深重地頂送,肉棒在她濕滑緊致的穴道里進出,帶出更多黏膩體液。
「嗯……」趙姬無意識地呻吟出聲。
高潮余韻未退,身子敏感得可怕,被他這一弄,那點恐懼竟又混進了快感,像毒藥摻了蜜,讓她頭皮發麻。
她睜開眼,看著身上這張俊俏陰柔的臉,忽然伸手抓住他散落的頭髮,用力往下扯。
「你故意的……」她喘著氣,眼神混亂,「你就是想讓他聽見……想讓他知道……」
「知道甚麼?」嫪毐順著她的力道低頭,鼻尖幾乎貼上她的,兩人呼吸交纏,都帶著情慾的腥甜味,「知道太后正在榻上……被臣乾得流水?」他腰猛地一沈,龜頭狠狠鑿進宮口,「還是知道太后背著王上……在雍地養野男人,還生了兩個野種?」
「你!」趙姬瞳孔驟縮,另一隻手揚起又要打,卻被嫪毐輕易捉住,按在頭頂。
他不再掩飾力道,抽插變得凶狠而急促,每一下都撞得她身子往上竄,乳肉亂顫。
「難道不是?」嫪毐盯著她,臉上那種討好諂媚的神色徹底褪去,露出底下冰冷而貪婪的本相,「太后這三年來……哪天離得開臣這根東西?白日要,夜裡要,懷著孕也要騎在臣身上扭……生完孩子還沒出月子,就又張著腿求臣進去……」他越說越快,腰胯聳動得像打樁,「現在怕了?怕你兒子知道……他那位端莊賢淑的母后……其實就是個離了男人就活不了的騷貨?」
「閉嘴……閉嘴!」趙姬尖叫,可身子卻誠實地往上迎,腿纏緊他的腰,小穴吸得更緊。
他說得越難聽,她下身就越濕,快感混著羞恥燒上來,幾乎要把她理智焚盡。
「臣偏要說。」嫪毐笑了,那笑容惡劣又暢快,「太后當年在邯鄲……是不是也這樣?一邊被呂不韋乾著,一邊爬上嬴異人的床……懷了孕都不知道是誰的種……」他故意頓了頓,感覺身下女人渾身僵住,才慢悠悠接下去,「如今對臣……是不是也打著同樣的主意?用完了就扔?等王上親政,就把臣像條狗一樣踢開……再去養下一條?」
趙姬臉色慘白,嘴唇哆嗦,卻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因為他無意中說中了她心底最陰暗的角落——這三年的縱慾和放縱,何嘗不是一種逃避?
逃避咸陽宮那令人窒息的權勢傾軋,逃避呂不韋日漸疏離的冷漠,逃避嬴政那雙越來越深、越來越像他祖父嬴稷的眼睛。
她需要一根足夠粗、足夠硬、足夠讓她忘掉一切的肉棒。而嫪毐給了她。
「我沒有……」她啞聲道,眼淚忽然湧出來,不知是爽的還是疼的,「我沒有想扔了你……」
「是麼?」嫪毐停下動作,肉棒仍深埋在她體內,龜頭頂著宮口那塊軟肉。
他伸手,拇指抹去她眼角的淚,動作溫柔,眼神卻冷,「那太后告訴臣……王上到底是誰的種?」
趙姬渾身一顫。
這話問得突然,又狠又毒,像一把刀子捅進她最不願碰的記憶里。她張了張嘴,想罵他放肆,想呵斥他閉嘴,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一聲嗚咽。
也許是剛才那場驚嚇耗盡了心力,也許是快感衝垮了防線,也許是這三年的朝夕相對、肢體交纏,讓她潛意識里已經把身上這個男人當成了某種依靠。
她閉上眼,眼淚流得更凶,聲音低得像囈語:
「我……我不知道……」
嫪毐瞳孔微縮。
趙姬卻像打開了閘,斷斷續續往下說,一邊說一邊喘,身子隨著他緩慢的抽插輕輕顫抖:「那年……在邯鄲……前一晚……呂不韋還在我房裡……乾了我一夜……第二天……我就被送給嬴異人……侍寢……」
她喉頭滾動,吞咽了一下,像在吞甚麼苦東西:「沒過幾天……我就發現有了……時間太近……我算不清……到底是誰的……」
嫪毐呼吸幾乎都停了。
他盯著身下這張淚眼模糊、淫態橫生的臉,腦子里嗡嗡作響。
他方才只是隨意一問,可趙姬的回答太過驚悚了,當今秦王嬴政,可能不是莊襄王的兒子,而是呂不韋的種?
不,不對。趙姬說「不知道」。她只是不確定。
但不確定,就夠了。
嫪毐感覺自己渾身血液都在往頭頂衝,那根插在趙姬體內的肉棒不受控制地脹大、變硬,龜頭頂著宮口那塊軟肉碾磨,帶出她一聲呻吟。
可他此刻完全感覺不到快感,只覺得一股滾燙的、近乎癲狂的野心,正從脊椎骨一路竄上來,燒得他眼睛發紅。
「所以……」他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王上可能……是個野種?」
趙姬猛地睜眼,像是被這個詞刺醒了:「不……不是……你別胡說……」她慌亂地搖頭,伸手推他胸膛,「政兒……政兒他面相……既像呂不韋,也像子楚……我……我真的不知道……」
她越說越亂,眼淚糊了滿臉,那樣子可憐又淫蕩,胸乳隨著動作晃動,乳尖蹭著他胸膛,帶起一片滑膩。
嫪毐卻聽不進去了。
他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嬴政可能不是正統。
那憑甚麼坐在秦王位上的不能是他的兒子?
他和趙姬生的那兩個小崽子,也流著一半秦國王室的血。
另一半,流著他嫪毐的血。
這念頭一起,就像野草見了火,瞬間燎原。
他不要當甚麼長信侯,不要當太后的面首,不要躲在雍地這離宮里當個見不得光的「宦官」。他要當秦王的爹。要他兒子坐上那個位置。
「太后……」他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手下卻開始動作,腰胯重新聳動起來,抽插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撞得趙姬身子發顫,「您說……若是王上知道了咱們的事……知道了您給我生了兩個兒子……他會怎麼做?」
趙姬正沈浸在混亂的回憶和快感里,被他這一問,渾身僵住。
嬴政會怎麼做?
「他……」趙姬喉嚨發乾,「他會殺了你……殺了兩個孩子……然後把我……關起來……」
像宣太后那樣。被親生兒子囚禁在冷宮,直到老死。
這念頭讓她渾身發冷,可下身被嫪毐操弄的快感卻熱得燙人。
冰火交織,她忍不住呻吟出聲,腿纏他更緊,小穴吸吮著那根粗長肉棒,像要把它吞進肚子里。
這三年來,她借著「避禍」躲到雍地,何嘗不是一種逃避?她不敢面對嬴政日漸成長的威儀,不敢面對他遲早會發現的真相。
「那太后……」嫪毐俯身,嘴唇貼著她汗濕的脖頸,一字一句,緩慢而清晰,「想不想……換個兒子坐在那個位置上?」
趙姬瞳孔驟然放大。
她像是沒聽懂,又像是聽懂了卻不敢信,只呆呆看著他,嘴唇張著,喘氣聲越來越急。
嫪毐不催她,只是繼續操乾,腰胯擺動得又狠又穩,肉棒在她濕滑緊致的穴道里進出,帶出黏膩水聲。
他一隻手摸上她胸口,抓住一團軟乳用力揉捏,指間夾著硬挺的奶頭搓弄,另一隻手往下,探到兩人交合處,拇指按上她陰蒂,畫著圈摩擦。
「嗯啊……」趙姬被這上下夾擊弄得渾身酥麻,快感一浪高過一浪,腦子卻因為那句話亂成一團。
換個兒子?
甚麼意思?
讓……讓她和嫪毐的兒子……取代政兒?
「你……你徹底瘋了……」她終於擠出聲音,卻軟綿綿的,像呻吟,「那是謀逆……是死罪……」
「那現在就不是死罪了?」嫪毐冷笑,拇指加重力道,按得她陰蒂發脹發麻,快感直沖天靈蓋,「王上遲早會知道。到時候,咱們三個都是死。」他腰往前猛頂,龜頭狠狠鑿進宮口,撞得趙姬尖叫一聲,「太后甘心麼?甘心就這麼被關起來……等死?再也嘗不到男人的滋味……再也碰不到臣這根東西?」
他說著,故意放慢抽插速度,肉棒緩緩往外抽,龜頭刮過她穴內層層嫩肉,帶出細微的癢和空虛。
趙姬下意識挺腰追逐,他卻在她即將吞到底時停住,只留龜頭卡在穴口。
「給……給我……」趙姬難耐地扭腰,眼神迷亂,全是渴求。
「太后先回答臣。」嫪毐不動,只低頭看她,眼神像鈎子,「想不想……永遠有臣伺候?想不想……永遠有這根東西乾您?想不想……咱們的兒子……當秦王?」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極輕,卻像驚雷炸在趙姬耳邊。
她想不想?
這三年在雍地的日子,是她前半生最放縱、最快樂的時光。
不用端著太后架子,不用應付朝臣窺探,只需要張開腿,迎接身上這個男人一次又一次的進入和填滿。
她喜歡被他乾得尖叫,喜歡被他揉捏奶子,喜歡被他掐著屁股從後面撞,喜歡高潮時他滾燙美味的精液灌滿子宮的感覺。
而嬴政……那個孩子,她生了他,養了他,可母子之情有多少?
在邯鄲那些年,她不是沒想過扔掉這個拖油瓶,可她不能。
因為信陵君魏無忌、平原君趙勝都對她敬而遠之,而那些趙國權貴們只當她是玩物,沒人會真的把她一個秦國質子的姬妾當回事。
所以嬴政是她唯一的指望,是她回到秦國、爬上後位的籌碼。
現在呢?
現在他是秦王,是遲早會發現她醜事、會要她命的利刃。
如果……如果坐上王位的是她和嫪毐的兒子……
那她依然是太后。依然可以享受榮華富貴。依然可以夜夜被這根粗長硬燙的肉棒乾到高潮。
這個念頭像毒蛇,悄無聲息鑽進她心裡,然後迅速膨脹,盤踞了所有理智。
趙姬看著嫪毐。他還在等她回答,眼神里有蠱惑,有野心,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她忽然笑了,笑容妖艷而扭曲,伸手摟住他脖子,把他往下拉,嘴唇貼上去,舌頭撬開他齒關,給了他一個濕漉漉的、充滿情慾的吻。
吻罷,她喘著氣,眼睛亮得嚇人:
「你想怎麼做?」
嫪毐瞳孔里炸開狂喜的光。他不再忍耐,腰胯猛地發力,肉棒全根撞進她濕滑緊致的小穴深處,頂得她「啊」一聲長叫。
「太后放心……」他一邊狠狠操乾,一邊喘著粗氣在她耳邊低語,「臣都謀劃好了……長信侯只是第一步……等臣在朝中站穩腳跟……等咱們的兒子再大些……」
他越說越快,腰胯聳動得也越來越狠,次次深重,根根到底。
趙姬被他乾得浪叫連連,腿纏緊他的腰,小穴瘋狂收縮吮吸,淫水一股股往外湧。
快感淹沒了一切,羞恥、恐懼、理智,全被撞得粉碎,只剩下最原始的慾望和最陰暗的野心。
「好……好……」她斷斷續續地應,指甲掐進他背肌,留下道道紅痕,「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嫪毐笑了,那笑容暢快而猙獰。
他低頭咬住她一邊奶頭,用牙齒輕輕磨,舌頭繞著乳暈打轉,手上動作不停,揉捏她另一隻乳,指間夾著硬挺的奶頭搓弄。
下身更是凶狠,肉棒在她濕滑緊致的穴道裡快速進出,每一下都撞到宮口,帶出咕啾水聲和肉體碰撞的啪啪脆響。
趙姬被他乾得神志不清,只知道張著嘴浪叫,眼淚口水糊了滿臉,身子隨著撞擊上下顛簸,乳浪洶湧。
她腦子里一會兒是嬴政那雙冰冷的眼睛,一會兒是嫪毐那句「咱們的兒子當秦王」,一會兒又是下身滅頂的快感。
三者攪在一起,竟讓她生出一種背德的、近乎癲狂的興奮。
「用力……再用力……」她嘶喊著,腰肢本能地往上頂,小穴絞得更緊,「乾死我……把我肚子……再乾大一回……給你生……生個秦王……」
這話徹底點燃了嫪毐。他低吼一聲,腰胯擺動得近乎狂暴,肉棒像打樁機一樣在她體內進出,龜頭次次鑿進宮口,撞得她子宮發麻。
趙姬的浪叫混雜著泣音,雙腿緊緊鎖住他的腰身,指甲在他背上劃開道道紅痕,徬彿要將這具年輕強悍的軀體與自己徹底熔鑄。
暮色漸沈,宮燈次第燃起。
跳動的燭火將紗帳內糾纏起伏的影子投在牆上,那兩具不知饜足的肉體仍粘膩地絞在一起,喘息與肉體撞擊聲持續不休,如同永無止境的淫靡儀式。
直至夜色完全籠罩離宮,那燭光映照的牆壁上,一對扭曲晃動的身影仍未停歇,似暗夜裡悄然滋長、盤根錯節的毒藤。
……
數日後,雍地離宮的淫靡氣息尚未散盡,咸陽的詔令已至,嫪毐獲封長信侯,山陽之地盡數為其封邑,宮室車馬、金銀珠玉賞賜無數。
詔書誦讀之聲在離宮前殿朗朗響起時,嫪毐正跪伏在地,玄色侯服之下,胯間那根東西卻因連日夜的縱慾而隱隱發脹。
趙姬端坐簾後,華服嚴整,唯有交疊於膝前的指尖興奮的微微發顫。
她徬彿已看見這男人身著侯爵冠服,立於朝堂,而自己垂簾之後,那雙腿間濕黏的私處仍含著他昨夜射進的精水,溫熱未涼。
可侯位爵祿,已填不滿嫪毐眼中愈燒愈旺的火。
他開始以山陽為根基,廣納門客,私蓄甲士。
錢財如流水般從趙姬私庫中湧出,變成兵戈、車馬、糧草。
雍地離宮成了另一座小朝廷,每日進出的不再是宦官宮女,而是佩劍的游士、獻策的謀臣、奉金的商賈。
嫪毐坐在趙姬為他特設的偏殿主位上,陰柔白皙的臉上笑意溫潤,指節卻一下下叩著案幾,眼底深處沈著黑漆漆的、噬人的光。
他自然不知,咸陽宮中有兩雙眼睛,已同時鎖死了他。
呂不韋先動了。
作為執掌秦國朝政八載的相國,呂不韋手中權柄如蛛網,稍稍牽動一絲,便有無數隱秘順著網線爬回他掌心。
起初是雍地糧草採買數目異常,接著是山陽匠作坊夜夜火光不熄,再後來,是幾名喬裝入雍的探子帶回的消息——離宮深處偶有嬰孩啼哭,且非一聲,是重疊交織的二重啼。
呂不韋坐在相府書房,手中竹簡一字字讀過,背脊漸漸滲出冷汗。
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為脫身,將嫪毐這頭野獸親手送進趙姬寢殿。
想起那女人飢渴放浪的眉眼,想起嫪毐胯下那根駭人巨物。
是,他要她沈溺肉慾,要她暫忘糾纏,可他萬萬沒想到,這二人竟敢做到如此地步!
生子!
謀反!
「蠢婦……瘋徒……」呂不韋咬牙低罵,指尖卻抑制不住地顫抖。
他太瞭解秦王政了,那少年君王的沈默不是懦弱,是深淵,平靜表象下蟄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獠牙。
尤其近兩年,嬴政看他時的眼神,沈靜,幽深,再無半分少時依賴,只余審視與衡量。
手中這些證據,是刀,也是盾。
是捅向嫪毐的刀,亦是保全自己的最後盾牌。
呂不韋閉目,良久,慘然一笑。
權柄?
富貴?
如今他只求活命。
趙姬已與他情義盡斷,嫪毐更是豺狼之屬,他能倚仗的,只剩向王座上那位少年君王,獻上這份染血的「忠心」。
公元前238年,春。
呂不韋密奏入咸陽宮。
燈火通明的殿內,嬴政屏退左右,獨自展卷。
竹簡上字句如鐵釘,一根根鑿入眼底。
殿中死寂。
秦王政面上無波,唯搭在案邊的手背,青筋根根暴起,如盤虯老根。
《史記·呂不韋列傳》載:「始皇九年,有告嫪毐實非宦者,常與太后私亂,生子二人,皆匿之。與太后謀曰‘王即薨,以子為後’。於是秦王下吏治,具得情實,事連相國呂不韋。」
秦王詔令如雷霆降下,這一查,便是摧枯拉朽。
嫪毐蓄養的門客私兵在秦國鐵騎面前如雪遇沸湯。
山陽封地被圍,離宮告急。
危急關頭,嫪毐正與趙姬在寢殿內交媾纏綿,忽有親信撞門急報,言事已洩,秦王下令緝拿。
嫪毐聞訊驟僵,隨即赤身躍起,不顧趙姬淚眼驚駭,一把奪過太后與秦王印璽,奪門而出。
他盜用印信,急調雍縣士卒、衛卒騎兵,並糾集戎翟首領與門下死士,欲攻蘄年宮作最後一搏。
秦王政命昌平君、昌文君發兵迎擊。
兩軍於咸陽激戰,叛軍潰散,數百人死傷。
嫪毐倉皇逃遁,終被追擒。
「九月,夷嫪毐三族,殺太后所生兩子,而遂遷太后於雍。」
刑場之上,嫪毐披頭散髮,侯服破爛。
劊子手刀落之前,他望向雍地方向,眼底盡是血紅的不甘。
那根曾挑車輪、日夜耕耘太后沃土的陽具,最終與頭顱四肢一同分離,餵了野狗。
他與趙姬所生那兩個不足三歲的男嬰,被軍士當眾扼斃,屍身棄於亂葬崗。
趙姬被囚入雍地冷宮。
宮門深鎖,窗外再無假山可倚、湖舟可蕩,只剩四壁蕭然。
她蜷在冰冷的榻上,腿間空蕩乾澀,再無粗硬巨物填塞衝擊。
夜夜驚醒,滿手黏濕,不是淫水,是冷汗。
曾經的極樂歡淫,如今反噬成鑽心蝕骨的癢與痛,從骨縫里滲出,折磨得她形銷骨立。
呂不韋亦未逃脫。
「王欲誅相國,為其奉先王功大,及賓客辯士為遊說者眾,王不忍致法。秦王十年十月,免相國呂不韋。及齊人茅焦說秦王,秦王乃迎太后於雍,歸復咸陽,而出文信侯就國河南。」
相位被奪,賓客散盡。
嬴政一紙詔書,將他遣歸河南封地。
看似留情,實為鈍刀割肉。
昔日權傾天下的呂相,如今成了困守一隅的文信侯,門前車馬日稀,唯有各方探子耳目如禿鷲盤旋,盯著他一絲一毫動靜。
「歲余,諸侯賓客使者相望於道,請文信侯。秦王恐其為變,乃賜文信侯書曰:‘君何功於秦?秦封君河南,食十萬戶;君何親於秦?號稱仲父。其與家屬徙處蜀!’」
這封信,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草。字字如刀,剮盡他昔日功勳,只剩「無功無親」四字定論。遷蜀?那蠻荒瘴癘之地,不過是另一座墳場。
呂不韋癱坐案前,盯著那卷竹簡,忽而慘笑。
他想起邯鄲街頭初遇嬴異人時的投機豪賭,想起將趙姬送入質子府那夜她含淚的眼,想起自己執掌秦政揮斥方遒的九年風光,最終,卻是一步踏錯,滿盤皆輸。
他緩緩起身,取出早已備下的鴆酒,仰頭飲盡。
毒液穿腸過腹時,他最後想起的,竟是趙姬騎在他身上瘋狂扭動的腰臀,以及她那句嘶喊:「呂不韋……你當年乾我的勁兒哪去了?!」
呵。俱往矣。
「秦王所加怒呂不韋、嫪毐皆已死,乃皆復歸嫪毐捨人遷蜀者。始皇十九年,太后薨,謚為帝太后,與莊襄王會葬茝陽。」
咸陽甘泉宮深處,趙姬在病榻上熬了十年。
枯瘦如柴的手偶爾探向腿間,那裡早已乾涸皺縮,再流不出一滴淫水。
她睜著眼,望著蛛網密結的梁棟,恍惚間又聽見嬰啼,聽見男人粗重的喘息與肉體撞擊的啪啪聲,聽見自己放浪的尖叫。
最終,一切歸於寂靜。
謚號,葬儀,皆是嬴政親定。給生母最後一份體面,亦為這段穢亂往事,徹底畫上句號。
至此,嫪毐之亂煙消雲散。咸陽宮前殿,嬴政拂去案前最後一縷塵埃。呂不韋的黨羽、嫪毐的餘孽,皆已清掃一空。朝堂之上,再無掣肘。
就在呂不韋自盡這年,秦王政二十四歲。內患既除,權柄在握。
他抬眼望向殿外遼闊蒼穹,沈靜的眼底深處,蟄伏已久的鋒芒,終於毫無遮掩地破鞘而出。
掃平六合、一統天下的鐵騎,即將踏出咸陽,締造那光耀古今的千秋偉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