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迷霧重重
「你喜歡我嗎?還是喜歡我的身體?」
這晚,張海做了一個極其混亂的夢。
他夢見天下起了瓢潑大雨,李凱峰站在雨中,全身上下都濕得很透,雨水順著發梢往下淌著,滴入腳邊的水坑里。
李凱峰的眼睛是紅的,張海感覺他在瞪著自己,然後歇斯底里地大喊道:「你真的喜歡我嗎?還是喜歡我的身體?」
張海定在原地,一時沒有說話。
突然一道閃電將天地劈成了短暫的黑白色,下一秒李凱峰的臉就迎到了眼前。
「我不辭而別有錯嗎?你不也轉身就去亂搞。」
夢中李凱峰的眼神凶得嚇人,但張海下意識摟住了他,把他圈進自己的傘里。再抬頭時,身邊的人變成了尹國忠。他曖昧地盯著張海的唇,張海卻躲開了,自己向雨的深處跑去。
他用力地擺動著四肢,可怎麼也跑得不快。尹國忠緊隨其後,他已經脫了全身的衣服,赤身裸體地在雨裡奔跑。
他跑進一處小巷子,又在慌亂中被誰拉進了一處宅邸。是李凱峰。他又恢復了乾淨陽光的樣子,而張海卻淋得像個落湯雞。
李凱峰把張海摟緊懷裡,張海哭了,身上的雨水蹭濕了李凱峰的上衣,但他仍然緩而輕地拍打著張海的後背,任由他嚎啕大哭。
「李凱峰,我……」
張海抬起頭,周圍變成了濃滾滾的黑霧。幾根木質的柱子鎮在四周,徬彿囚禁一般。
在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眼前出現了一片光亮。張海醒了。
睜開眼,李凱峰就坐在他旁邊的椅子上,手臂支撐著大腿,單手托著下巴。他好像已經等了很久了,一直以這個姿勢看著張海從熟睡到醒來,一簇呼吸也看在眼裡。
張海一句話也沒說,整理好衣服就往外走,卻在站起來的瞬間發了暈,又跌坐在床上。
「你怎麼喝這麼凶?」
張海好笑地看著李凱峰,依然沒有說話。
此時尹國忠正好回來些東西,見張海醒了,便打趣道:「小伙子酒醒了嗎?」
「今天上午你這個朋友也來健身,我之前一直看你倆挺熟,住一個小區,所以叫他來等你醒了把你接回去,路上也安全一些。」
「哦哈哈,這小子昨晚跟我借酒消愁來著。說被人姑娘睡了,第二天一早留了字條就走了,欺騙了他的感情。要我說,年輕人這點事兒都不叫事!」
尹國忠覺得自己很幽默,李凱峰在旁邊聽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行了,」尹國忠拍了拍李凱峰,「一會兒你倆就一塊兒回去吧,你也安慰安慰你這兄弟。」
此時此刻張海恨不得有個地縫能鑽進去。他並不想讓李凱峰覺得自己很受傷,卻把心情都寫在了臉上。
尹國忠出去了,健身房的休息室又只剩下這倆人。屋子里沒有窗戶,半封閉的空間內讓人迅速升溫,在心裡默認這裡是隱蔽的空間。
安靜了一會兒,李凱峰無奈地笑道:「我是姑娘?」然後直直地盯著張海的眼睛,說了句:「對不起。」
張海沒忍住,起身親了上去。
李凱峰馬上迎合,下一秒又想躲閃,卻被張海用手摟住了腦後,兩個人的嘴唇緊緊貼合,舌頭纏綿悱惻地揉在一起,張海要把李凱峰吸乾,以解自己這些天的心頭之恨。
吮吸之間,張海感受到李凱峰的嘴裡也有酒精的苦澀味兒,原來他們都一樣,沒有誰不在傷心。
漫長的糾纏之後,張海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李凱峰獨自愣在休息室里。
他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狠狠給了自己兩拳。他好像認錯了自己,他以為自己對張海的感情就在於一夜的發洩,品嘗過就會知道其壞處,所以他大膽地與張海發生關係,以為這樣就能認清自己不喜歡男人。
他沒有一刻不給自己洗腦,男人之間不會懷孕,不用負責,相處以性為主,離開前留下甜言蜜語,這些都是漂浮不定的感情,猶如淺水里的萍葉。
可就在剛才,他的心像是被撥動了一處開關,咯噔一下,不輕不重地按在心門。
「媽的。」他自顧自道。
暑假剛過去十幾天,學校突然通知下個月開始軍訓,要求全部大二的學生在月末前回到學校,沒有特殊情況不能請假。
張海已經走出來大半了,正在積極準備軍訓的物資。年輕人的感情雖然壯烈但沒有經過磨難,熱得快散得也快。
他開始在房間里翻箱倒櫃,高一軍訓結束,應該就把那條褲腰帶扔在抽屜里了,卻怎麼也翻不著。
忽然從抽屜的縫隙里掉出來個東西,是那個白色的布袋。已經很多天不見,張海快把它給忘了。
張海撿起布袋,上面的數字已經變成了「5」。
「奇怪。」
經過他一頓又摸又掏,果然又拿出來四件道具。其中有兩瓶藥水,一個類似隨身聽的東西,還有一支其貌不揚的鋼筆。藥水瓶身印著一個一臉,另一個是個人的身體。隨身聽上只是畫著蚊香一樣的兩個圈。
又是看不懂怎麼用的東西。
張海眼珠子轉了幾圈,把這些東西全都裝進行李箱的隔層,順帶著之前那瓶隱身丸和嗅覺迷劑。
嗅覺迷劑是從紳那裡偷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