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粗茶淡飯
「線索:看著你在給他發短信,就像刀片剌在我的心頭。」
「晚上來我家吃飯嗎?來的話就五點。帶兩瓶可樂,家裡沒有飲料了。」——紳。
張海又想起昨晚的夢,回復道:「好。」
七月末八月初的b城,白晝似乎沒有盡頭。霞光穿過高樓大廈,穿過樹梢桅桿,最終落在繁忙的街道上。
他今天穿了橘色襯衫出門,打算與夕陽和諧相處。
張海買了幾聽冰鎮可樂,又覺得不過癮,於是又加了幾瓶啤酒,拎著一大袋子冷飲晃晃悠悠地往回走。
街邊有人賣唱,一句一句:「生日快樂,祝我生日快樂。」聽曲風好像是上輩人聽的歌。
張海覺得不錯,扔了五元紙幣,又塞了一瓶啤酒給他,然後擺擺手,以自認為輕鬆瀟灑的樣子揚長而去,心裡卻一陣空寂。
在紳的門口,張海特意看了眼表,來得不算太早。
敲門,是紳,圍著圍裙拿著炒勺,似乎有點騰不出來手,只好招呼張海在客廳隨便坐。
「你還親自下廚啊?」
紳瞥了張海一眼,道:「坐著等開飯就行了。」
張海也不自討沒趣,就溜溜達達地在客廳里踱步。好歹也是「二進宮」,就不把這兒當作甚麼陌生的地方了。
客廳的深處連接著次臥,主臥在客廳的正北邊,與電視共用一個牆。廚房和廁所在玄關處,整體來說簡約奢華,大氣中透著點俏皮。
有意思的是,他的客廳也掛著一個土味鐘錶,有點李凱峰家那味兒。
「你們這品味都挺獨特。」
廚房裡鍋菜翻炒的聲音太大,紳只能提高音量:「甚麼啊?」
「就這表,這麼土還有人喜歡。」
紳笑了笑,說:「除了我還有人這麼有品味?」
「是啊,我同學。」張海敷衍道,「說了你也不認識。」
飯菜陸續端上桌兒,西紅柿雞蛋,熘肝尖,醋溜圓白菜,一鍋南瓜粥。好傢伙,全是張海愛吃的。
紳摘了圍裙,招呼道:「吃吧。」然後自己先試試味道,又道:「不錯,炒的還是有點水平的。」
張海嘗了一口,出乎意料地不錯。
「怎麼做的都是我愛吃的?」張海抱著米飯狼吞虎嚥,飯塞了滿嘴才嘟囔地說道。
「失算,」紳似笑非笑,「我做的都是我愛吃的,家常菜不就這些嘛,還能有啥花樣?」
張海幸福感爆棚,並不在意道:「好吧。」
雖說張海的媽媽有時也在家,但是不經常做飯。小時候都是奶奶給他做,西紅柿炒雞蛋就是奶奶的拿手菜,張海愛吃甜口的,而紳做的就是甜口的。
紳看著張海覺得好笑,明知故問道:「好吃不?」
張海抬眼瞪他,不忘扒拉兩口飯。
他發現今天的紳還是穿著白襯衫和西裝褲,仍然帶著神秘的黑墨鏡,在家也不摘的嗎?
「你這墨鏡能不能摘了,在家還戴著乾嘛?」
紳給自己夾菜,不予理睬。
「我看你是長得醜怕被人看吧。」
他的表情冷峻單一,除了挑起嘴角露出笑意似乎就沒有別的神態了。
「吃不吃?」
張海咽了口飯,一副「不跟你一般見識」的表情。
桌邊的飲料一直忘了喝,張海遞給他一瓶啤酒,自己卻開了一聽可樂。
「你好意思嗎?」紳哭笑不得,「讓我喝酒,你自己喝可樂?」
張海連道:「好好好。」自己乖乖地換了瓶啤酒。吃人嘴軟,拿人手短,既然蹭飯,就得聽人使喚。
別說,這廝的手藝還真挺合胃口。就著菜,一碗米飯下肚,兩個人的酒瓶都空了。
手機消息提醒,是李凱峰。
「今晚來我家住不,咱倆打遊戲。」
張海有點微醺,大大咧咧地摁著手機,被一旁的紳瞥見了。
「男朋友?」
張海揍了他肩膀一拳,「不是,大學同學。」
「看備注叫李凱峰?長得怎麼樣,介紹給我玩玩?」
「滾。」
張海這才注意到紳的臉又紅又粉,他喝酒上頭上得太厲害了,不過神情還好,還沒醉。
「好。我在朋友家吃飯,吃完我就去找你。」
看著張海沈浸在手機里,紳笑得溫柔又隱忍。他起身又添了兩碗米飯,給張海開了瓶啤酒,自己喝了點可樂。
酒過三巡,張海的第二瓶也空了。紳見他有些微醺,看樣子是快喝到頭了,於是又給他開了一瓶,張海的腦子已經亂了,拿起就吹。
「慢點。」紳給他加了口菜,「一會兒別吐人家裡。」
張海眯著眼,不知所情地看著紳,他借著酒勁打量這個男人,他怎麼如此成熟性感,有種陌生而熟悉的魅力。
「你他媽還挺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