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流緒微夢
「重重迷霧,童年的失樂園,熟悉的感覺,沒來由的衝動。」
「紳…」張海默念了幾次這個名字,最近發生了太多奇怪的事,卻不知道從哪裡想起。
這個人為甚麼可以看見我的實體?當時紳並沒有追出來,可見紳真的能看見隱身的我,並且他根本沒有追出來的意思。
「為甚麼呢?」
張海看過相機了,裡面除了那段視頻外,其他的都是些風景和花花草草的特寫。這東西為甚麼要放在張海一眼能發現的地方?
想來想去只有兩種可能:第一,相機中的視頻已經備份,所以丟了也無妨。第二,相機里有紳想告訴張海的信息。
如果是第二點,那麼他一定知道那個白色布袋,因為一切都是從布袋里的一瓶隱身藥丸展開,雖然只過去了兩天,對於張海來說卻是驚心動魄的。
張海在腦海裡回想有關紳的一舉一動,隱隱覺得他不是一個簡單的人,就像他墨鏡後面的眼神,神秘莫測。
除此之外,雖然是被紳威脅到他家的,但是所做的一切都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跪在他面前仰視他,不僅沒有對主人的恐懼,反而有種沈甸甸的安全感,以至於後來他要吻我,我竟然很想撲進他的懷裡,感受他乾淨的胡茬。
「呼…真亂啊」
自己的健身包就躺在不遠處的地板上,李凱峰的白襪在裡面悶了一天,背包裡面乾臭無比。 張海索性閉上眼睛,用李凱峰的臭襪子捂住自己的鼻尖猛吸。一陣陣荷爾蒙的味道襲來,腦海裡又在播放那晚的景象。
屋子里一時間安靜了,只回蕩著時鐘的滴答聲。
張海疲憊地褪去衣物,赤身裸體地來到衛生間,站在鏡子前,總覺得有些不真實。他越來越不認識自己,他怎麼變成今天這幅樣子了。
剛才跑回來有些匆忙,胸口殘留的男人的稠液已經乾成了一層薄膜,胡嚕幾下就掉了。
花灑噴出熱水,舒緩著張海繃緊的心。由於體溫的緣故,他喜歡把水調得熱一些,然後靜靜地淋浴一會兒。
「奶奶……」張海喃喃道。
夜裡,張海夢見了爸爸媽媽。畫面一幀一幀切換,全是小時候父母要出差,張海痛哭流涕地求他們別走。那時候奶奶還在,站在身後拉住年幼的張海。奶奶能理解嗎。
張海回頭,卻看見了李凱峰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他伸出手想要拉住張海,下一秒,他又被紳摟在懷裡,這個男人依然戴著墨鏡,低頭想親吻他。
張海這次沒有躲閃,卻在一瞬間消失了,只剩下張海站在空洞的圓圈里。他沒有呼救,就像後來他也不再哀求父母。他已經習慣了。
花飛花轉,葉落九天。
這場夢做得真讓人疲憊。張海看了看表,是上午九點鐘。他睡得有些發汗,此時醒來算是一種解脫。
家裡還是靜悄悄的,秒針一下一下移動。李凱峰的白襪就躺在張海伸手就能夠到的地方,他拿過來,把臉埋在襪子里。這似乎已經成為了他的慰藉。
他覺得自己有點好笑,會把安全感寄託在別人的私物上,而且那人還不喜歡自己。
簡單洗漱之後,張海無聊,琢磨著逗一下李凱峰。於是在微信上跟他說:「傷口好點了沒?」
李凱峰:「?」
張海:「我是說你的胸,好點了沒?」
李凱峰發來一個舉起拳頭要揍他的表情包,回復道:「我看你是皮癢癢了。」
張海看著手機發笑,換了身衣服,拿了治紅腫的藥膏就出門了。
已經去過一次他家,所以這次輕車熟路。
此時李凱峰正在家做運動,剛剛結束,趴在地上做拉伸。由於暴汗,他的胸口和後背已經全濕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給你。」張海把藥膏遞給他。
李凱峰哭笑不得,捏著藥管端詳一會兒,又不懷好意地看了看張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