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醉酒
從來沒有上過酒吧,也沒有整瓶的酒往肚子裡面灌過,第一次這麼做,一瓶酒下去之後利奇就感覺房子在打轉。
他正琢磨今天晚上睡在哪裡,卻看到海格特猛地站了起來,轉身朝著酒吧角落裡面的一群人嘰哩咕嚕喝罵著。
雖然醉眼朦朧,利奇仍舊能夠看出那群人也是騎士,身上同樣穿著便裝,他們的個頭又高又大,絕對不是帕金頓人。
這倒是能夠理解,帕金頓的騎士絕對不會到這種地方,因為對他們來說,這樣做很丟面子。
利奇拉了拉海格特的衣角問道:「怎麼啦?」
「那幫兔崽子說:「蒙斯托克人的壞話,他們說些甚麼我就不告訴你了,免得你心裡不舒服。」
海格特解釋道。
利奇轉頭看了一眼跟進酒吧來那個軍事情報部的人,那人果然朝著角落走去。
制止有可能發生的一切意外,現在也成了他們這幫人的職責。
角落裡面的那幾個騎士顯然也喝了不少,腦子有些不好使了,其中的一個人看到那個特務過來,隨手一巴掌蓋了過去。
那個特務也是騎士,他正在掏證件,手插在衣服內側的口袋裡面,所以這一巴掌過來,他居然沒能擋開。
挨了一巴掌,那個特務完全是下意識反應,猛地一個肘錘打了過去。
這一下的力量可不輕,只聽到一聲悶響,甩巴掌的那個外國騎士軟軟地倒了下去。
那一群人的人數大概在七、八個左右,圍桌子坐著的就有六個人,還有幾個在酒吧的舞池裡面和妓女調笑,一看到自己人被打,那幫騎士立刻圍過來。
隨著一陣勁急的風聲,七、八個酒瓶朝著利奇和海格特擲了過來。
喝了酒,利奇的反應顯得有些遲鈍,海格特的反應倒是挺快,不過他只有兩只手,雖然擋住了正面的攻擊,卻沒有擋住剛才和妓女調情的幾個騎士扔來的酒瓶。
一個酒瓶砸在他的肩膀上,另外一個酒瓶擊中利奇的額頭。
灑瓶當場就碎了,裡面還有一些酒漿,弄得利奇滿頭都是。
海格特頓時火了,他猛地把手裡的小香檳也扔了出去。
那邊同樣也是啊呀一聲慘叫,一個人雙手交叉擋住了酒瓶,但是碎開的玻璃片深深地扎在了手掌上。
見了血,那邊人的眼睛頓時紅了,他們分出三個人纏住軍事情報部的特務,其他人一擁而上朝著海格特和利奇殺了過來。
腦袋上挨了一下酒瓶,利奇痛叫了一聲,再被酒一淋,他頓時清醒了過來。
他可不是好脾氣的人,更不會挨揍不還手。
同樣甩手將小香檳瓶朝著一個衝上來的傢伙砸了過去,趁著那個人閃身躲避,利奇衝近過去就是一拳。
他這一拳的力量極大,拳頭的頂端甚至發出了一聲低沈的震響。
對面衝上來的是好幾個人,其中一個人反應比較快,感覺到空氣的震動,立刻就知道不對。
他一開始還看不起利奇,覺得揍一個小孩實在有些丟人,但是現在他可不敢小看利奇了。
用力將同伴推開,這個人橫踏一步招架住了利奇的拳頭。
拳頭和拳頭相擊,酒吧裡面像是打了一記雷。
擋住利奇這一拳的人身高近兩米,身材異常魁梧,簡直就是一座肉山,明顯是一個力量型的騎士,他的手上長著一屑厚厚的老繭,關節的地方又粗又大。利奇和他相比,簡直就像雞蛋撞在石頭上,但是令在場的所有人感到震驚的是,碎的居然是石頭。
只聽到那個大漢「嗷」的大叫了一聲,另外一隻手抱住那個拳頭,身體蹬蹬往後直退,最後重重地撞在一張桌子邊才停了下來。
「媽的,小心,這小子練的是硬功。」
那個大漢用羅索托語喊著,他試著伸了一下手指。剛才和利奇硬碰硬,他感到自己的拳頭像是打在鐵砧上,痛得他差一點昏過去,他現在不敢肯定手有沒有骨折。
利奇出招一向極快,而且一招打出去之後,後招緊隨而至,他又喝了點酒,出手根本就沒有輕重。把正面相對的那個人擊退,他的拳頭立刻朝著旁邊的一個人打去。
就在這個時候,另外一側的一個騎士撩起一張椅子朝著利奇砸了過來。
「啪」的一聲脆響,椅子變成了許多木頭碎片,利奇反應雖然慢了一點,卻還是把這一擊擋了下來。他身後的海格特同樣抄起了兩把椅子,掄起來劈里啪啦就是一頓猛砸。
酒吧裡面原本在喝酒的人早已經發覺情況不妙,一窩蜂地逃了出去,連酒保也躲到了酒窖裡面。
一下子變得空曠的酒吧,正好成為了這兩撥人的戰場。
騎士和騎士打架,威力自然不一樣,那四處橫飛的酒瓶全都有著驚人的殺傷力。砸在牆上,瓶子立刻爆裂開來,碎了的玻璃瓶像刀片一樣深深地扎進牆壁里。
瓶子扔完了之後,戰局變得更加恐怖,兩邊的人拎著桌椅板凳對砸,破碎的木片四處紛飛。
在這種範圍很小的地方混戰,利奇實在太佔便宜了,他修煉金剛,渾身上下刀槍不入,別人被酒瓶砸到至少是頭破血流,但是對他來說,只不過是被輕輕敲了一下,就連破裂的玻璃片也不能傷到他分毫。
不知道打了多久,外面響起了一陣尖銳的警哨聲。
利奇不打了,他看了一眼海格待,海格特同樣也已經停手。
對面的那幫人也不打了。
大家好像心有靈犀一般,同時奪門而逃。
騎士逃跑和普通人不一樣,他們根本不走門。
剛才和利奇硬碰硬交過手的那個人,朝著一側的牆壁猛地撞了過去,牆一下被撞了個大洞,其他人跟著那個人從開出的洞口逃了出去。
利奇有樣學樣,他甚至用不著撞,雙手在另一側牆壁上一拍,他的手掌上帶震蕩之力,只聽到「撲」的一聲輕響,牆上開了個很大的窟窿。
酒吧隔壁是一家餐晚,剛才酒吧里乒乒乓乓打成一團,餐廳的人全都跑出來熱鬧,所以裡面根本沒有幾個人。
一看到這是一家餐廳,利奇和海格特就是一陣欣喜。
餐廳和酒吧最大的不同就是,餐廳有廚房,而廚房肯定有後門。
穿過廚房,從後面溜出來,兩個人迅速混入了人群之中。而此時,四周早已經警哨聲大作,大隊的警察衝了進來。
不但有警察,還有憲兵和執法騎士。現在是戰爭時期,三家聯合執法,剛才報警的人已經說了是騎士鬧事,所以三撥人全部到了。
利奇和海格特是來喝酒的,可不打算進牢房,就算有人會撈他們出來,那也是一件很沒面子的事。
那些警察、憲兵和執法騎士加起來也就三、四十人,根本不夠把商業廣場包圍起來,所以四周有的是空隙,利奇和海格特找了一個陰暗的角落,哧溜一下就竄了出去。
「這邊,有兩個往這邊跑了。」
執法騎士里有目光敏銳的人物,海格特和利奇的動作雖快,仍舊被捕捉到了蹤影。
幾個執法騎士跟著竄了出去,在兩個人的身後緊追不放。
這邊剛一亂,商業廣場的另外一角又竄出一伙人,那正是和利奇、海格特打架的那幫羅索托騎士,他們人多,不敢先逃,所以要等得利奇和海格特先出去,把執法騎士引開,這才敢逃跑。
剩下的執法騎士卻不敢追出去了,他們總共才來了十個人,有六個去追前面那兩個騎士,剩下四個人就算追上那幫騎士,也打不過他們。
逃到看不到那座商業廣場之後,那些羅索托騎士停了下來。這幫人裡面以剛和利奇硬碰過的那個大漢為首。
那人轉頭看了一眼身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說:「真是不走運,想喝口酒都不行。」
突然他想起了這次的罪魁禍首,轉過身來對準幾個人的腦袋啪啪啪地打起來:「都是你們這幾個王八蛋,我們又不是政客,有必要說那長長短短的事嗎?」
幾個人被打得嗷嗽直叫,卻也不敢反駁;對騎士來說,拳頭永遠最有道理。
「頭兒,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你在硬碰硬的打鬥中吃虧,那個小子練的是甚麼功法?」
一個挨了兩巴掌的傢伙仍舊不死心,還想要挑起那個大漢的復仇之心,不過他用的手法挺巧妙,沒明說,用的完全是暗示。
那個大漢並不吃這招激將法,他瞪了開口說話的傢伙一眼,不過他心裡也確實在琢磨這件事。
他本人練的就是硬功,而且是這類功法裡面非常有名的鋼筋鐵骨,平時他也常打架,憑著這雙鐵拳、憑著能挨揍,他就算和榮譽騎士交手都不一定吃虧,沒有想到這一次卻在陰溝裡面翻了船。
能夠讓他吃這麼大的虧,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那個少年修煉的境界比他高。對這種可能,他不怎麼相信,硬功可沒有那麼容易練成,絕對比起鬥氣的修煉還要難得多。
要不那個少年修煉的硬功比他高級。比「鋼筋鐵骨」更高級的硬功就只有神技「金剛」了。
比起前一種可能,他更不敢想這種可能。
「那是一隻假手,我們沒必要和一個殘廢較真,再說又是一個孩子,我可不想被人說成是以大欺小。」
大漢給自己找了個藉口,不過他心裡明白,那絕對不是假手,那只手不但硬,而且靈活。
「誰說是假手?」
旁邊的樹林裡面一陣亂響,鑽出兩個人。
經歷過前一段時間的戰爭洗禮,利奇和海格持全都是逃跑的專家,兩個人一逃出那座商業廣場就立刻折轉方向,他們原本沒有想到會和打架的對手撞在一起。
剛才說話的是海格特。
「哥們,不想晚上在看守所裡面過夜的話,我們就各退一步。」
那個大漢已經知道對方是難啃的骨頭,不得不放低身段,再說他可不想繼續談論剛才的話題,他丟不起那個臉。
海格特從陰暗角落裡面走了出來:「以後說話別那麼難聽,蒙斯托克政府是投降了,但是蒙斯托克人並沒有投降。」
「你還有完沒完?」
那個大漢一指身後的幾個人:「你剛才也應該看到了,我教訓過手下的這幫傢伙。」
利奇雖然聽不懂兩個人說些甚麼,卻也感覺氣氛有些不對,他可不管誰對誰錯,已經在那邊撩袖管了。
一看到利奇的動作,那邊的人個個頭大。剛剛打過一場,他們都知道對方雖然只有兩個人,卻是兩根難啃的骨頭。那個大漢剛才撒謊說利奇的手是假肢,他手底下的那些人其實也知道頭兒在撒謊,只是不說破罷了。
正當兩幫人僵持在那裡的時候,一陣警啃聲打破了僵局,兩幫人拔腿就跑。
利奇和海格特不知道該往哪裡去,鬼使神差般地跟著那群羅索托騎士一起狂奔,這一跑,不知道跑了多久,一直到他們中的幾個人氣喘吁吁,眾人這才慢了下來。
有了這樣的經歷,剛才的那番芥蒂不知不覺就消失了。
那個大漢突然回過頭朝著利奇嘰哩咕嚕說了幾句話。
利奇茫然地睜著眼睛,他聽不懂。反倒是旁邊的海格特異常驚詫地問道:「你練成了‘金剛’?」
「是啊,沒人告訴你嗎?我在去施泰因的半路上試著練了一下‘金剛’,沒有想到一下子就成了,不過現在我只修煉到第二重,距離小成還遠著呢。」
利奇本來想把這件事當做底牌,沒有想到接二連三被人拆穿,也就不再掩飾了。
「操,和你待在一起的時間長了,會讓人徹底失去信心。」
海格特爆了一句粗口,這並不是玩笑話,認識利奇之前他對自己很有自信,一心想著能夠更進一層挑戰榮譽等級,但是認識利奇之後,他已經決定朝著指揮官方面發展。
兩個人在那裡嘀嘀咕咕,那個大漢有些不耐煩了:「別擺架子好不好?」
「這個傢伙根本聽不懂你在說甚麼。」
海格特指了指利奇。
「聽不懂?」
那個大漢的反應挺快:「你不會告訴我,這傢伙是後天覺醒的那種人,沒經過正統的教育。」
「你猜對了。」
海格特不敢小看那個人,對方貌似粗鄙,心思卻是奇快。
「那麼他……」
大漢不太肯定對方願不願意告訴他實情。
「這件事你也猜對了。」
海格特有著自己的打算,現在的利奇實力越強就越有分量,地位也越牢靠,隱藏實力反倒沒甚麼必要。
大漢雖然猜到了真相,卻仍舊難以置信。
就在這個時候,他想起了一件事,不久之前的一件事。
「他是利奇。羅伯特,天之祭上大出風頭的那個人?」
「你真聰明,老是猜對。」
海格特調侃道。
那幫人一下子感到心理平衡多了,即才他們還覺得以大欺小、以多欺少反而落在下風,是一件很丟臉的事。
可是相比之下,天之祭那天幾百個各國天才被一個人砍瓜切菜般地打倒在地,這點小事就算不得甚麼了。
「不打不相識,我們是羅索托帝國第四遠徵軍的人。」
大漢伸出了右手:「我叫霍恩,是第三兵團第一大隊的大隊長。」
居然是一名大隊長,海格特和利奇都愣了一下,不過緊接著兩個人就想到,這很自然,如果沒有一點身份的話,想出營地都做不到。
海格特和那個人握了握手,既然對方這麼坦誠,他倒也不介意結交這些人。
「我們兩個人的身份不太好公開。」
海格特並不是故意隱瞞,主要是利奇的身份太過敏感,那些人有本事打聽的話,儘管自己去打聽,「剛才被你們打倒在地的那個傢伙,是軍事情報部負責保護他的特務。」
海格特總算沒有忘記這件事,他想要看看,那些人有沒有本事擺平這個麻煩。
「你們接下來打算幹甚麼?」
霍恩對打了一個特務這件事似乎不怎麼在意,心裡想著的只是怎麼結交這兩個人。
他知道了對面這兩個人的身份,立刻猜到他們不可能住在這種地方,肯定是比天之城裡面溜出來的。
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不打不相識。他絕對很願意趁這個機會結識這兩個「大人物」。
不談別的,就衝著那部在天之祭上橫行無忌的戰甲,他就很想結識利奇這位騎士士中的「怪才」。
他的級別不夠參加天之祭,只能憑借傳聞知道那天發生了些甚麼。
傳聞中那部戰甲強橫無比,快如風、急如電、防禦如同銅牆鐵壁,進攻如同山洪海嘯。
對於別的騎士來說,那部戰甲強得過分,但是對霍恩來說,卻是他一直夢想擁有的完美戰甲,他的作戰風格也是那樣。
「再找個地方喝酒。」
海格特根本沒有喝過癮,再說,他和利奇兩個也沒辦法回去。
「那就跟我們來吧,這座城的酒吧是進不了了,我們得去其他城市。」
霍恩說:「我們有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