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宴請
傍晚七點,江城市的晚霞還未完全褪盡,天邊燒著一片暗紅色的余暉。
黑色奧迪停在強盛集團名下「盛世王朝」會所前。林遠下車,看了一眼那棟金碧輝煌的建築——仿古式的飛檐翹角,門口立著兩尊石獅子,門楣上掛著燙金匾額,燈光一打,整個門面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豪奢。兩名身穿旗袍的苗條美女,恭恭敬敬地拉開玻璃門。
鄭強盛親自站在大廳里迎接,身邊站著一個西裝革履的年輕人。他今晚換了一身藏青色的中式對襟衫,手腕上那串蜜蠟珠子在手燈下油潤發亮,臉上堆著熱情的笑容,大步迎上來。
「林總!哎呀,林總大駕光臨,我這兒蓬蓽生輝啊!」鄭強盛雙手握住林遠的手,用力搖了搖。
林遠微微一笑:「鄭總客氣了。」
「這位是我們公司的馬軍馬總,也是我的左膀右臂,你們年輕人多交流。」
面對對方伸出的手臂,林遠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咯噔一下,竟然是馬軍。二十年前,這個人在翠柳巷的牆根下扇他耳光、撂下狠話要廢了他。二十年後,穿著一身定制西裝,戴著付金絲眼睛,人模狗樣地站在這裡,成了鄭強盛的跟班。裝扮的斯文多了,但骨子裡那股戾氣沒有變。他在這裡,那董芸呢?
林遠微笑的和他握了握手,埋起心中的疑惑,沒有多看他一眼。
「來來來,裡面請!今晚我特意安排了一桌地道的江城菜,還有幾瓶好酒,咱們邊吃邊聊。」鄭強盛側身引路,馬軍跟在後面,目光在林遠身上掃了一圈,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打量。
會所內部比外面看起來更加奢華。大廳挑高足有七八米,掛著一盞巨大的水晶吊燈,地面鋪著暗紅色大理石,四壁掛著仿古山水畫,角落里擺著青花瓷瓶,到處金燦燦的,亮得晃眼。
鄭強盛引著林遠上了二樓,走進最深處的一間包間。包間很大,足有一百多平方,中間是一張巨大的圓桌,鋪著暗紅色台布,餐具是銀質的,擺得整整齊齊。靠牆是一組紅木沙發,旁邊立著一個酒櫃,裡面擺滿了各種名酒。落地窗外是一個露台,可以俯瞰整個會所的後花園。
「林總請坐!」鄭強盛親自拉開主賓位的椅子。
林遠道了聲謝,坐下。鄭強盛在主位落座,馬軍坐在下首作陪。幾個穿著旗袍的年輕服務員開始上菜,涼菜熱菜一道道擺上來,很快鋪滿了整張桌子。
「林總,這是我們江城的特色菜——清蒸鰣魚,剛從長江打上來的,鮮得很。還有這個,紅燒野生甲魚,大補!」鄭強盛熱情地介紹著,拿起酒瓶親自給林遠斟酒,「這是三十年的茅台,我存了好幾年了,今天特意開了給林總嘗嘗。」
林遠端起酒杯,聞了一下,贊道:「好酒。」
「那當然!林總賞光,我必須拿最好的出來!」鄭強盛舉杯,「來,林總,我敬你一杯!歡迎來到江城!」
兩人碰杯,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鄭強盛開始把話題往項目上引。
「林總,貴集團在華中地區的佈局,我早就有所耳聞。擎天集團的實力,那是全國公認的,能跟貴集團合作,是我們強盛的榮幸。」鄭強盛一邊說一邊給林遠夾菜,「江城大學這個項目,是省裡的重點工程,投資大、要求高,光靠我們本地企業,確實有些吃力。要是能搭上擎天這艘大船,那就不一樣了。」
林遠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不緊不慢地說:「鄭總過獎了。擎天確實在關注這個項目,但最終如何參與合作,還要看總部的評估結果。我這次來,主要是前期考察,瞭解一下情況。」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鄭強盛連連點頭,「林總放心,我們強盛在江城扎根這麼多年,從拿地到施工,各個環節都熟得很。只要林總點頭,咱們強強聯手,這個項目一定是江城的一張名片!」
林遠笑了笑,沒有接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鄭強盛看在眼裡,心裡有些拿不准。他在江湖上混了大半輩子,甚麼樣的人都見過,但眼前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讓他有些看不透。林遠從頭到尾都在客氣,客氣得像隔著一層玻璃——甚麼話都接,甚麼話都不接死,讓你摸不清他的底牌。
「林總啊,」鄭強盛換了個姿勢,身體往前傾了傾,壓低了一點聲音,「咱們雖然是第一次合作,但我鄭強盛交朋友向來是掏心掏肺的。林總在江城要是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不管是人還是事,我都能擺平。」
林遠抬眼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鄭總仗義,我先謝過了。」
他依然沒有接話。
鄭強盛哈哈大笑,掩飾住那一閃而過的失望:「好!林總爽快!來來來,再喝一杯!」
又喝了幾輪,鄭強盛看了看表,忽然像是想起了甚麼:「哎,我說今晚怎麼總覺得少了點甚麼——小董呢?讓她過來給林總敬杯酒。」
馬軍立刻應聲,對旁邊的服務員小聲叮囑了幾句。
林遠心裡微微一動,但面上沒有任何變化,只是低頭夾了一筷菜,慢慢吃著。
不到兩分鐘,包間的門被推開了。
林遠抬起頭。門口的燈光下,站著一個女人。
她穿著一身黑色的旗袍,緞面暗紋,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旗袍裁剪得極合身,緊貼著她的身體曲線——胸脯飽滿高聳,腰肢纖細,臀部圓潤,開衩開到大腿根,露出一條雪白修長的腿,腳踩一雙黑色細高跟。頭髮盤成一個低低的發髻,幾縷碎發垂在耳邊,耳朵上戴著一對珍珠耳墜,在燈光下微微晃動。她的五官美艷而精緻,眉眼間帶著一抹淡淡的疏離,口紅是暗紅色的,襯得她的膚色更加白皙。
董芸。
二十年的時間好像在她身上留了痕跡,又好像沒有。她的眉眼輪廓還是林遠記憶中那個十七歲女孩的樣子,只是褪去了青澀,多了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風韻和滄桑。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層東西——那種在風塵里浸泡過、在苦難里熬煮過的麻木和堅韌交織的神情。她站在那裡,整個人像一朵開在暗處的玫瑰——美,卻帶著刺,帶著一種讓人不敢輕易靠近的氣息。
林遠的心臟猛地收縮了一下。二十年來,他在夢里見過這張臉無數次,但當她在現實中真的站在他面前時,他還是感到一陣窒息般的衝擊。他握緊了手中的茶杯,指節微微泛白。
董芸的目光掃過包間。
她看到了鄭強盛,看到了馬軍,然後看到了坐在主賓位上的那個男人。
她的目光與他交錯,猛然凝滯了那麼一瞬——一瞬到幾乎沒有人能夠察覺。她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指尖輕輕顫抖了一下。她認出了他。二十年前那個瘦弱的、老是低著頭的鄰家男孩,如今坐在那裡,穿著剪裁考究的深灰色西裝,眉眼間多了沈穩和冷峻,但那雙眼睛沒有變——她一眼就認出了那雙眼睛。
僅僅一瞬。
她很快恢復了鎮定,嘴角浮起一個職業性的微笑,款步走進包間,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的柔和:「鄭總,這位就是擎天集團的林總吧?」
鄭強盛哈哈一笑:「沒錯!林總,這是盛世王朝會所的總經理,董芸。小董可是這的金字招牌,會所上下全靠她打理。」
董芸走到桌前,拿起一隻乾淨的酒杯,倒滿酒,雙手端起,微微欠身:「林總遠道而來,我敬林總一杯。」
她的聲音很穩,穩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波動。
林遠看著她,和她對視了不到一秒。他想從她的眼神里找到些甚麼——慌張、愧疚、心虛——但甚麼也沒有找到。她的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帶著那種職業性的恭敬與疏離。好像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客人,好像他們之間從未有過任何過往。
他端起酒杯,站起來,和她碰了一下:「董總客氣了。」
兩人各自飲盡。林遠放下酒杯,坐下,沒有再看她。董芸退到鄭強盛身邊坐下,姿態端莊,面帶微笑,像一個完美的會所經理。
兩個人都沒有再看向對方。
但兩個人都知道,剛才那一眼裡,裝著多少東西。
鄭強盛沒有察覺到兩人之間的暗流,繼續喝酒聊天,吹噓自己在江城的種種關係,和哪個領導吃過飯,和哪個局長稱兄道弟,又拿下了哪塊地皮。他越說越興奮,酒也越喝越多。
董芸安靜地坐在那裡,偶爾給鄭強盛倒酒,偶爾給林遠添茶,動作周到而機械,像一個被精心訓練過的服務者。她幾乎沒有主動說話,只是看著幾個人喝酒、聊天,臉上掛著一層薄薄的假面。
林遠注意到了一些細節。
她給鄭強盛倒酒時,鄭強盛的手會在她手背上不經意地摸一下。她沒有任何反應,像是習慣了。而一旁的馬軍看她的眼神里有不加掩飾的佔有欲和得意,那種「這個女人是我的」的眼神。她坐在兩人中間,像一件被共有的物品。
林遠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不是心疼,不是憤怒,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是鄙夷,他鄙夷她。她當年拋棄了他,選擇了一個混混。如今她周旋在兩個男人之間,穿著暴露的旗袍,畫著濃妝,陪酒賣笑。這就是她的選擇,這就是她當年寧願傷害他也要奔向的生活。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划過喉嚨。
他又想起了二十年前那個傍晚。
「就你?你也配?」
她的聲音像刀子一樣,把他少年的自尊割得鮮血淋灕。
林遠放下酒杯,又夾了一口菜,慢慢嚼著。他不再看她,目光落在面前的菜盤上,好像在專心品嘗那道清蒸鰣魚。
又喝了幾輪,鄭強盛已經有了幾分醉意,說話開始含糊不清。他忽然拍了拍桌子,對馬軍說:「去,把我那瓶路易十三拿來!今晚高興,要讓林總喝好!」
馬軍應聲出去了。
鄭強盛趁著這個空隙,湊近林遠,壓低了聲音:「林總,我看你也是個爽快人,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這個項目,只要你點頭,條件你開。利潤分成你來定,我這邊絕無二話。另外——」他朝董芸的方向努了努嘴,「小董是我們會所最懂事的,今晚讓她好好陪陪你。」
林遠的目光微微一冷,但面上依然掛著笑容:「鄭總太客氣了。合作的事,還是要走正規流程。」
「哎,甚麼正規流程!」鄭強盛大手一揮,「規矩是人定的嘛!林總只要你一句話——」
他的話沒說完,馬軍端著酒回來了。
鄭強盛親手給林遠倒了一杯路易十三:「來,林總,嘗嘗這個!」
林遠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點了點頭:「好酒。」
「那就多喝幾杯!」鄭強盛又給他倒滿。
林遠又喝了兩杯。喝第三杯的時候,他感覺到不對了。
頭開始發暈,但不是酒醉的那種迷糊——是一種燥熱從胃里升起來,往四肢蔓延,往下腹聚集。他的太陽穴突突地跳,心跳開始加速,掌心發熱,嘴唇發乾。一股難以壓制的熱浪在他體內翻湧,像是有千萬只螞蟻在他的血管里爬行。
藥。
林遠心裡閃過這個字。鄭強盛在他的酒里下了藥。他闖蕩商界這麼多年,聽說過有些下作的手段。他沒想到鄭強盛敢對他用這一手。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放下酒杯,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疼痛讓他暫時清醒了一些。
「鄭總,」他開口,聲音依然平穩,但比剛才低沈了幾分,「這酒後勁不小,我有點上頭了。」
「那正好!」鄭強盛哈哈一笑,轉頭對董芸說,「小董,扶林總去樓上醒醒酒。」
董芸站起來,走到林遠身邊,伸出手:「林總,我扶您上去吧。」
她的手伸到林遠面前。林遠抬頭看了她一眼——她依然沒有看他,目光低垂,看著桌面。他沈默了片刻,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她的手很涼。他滾燙的掌心接觸到她的皮膚時,那種溫差帶來的觸感讓他體內的燥熱更加猛烈地翻湧起來。他借力站起來,身體微微晃了一下——藥效比他想象的要猛烈得多。
董芸扶著他的手臂,帶著他往外走。她的身體靠近他,他能聞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濃烈的香水,是一種淡淡的、混著皂香的氣息。那個氣味像一把鑰匙,在某個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角落里,擰開了一扇塵封已久的門。
兩人走出包間。走廊里鋪著厚厚的地毯,腳步聲被吸得乾乾淨淨。董芸扶著林遠往電梯方向走去,身後跟著馬軍,隔著幾步的距離,像是在監視。
進了電梯,馬軍沒有跟進來,站在電梯外,看著門緩緩合上。
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刻,狹小的空間里只剩下林遠和董芸兩個人。
林遠靠在電梯壁上。藥效像浪潮一樣一波一波地湧上來,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視野里董芸的形象變得有些重疊。他低著頭,大口喘著氣,額頭的汗珠順著眉骨滑落。他用力握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對抗那股要吞噬他的熱潮。
董芸站在他身邊,低著頭,盯著電梯門上跳躍的紅色數字,雙手交握在身前,姿態端莊,像一個盡職的陪同者。
電梯里安靜得只剩下林遠粗重的喘息聲。
電梯門打開,董芸扶著林遠走出電梯,沿著走廊走到盡頭。她在門前停下,掏出一張房卡,「嘀」的一聲,門鎖彈開。她推開門,扶著林遠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是一間豪華套房。正中央是一張大床,床品潔白,床頭掛著一幅巨大的裝飾畫。房間一側是三面落地玻璃圍成的陽台,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大半個江城市的夜景。窗簾半拉著,夜風從窗戶的縫隙里滲進來,吹動紗簾。
董芸扶著林遠坐到床邊,蹲下身,替他脫下皮鞋。她的動作自然輕柔,像是做過無數次一樣。
林遠坐在床邊,低著頭,雙手撐在床沿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那團火在他體內瘋狂燃燒——他的血液像是變成了岩漿,在血管里奔湧。他的陰莖已經硬得發疼,把西褲頂起一個明顯的鼓包。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額頭上的汗珠滑落到鼻尖,滴在地毯上。
「林總,我去給您倒杯水。」董芸站起來,轉身要走。
她剛走了兩步,林遠忽然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將她推向陽台。
他的力氣很大,董芸被推得一個趔趄,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後背撞在陽台的落地玻璃上,發出一聲悶響。她微微皺了皺眉,但沒有發出聲音。
林遠逼近她,兩只手撐在她肩膀旁,呼吸粗重而滾燙,噴在她的臉上。雙眼泛紅,目光灼熱而渾濁——那是藥物作用下的迷失,是理智崩塌邊緣的掙扎。
他的聲音沙啞低沈,像是在壓抑著甚麼:「你——為甚麼要這麼做?」
董芸看著他,沒有掙扎,也沒有躲避。她的目光平靜,平靜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
「林總,您喝多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職業性的溫和,「我給您倒杯水,您喝了會好一些。」
「我問你——」林遠的聲音更低了,帶著一種從喉嚨深處擠壓出來的嘶啞,「當年,你為甚麼要那樣做?」
董芸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但她沒有回答。
林遠盯著她,目光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憤怒、痛苦、迷惑,還有被藥效無限放大的、壓抑了二十年的某種執念。他的手從落地窗的玻璃上移開,用力握住她的肩頭。
「你說啊。」他的聲音在發抖,「你當著那麼多人的面說我不配,你憑甚麼啊?」
董芸依然沒有說話。她站在原地,任由他攥著她的肩膀,沒有任何反抗。只是偏過頭,避開了他的目光。
林遠看著她的側臉——燈光落在她的臉頰上,二十年了,這張臉的輪廓幾乎沒有變,只是眉梢眼角多了一些細紋,是歲月和風霜刻下的痕跡。他看著她,心裡那股積壓了二十年的恨意和憤怒像被點燃的火藥一樣,轟然炸開。
他猛地抱住這張臉,低頭吻了下去。
那個吻是粗暴的、帶著侵略性的,沒有溫柔,只有一種壓抑已久的情緒在失控邊緣的宣洩。他的嘴唇重重地壓在她的唇上,牙齒磕碰到她的嘴唇,嘗到了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董芸沒有動,她沒有推開他,也沒有回應他。她只是站在那裡,任由他吻著,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木偶。
林遠吻了幾秒,感覺到她的毫無反應,心裡的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他松開她的嘴唇,一隻手抓住她旗袍的領口,用力一扯——盤扣崩開,崩落在地毯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她的旗袍領口敞開了,露出鎖骨和胸前的大片皮膚,黑色的蕾絲胸衣包裹著她飽滿的乳房。
他把她轉過去,讓她面對落地窗外的萬家燈火,從背後壓住她。手探進她旗袍的開衩,粗魯地扯下她黑色的內褲。那層薄薄的布料滑落到她膝蓋彎處,掛在那裡。他一隻手按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褲鏈。
那根早已硬得發紫發燙的陰莖彈了出來,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龜頭碩大,青筋盤虯,馬眼處分泌著透明的粘液,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他將它抵在她雙腿之間,沒有任何前戲,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直接挺入了她的身體。
他恨她。
他要在這裡乾她,乾到她哭,乾到她求饒,乾到她後悔當年做的那個選擇。
那一瞬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董芸咬著嘴唇,沒有發出聲音。她的雙手緊緊撐著玻璃,看著遠處的燈火星星點點鋪展開來,像一條流淌的光河。夜風吹動她的發絲,她的眼淚在眼角凝聚,滑落下來——但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林遠插得很深,深到他的小腹緊貼著她的臀部。他沒有任何停頓,直接開始猛烈地抽送。每一下都插到底,每一下都帶著一種近乎報復的力道。陽台上響起肉體撞擊的聲音——他的小腹拍打在她臀部的悶響,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董芸的身體隨著他的撞擊一下一下地往前傾。她低著頭,眼淚無聲地滑落,飄在空中,被夜風吹散。她沒有求他慢一點,沒有掙扎,沒有反抗——她只是默默地承受著,像一株在暴風雨中被肆意摧殘的小花。
林遠在她身後猛烈地動作著,呼吸粗重而滾燙,噴在她的後頸和耳後。他的雙手掐著她的腰,指尖幾乎要掐進她的皮膚里。他一邊插一邊說話,聲音沙啞而壓抑,帶著一種從心底擠壓出來的恨意。
「你當年選了他——他是這麼乾你的嗎?嗯?」
董芸沒有回答。
「他乾的你舒服嗎?嗯?」
董芸依然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