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回歸
二十年後,又是一個夏天。
黑色的奧迪a8平穩地駛入江海市的高速收費站。車載空調吹出的冷氣也壓不住窗外撲面而來的熱浪。林遠坐在後排,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看著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眼底的神色複雜難辨。
擎天集團,全國商界排名前三的巨型商業帝國,總部設在江東省省會江州市,業務覆蓋地產、金融、科技、文旅等多個領域,資產規模數千億。林遠,十八歲考入江州大學,二十二歲進入擎天集團底層做起,十五年間一路攀升,三十六歲成為集團最年輕的常務副總裁,主管華中大區業務。
此番回到江海市,正是以集團欽定代表的身份,負責本市最大宗的江海大學改造項目。他在集團內位高權重,此行所到之處,自然成了滿城商賈巴結的對象。
「林總,我們直接去酒店嗎?」司機小王問道。
「嗯。」
車子在市區的主幹道上行進。經過市中心廣場時,林遠的目光不自覺地偏向西北方——那裡是舊城區的方向,翠柳巷曾經存在的地方。他的呼吸頓了頓,然後收回視線。
入住的地方,是擎天集團旗下在江海市新開的一家五星級酒店。林遠進門時,酒店的總經理早已親自等在門口,態度恭敬至極。
此時,一位約莫五十多歲、戴著粗金鍊子的男人快步迎上來,滿臉堆笑,身後跟著兩個西裝革履的跟班。
「哎呀,林總!久仰大名,失敬失敬!我特意在這兒候著,就為見您一面,今晚務必賞光,讓我盡盡地主之誼。」
「這位是本地強盛集團的鄭總,一早就在大堂等您了。」一旁的總經理有些尷尬的介紹到,他也沒料到江海市的這尊煞神等的竟是林遠。
林遠禮貌而疏離地握了握手:「鄭總客氣了。今晚有安排了,改日再說吧。」
鄭強盛立刻點頭:「好說,好說!那林總先休息,改日一定要賞光!」他雙手遞上鎏金的名片,又殷勤地送林遠進了電梯,這才退去。
電梯門關上,林遠臉上的笑容淡去。這人這麼快就摸到他的行蹤,顯然有人在透露消息。
林遠不動聲色地記下,然後走進了頂層的豪華套房。
套房很大,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江海市。林遠倒了一杯水,站在窗前,目光投向遠處那片低矮的舊城區。二十年前的記憶,像被打開了閘門,洶湧而出。
那是高一的一個下午,知了在窗外鼓譟著,全班籠在一片暑氣下,昏昏欲睡。直到班主任領著那個女生走進教室時,整個班級都瞬間清醒過來。
她穿著一件緊身的黑色吊帶背心,領口開得很低,兩根細細的帶子掛在圓潤的肩頭,像是隨時會滑下來。背心緊緊裹著她的身體,勾勒出飽滿挺立的胸部和盈盈一握的腰肢。下面是一條黑色超短熱褲,短到大腿根,露出兩條雪白修長的腿,光潔的肌膚在日光燈下泛著瓷器般的光澤。腳上蹬著一雙厚底松糕鞋,黑色的,足足有十釐米高,讓她看起來更加高挑。她的頭髮染成了栗紅色,燙成大波浪,披散在肩上,劉海遮住半邊眉毛。耳朵上掛著一對誇張的銀色圓環,嘴唇塗著暗紅色的口紅,眼影是紫色的,畫得很濃,手指上還塗了黑色的指甲油。
她渾身上下散髮著一種跟這個學校完全格格不入的氣息——成熟的,性感的,甚至有些風塵味。像是從香港電影里走出來的太妹,帶著一股危險而迷人的氣息。
整個教室的男生都看呆了。林遠坐在後面,感覺自己的臉紅的厲害。他偷偷的瞄向講台上那道身影——她的胸部在緊身背心下高高聳起;她的腰肢纖細得徬彿一掐就斷;她的腿又長又直,在燈光下白得耀眼。林遠感到一陣燥熱從下腹升起,連耳根都燒了起來。他低下頭,不敢再看,但她的樣子已經像烙鐵一樣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班主任介紹說,她叫董芸,從外地轉學過來的。她站在講台上,一隻手撐著講桌,微微俯身,露出深深的乳溝,懶洋洋地說了一句:「大家好,我叫董芸。」聲音沙啞,帶著一種慵懶的磁性。她的目光掃過教室,在那些男生臉上掠過,沒有任何停留,像是看一堆無關緊要的東西。她也沒有多看林遠一眼——他太普通了,瘦小,穿著洗得發白的校服,低著頭,淹沒在人群中。
班主任是個五十多歲的禿頂男人,姓王。從董芸走進教室的那一刻,他的眼睛就黏在她身上了。他在董芸做完自我介紹後,清了清嗓子,板起面孔:「董芸,你穿的這是甚麼?這是學校,不是夜總會!明天必須把頭髮染回來,穿校服!再讓我看到你這副打扮,就別來上課了!」
董芸撇了撇嘴,沒有反駁,但那個表情里帶著一絲不屑。
第二天,董芸果然染回了黑髮,穿上了校服。但即使如此,她依然是全校男生的焦點。藍白相間的運動服寬寬大大,卻藏不住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胸前的拉鍊被撐得微微變形,腰部的曲線在寬松的布料下依然若隱若現。校服褲子被她捲起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腳踝,反而更顯得腿長。頭髮扎成馬尾,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一張美艷的臉——像是從舊膠片里走出來的青春畫面。
課間的時候,總有人故意從她教室門口路過,就為了多看她一眼。男生們聚在一起聊天時,話題總是繞不開她。
「操,那個轉學生太正點了,奶子好大。」
「我昨天看到她換校服,那腰細的,我兩只手就能掐住。」
「要是能跟她睡一覺,少活十年都願意。」
「別做夢了,那種小太妹,肯定早就被人乾過了。」
林遠聽著那些污言穢語,心裡很不舒服。他說不清那種感覺是甚麼——是憤怒,是酸澀,還是別的甚麼。他只知道,當那些人用那種語氣談論她的時候,他想堵住他們的嘴。但他沒有那個勇氣。他只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學生,成績中等,家境貧寒,長相普通,在班裡幾乎沒甚麼存在感。
他和董芸的第一次交集,發生在一個星期後的傍晚。
那天週末,林遠照舊去圖書館看書。他家住在翠柳巷——一條老舊的巷子,兩旁是連成一排的平房。他走到門口時,看到董芸正從他家隔壁的門口出來,手裡提著一袋垃圾,正準備扔掉。
董芸也看到了他,愣了一下,然後目光變得有些複雜。她看了看林遠,又看了看隔壁自己家的院子,猶豫了一下,開口叫住了他:「餵。」
林遠停住腳步,心跳的厲害。
「你住這兒?」董芸指了指隔壁的院子。
林遠點點頭:「我住……隔壁。」
董芸咬了咬嘴唇,低聲說:「你……你知道我家是幹甚麼的嗎?」
林遠的呼吸一滯。他知道。這附近的人都知道——巷子深處那間沒有招牌的髮廊,一到天黑就亮起粉色的燈,不時有男人進進出出。他母親不止一次叮囑他,不要靠近那家店,不要跟裡面的人說話。
但他沒有說話。
董芸看著他沈默的樣子,已經知道了答案。她垂下眼眸,聲音有些低沈:「別跟別人說我家的事。行嗎?」
林遠看著她低著頭的樣子,看著她微微顫抖的睫毛,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他點了點頭,很鄭重的說到:「嗯。我不說。」
董芸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裡,有感激,有審視,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輕鬆。她沒有說謝謝,只是把垃圾袋扔進巷口的垃圾桶,然後轉身走回了院子。
從那天起,兩人之間的關係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們開始一起上下學——不是約好的,而是自然而然的。董芸每天早上出門的時間跟林遠差不多,兩人在巷口遇到,就並肩往學校走。放學的時候,董芸有時候會在校門口等林遠,然後一起走回去。
路上她會跟他說一些話。有時候是抱怨學校的作業太多,有時候是說他昨晚有沒有聽到巷子里的貓叫春,有時候甚麼都不說,只是安靜地走在他身邊。
林遠發現,她跟別人口中說的完全不一樣。她不是那種放蕩的壞女孩。她很聰明,上課雖然不認真聽,但考試成績並不差。她會注意路邊流浪的小貓,會給它們帶吃的。她說話的時候會看著對方的眼睛,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
她只是活得有些粗糙,像一株在石頭縫里掙扎著長大的花——被風沙摧殘,被路人踐踏,但她還是努力地開出了自己的顏色。
林遠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跟她走在一起的感覺。哪怕只是並排走著,甚麼話都不說,他也覺得那條路太短了。每次看到她的笑容,他的心跳都會漏掉一拍。但他知道,這種喜歡是不對的。他會因此被母親罵,會被同學嘲笑,會被當成跟她一樣的人。但他還是忍不住。
那天晚上,天氣熱的厲害,林遠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他閉上眼睛,腦海裡全是董芸的樣子——她扎著馬尾,穿著校服,鼓鼓的胸脯,走在陽光下,側臉的線條柔和得像一幅畫。
想著想著,身體開始發燙。一種陌生的、躁動的慾望在體內翻湧,像是一頭小獸衝撞著他的理智。他鬼使神差地從床上爬起來,踩著窗台,翻上了屋頂。他告訴自己,他只是想看看她院子里晾的衣服,只是想看看她房間的燈是不是還亮著——他不會做甚麼出格的事。
他輕輕跳到隔壁院子的角落,躡手躡腳地靠近董芸的房間。窗簾拉著,裡面沒有燈光。她不在家——林遠想起來,她今天放學時說要去一個女同學家借宿。他有些失望,正準備轉身回去,卻聽到隔壁傳來聲音——那是董芸母親的房間,亮著燈,窗簾沒有完全拉上,露出一條縫隙。
一股強烈的好奇心攫住了林遠。他屏住呼吸,悄悄爬到那扇窗下,心臟狂跳不止。他慢慢抬起頭,透過那條縫隙往里看——看到了一個讓他終生難忘的場景。
房間里燈光昏黃,一隻老式的白熾燈泡在屋頂搖晃著,投下搖曳的光影。空氣里瀰漫著廉價香水、汗味和一種說不清的腥騷味。牆壁上貼著泛黃的牆紙,有些地方已經剝落。一張老式木床擺在房間中央,床單是褪色的碎花布。
一個女人跪在床沿上,上身已經被扒得精光,只剩一條白色的棉質內褲掛在胯間。她的身體保養得不錯,三十多歲的女人,雖然不復少女的緊致,卻多了一種成熟女人特有的豐腴韻味。
她的皮膚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蜜色的光澤,是那種長年不見陽光的白,帶著一點點病態的蒼白。她的腰肢雖然不如年輕姑娘那樣纖細,卻有著一種柔軟的弧度,腰窩處微微凹陷,向下延伸到飽滿渾圓的臀部。
她的乳房是那種典型的中年婦女的形態——豐滿、沈甸甸的,因為地心引力的關係微微下垂,但依然保持著相當的彈性和規模。乳暈比年輕女孩大一圈,顏色也更深,呈深粉偏褐色,乳頭微微翹起,像兩顆熟透的果實。
她的頭髮散亂,遮住半邊臉,但林遠還是認出來了——那是董芸的母親,巷子里髮廊的老闆娘,董小紅。
董小紅的臉上還帶著白天的殘妝,眼線有些暈開,嘴唇上的口紅也花了,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凌亂的、頹靡的風情。她的眼睛里有淚光在閃爍,不知是害怕還是別的甚麼情緒。低著頭,雙手死死攥著床單,指節發白,整個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在她對面的床頭,半躺著一個男人。
中分長髮、左邊的那縷垂下,遮在眼前,赤裸著上身,一身年輕的腱子肉在燈光下泛著光澤,胸口紋著一大片刺青,看不清楚,像是條青龍或是猛獸甚麼的。他嘴裡叼著一根煙,煙霧在燈光下繚繞。眼神里滿是輕蔑和玩味,帶著一種地痞流氓特有的蠻橫。他叫馬軍,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二十出頭,和董小紅差著十五六歲的年齡。
林遠知道董阿姨做皮肉生意,知道會有各種男人來找她。但他萬沒想到,其中一個會是馬軍,會是這個比董阿姨小了整整一輪還多的小混混。
他應該轉身離開。但他雙腳像釘在地上,眼睛像被磁鐵吸住。
董小紅能感覺到那道來自床頭的目光,像蛇一樣在她身上游走,舔舐著她每一寸裸露的肌膚。那目光里沒有一絲溫柔,只有赤裸裸的情慾和佔有,還有一種讓她膽寒的玩味。
她害怕這個年輕人。從第一次見面就害怕。
那是半個月前的事了。馬軍來收保護費,她實在拿不出錢來。他站在她的髮廊里,那雙眼睛從上到下把她掃了一遍,然後笑了。那笑容讓她脊背發涼。
&沒錢是吧?&他慢條斯理地說,&那就用別的方式還。&
她知道他甚麼意思。
這行乾久了,甚麼樣的男人她沒見過?但馬軍讓她覺得危險。不是那種普通嫖客的危險,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她說不清楚的危險。
那一晚,她沒有反抗。不是不想,是不敢。
她見過馬軍打人。就在巷口,把一個頂嘴的攤販打得滿臉是血,踢斷了兩根肋骨。他下手的時候臉上帶著笑,徬彿在做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那種人,是真的會殺人的。
所以她順從了。
她以為只是一次交易——用身體換取生活,她做了十幾年了,早就麻木了。
但馬軍沒有放過她。
一次,兩次,三次……他像是嘗到了甜頭,隔三差五就來找她。不付錢,不商量,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把她當成一個免費的洩欲工具。
董小紅不敢拒絕。每次她都告訴自己,忍一忍就過去了。為了女兒,為了這個支離破碎的家,她甚麼都可以忍。
&愣著幹甚麼?&馬軍的語氣有些不耐煩,&過來。&
董小紅的身體抖得更厲害了,聲音帶著哭腔:「馬哥……求你了……今天真的不行……」
馬軍冷笑一聲,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彈煙灰:「過來。」
董小紅猶豫了一下,慢慢挪過身子,跪在床頭,雙手下意識地遮住胸前。她的乳房飽滿而柔軟,從指縫間露出大半,乳暈是深褐色的,乳頭已經微微硬了。
馬軍的目光落在她的胸前,一把拉開她的手,用一種近乎殘忍的力氣抓住她的乳房,粗暴地揉捏。他的手指深深陷進她的乳肉里,指甲掐進她的皮膚,留下紅色的月牙形印記。他用力擰了一下她的乳頭——
「啊……」董小紅疼得倒吸一口冷氣,身體往後縮。
馬軍一巴掌扇在她臉上:「縮甚麼縮?」
董小紅被打得歪倒在床上,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她不敢哭了,只是瑟瑟發抖,重新跪好,把臉轉向馬軍。
馬軍看著她嘴角那絲血跡,心裡湧起一陣快感。他喜歡看她害怕的樣子,因為只有在她害怕的時候,他才覺得自己是掌控者——而不是從前那個瘦弱的男孩。
馬軍記事起,家裡曾經很溫馨。爹爹是個小學教員,寫得一手好字,會拉二胡,夏天晚上抱著他坐在院子里,指著星星給他講故事。媽媽在一旁笑吟吟的看著父子倆,給他餵著西瓜。媽媽趙秀蘭是鎮上最漂亮的女人,說話溫溫柔柔,笑起來有兩個酒窩。那時候,他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
後來,那場浩劫來了。爹爹因為是「臭老九」,被拉出去批鬥。他記得那天,爹爹被掛著牌子押上台,被人按著腦袋跪在地上,被人吐口水,被人用皮帶抽。回來時渾身是傷,滿臉是血。媽媽抱著他哭了一整夜。來年的冬天,爹爹在一個大雪夜裡走了。下葬那天,媽媽沒有哭,只是跪在墳前,跪了很久很久。
那年馬軍十三歲。
爹爹走後,媽媽在生產隊的養豬場乾活。養豬場的場長叫王麻子,四十多歲,滿臉橫肉,看人的眼神像毒蛇。後來開始有閒言碎語,說他媽跟王麻子好上了。馬軍不信,跟說閒話的人打了一架,被打得鼻青臉腫。
那天晚上,媽媽一直未回。馬軍等到半夜,出門去找。他跑到養豬場,遠遠看到豬捨里亮著油燈。悄悄走近,從木板縫隙往里看——
他看到媽媽被王麻子按在稻草堆上,衣服被撕開,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胸脯。王麻子壓在她身上,一隻手捂著她的嘴,另一隻手在她身上亂摸。媽媽偏過頭去,眼睛閉著,淚水順著眼角往下淌。
「你叫啊,你叫啊,」王麻子喘著粗氣,「你叫來人,看看是誰丟人。你一個寡婦,還有個兒子,你要是被人知道你勾引我,你兒子在學校還能抬起頭來?」
媽媽沒有叫,她只是閉著眼睛,眼淚不停地流。
王麻子把她的褲子扯下來,分開她的雙腿,把自己那根骯髒的東西插進了她的身體。
馬軍站在外面,渾身發抖。他想衝進去,想把那個畜生打死,但他的腿抖的厲害,邁不開步子。他恨自己,恨自己為甚麼這麼膽小,恨自己為甚麼不敢衝進去。
然後他感覺到了——他褲襠里那根東西硬了。他看著自己的母親被強暴,看著母親那對白花花晃動的奶子,看著母親那無力擺動的小腿,看著母親那痛不欲生流淚的臉,他硬了。
那種惡心和恐懼幾乎讓他吐出來。他不知道這是為甚麼,他控制不了,但他硬得發疼。他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再後來,媽媽正式跟了王麻子,成了別人嘴裡的破鞋。那天晚上,媽媽把他叫到跟前,低著頭說:「軍子,媽要跟王麻子過日子了。你……你以後要聽話。」
馬軍沒有說話。他轉身,走出了那個家。
他走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到了一個鎮上,又渴又餓,像一條野狗一樣在街上遊蕩。他偷了一個包子,被人追著打。他睡橋洞,撿垃圾吃,被人欺負,然後學會欺負別人。他跟著一個大哥收保護費,打架,砍人,不要命。他覺得自己這條命本來就沒人要,不值錢。
他十八歲那年,聽說他媽病死了。他走了後,媽媽瘋了一樣到處去找他,被王麻子抓回來打了個半死,日子太苦,最後病死了。聽到這個消息時他正在跟人喝酒,愣了一會兒,然後把酒杯摔在地上,走出門找了個沒人的地方,嚎啕大哭。
從那以後,他開始喜歡年齡大的女人——那種豐腴的、眼角有細紋的、說話聲音沙啞的女人。他在她們身上尋找媽媽的影子,然後用最粗暴的方式佔有她們、羞辱她們、摧毀她們。他把對他媽的恨——恨她跟了王麻子拋棄了他,恨她讓他看到那些不該看的東西,恨她讓他硬了——全部發洩在那些女人身上。
愛只有一瞬,恨卻是永遠。
董小紅就是他找到的最像他媽的女人。第一次在髮廊門口看到她,她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領口開得很低,露出半截雪白的胸脯。頭髮用夾子隨意夾在腦後,幾縷碎發垂在耳邊。風韻猶存,身材豐腴,皮膚白淨,眼角雖然有細紋,但反而更有味道。
馬軍第一眼看到她,就愣住了。太像了。那種豐腴的身段,那種白淨的皮膚,那種眼角細紋的弧度,甚至連她低頭時露出的後頸的線條,都一模一樣。
他走進髮廊,以收保護費的名義,直接佔有了她。把她按在椅子上,撕開她的衣服,董小紅,嚇得尖叫,反抗,但完全沒有用。她哭著求他放過她,他沒有停。他一邊乾她,一邊盯著她的臉,盯著她因為疼痛和恐懼而扭曲的五官——那五官跟他記憶中的那張臉重疊在一起。他恨她像他媽,也愛她像他媽。此刻,他站在這個女人面前,看著她赤裸地跪在床上,嘴角帶著血跡,渾身發抖。他心裡的那股火又燒起來了。
「爬過來。」
董小紅緩緩爬向他,四肢著地,像一條狗一樣爬到馬軍面前。
馬軍坐到床沿,張開雙腿:「拉開,舔。」
她咬咬牙,鈎住內褲邊緣,往下一拉。那根東西彈跳出來,幾乎打在她臉上。即使已經見過很多次,董小紅還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它比她見過的所有男人都要大。不只是長度,更是那種粗度——青筋暴起,血管在皮膚下蜿蜒,頭部是深紫紅色的,像一個憤怒的拳頭。它高高翹起,指向天花板的方向,隨著馬軍的呼吸微微晃動。
這是一根年輕的、充滿攻擊性的器官。和那些中年男人萎靡的、需要半天才能硬起來的東西完全不同。還有那股味道——一股濃烈的、原始的、屬於年輕男性下體特有的氣息撲面而來。汗味、尿味、精液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腥羶,混合在一起。她被嗆得偏過頭去,但馬軍一把抓住她的頭髮,把她的臉按向自己的胯下。
「張嘴。」
董小紅閉上眼睛,張開嘴,含住了那根東西。一股惡心的味道充滿了她的口腔,她的胃一陣翻湧,幾乎要吐出來。但馬軍死死的抱住她的腦袋,挺動胯部,讓那根東西在她嘴裡進進出出,每一次都頂得很深,幾乎頂到她喉嚨口。
&唔……唔……&董小紅髮出含糊的嗚咽,口水從嘴角溢出來,流到下巴上。
她沒辦法呼吸,只能在他抽出去的空檔抓緊時間吸一口氣,然後又被塞滿。淚水不受控制地流下來,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那種窒息感和無法言說的羞辱感。她像一隻母狗一樣跪著,被這個幾乎可以做她兒子的年輕人,抓著頭髮操著嘴。
馬軍仰著頭,閉上眼睛,享受著被口腔包裹的感覺。但腦海裡浮現的卻是另一張臉——他記得媽媽有一次洗完澡,穿著一條薄薄的汗衫從他面前走過,濕漉漉的頭髮披散著,身上的水汽混著肥皂的香味飄進他鼻子里。那畫面讓他更加亢奮,也更加憤怒。他猛地把董小紅的頭按下去,讓那根東西整根塞進她的喉嚨。
董小紅的意識開始模糊,缺氧讓她眼前發黑。淚水和口水混在一起,糊了滿臉,她能感覺到那根滾燙的東西在她嘴裡不斷進出,把她的喉嚨當成一個洩欲的工具。
馬軍幾乎要射出來,但他忍住了,抽出那根濕漉漉的東西,上面沾滿了她的口水和淚水。
&行了,別裝可憐了。&看著趴在床沿劇烈咳嗽的董小紅,馬軍戲虐的用肉棒拍打著她的臉,臉上一塌糊塗——眼線糊成兩道黑印,口紅蹭得到處都是,口水掛在下巴上,拉出一道銀絲。
&自己把內褲脫了,讓老子看看。&
董小紅的手顫抖著伸向胯間那條棉質的內褲,內褲穿的有些年頭了,被洗的發白。襠部被她身體分泌的體液浸透,本就不厚的布料如同透明一般。
她緩緩把內褲褪下來,赤裸裸地跪在他面前。
&腿張開,讓老子看清楚。&
董小紅閉上眼睛,分開了雙腿。
她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在她腿間逡巡,像一條冰冷的蛇,讓她渾身發麻。夜風從窗縫里鑽進來,吹在她濕漉漉的私處,涼絲絲的,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老騷貨,你這逼還挺嫩的嘛。&馬龍的聲音帶著戲謔,&毛這麼多,是不是從來不修?&
董小紅的臉漲得通紅。
她那裡確實從不修剪,黑色的毛髮濃密地覆蓋著整個私處,從小腹一直延伸到大腿根部。發此刻被汗水和體液打濕,亂糟糟地貼在皮膚上,看起來有一種原始的、動物般的野性。
&不過老子就喜歡這樣的。&馬軍忽然湊近,鼻尖幾乎碰到她的陰阜,&那些小姑娘的逼,光溜溜的,沒意思。還是你這種老逼有味道。&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騷,一股子騷味。&
被馬軍這麼近距離地聞著,董小紅羞得想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馬哥……別……別聞了……&她的聲音帶著哭腔。
&別聞?&馬軍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邪笑,&老子偏要聞。你這騷逼都濕成這樣了,是不是早就想老子操你了?&
&沒有……我沒有……&
&還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