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收家臣 忠臣藏
「甚麼?虎首大石出事了?發生了甚麼事情你們還不說清楚」明玉一聽抬起身子問道。
「甚麼,那個內閣的下納言吉良上野被大石內之助帶人給刺殺了,還是夜裡公然帶人殺進府里刺殺的,甚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不知道」明玉目瞪口呆的問道。
大石惠美和月夜美音在一旁將事情的經過都告訴了明玉,原來這個虎首大石在成為傭兵團的團長之前,曾經做過一位赤穗藩藩主淺野大矩的家臣,這位淺野也是一位非常儒雅正直的大名,一直教導虎首大石改邪歸正,要做一名忠義之士。
但是就在兩年前這名大名的藩國被南朝的大軍給佔領了,作為投降天皇的小地方的大名,身為藩主的淺野大矩也到上京來朝覲天皇請求敕封,但是由於太過正直沒有賄賂天皇身邊的重臣吉良上野,結果被負責指導外臣禮節的吉良上野陰了一把,在接見儀式上穿上了象徵拜喪意義的禮服,結果被天皇和眾位大臣狠狠的恥笑了一番。
感到被戲弄了受到奇恥大辱的淺野大矩怒火填膺,於是在廟堂內公然拔出短刀砍傷了天皇的近臣吉良上野,結果被天皇的近侍們給拿下了,當晚就在被囚禁的院子里被天皇命令自裁而亡。
而作為赤穗藩的家臣的虎首大石也在藩國內,因為領地被沒收而淪落成為沒有主人的浪人武士,而天皇對吉良上野反而好言安慰,並沒有因此而懲罰他。
但是作為赤穗浪人首領的虎首大石沒有甘心,而是借著成立傭兵團的機會,召集了一群忠於赤穗藩主的武士,暗中計劃著為藩主報仇,為了報仇虎首大石忍辱負重,甚至為了籌集錢財購買武器,不惜賣掉了相依為命的妹妹大石惠美。
明玉不在扶桑國的這段時間里,虎首大石最終在等待了兩年後在某晚帶領自己的忠實部下一共四十六人,全副武裝的偷襲了吉良上野的官邸,殺入毫無防備的吉良上野家裡,殺散府里的護衛,將躲在廁所里的吉良上野拖出來,由虎首大石內之助拔刀砍下了腦袋,替自己的主人報了仇。
這四十七人舉著吉良上野的頭顱,一起到供奉淺野大炬靈位的寺廟里,將首級供奉在他的靈前,然後在寺廟內等著奉行所的官兵前來抓捕,最後都被投入到大牢里接受內閣的審判。
因為他們為主人復仇的義舉得到了廣大庶民的支持,結果庶民們紛紛上書請願,要求內閣赦免他們的罪行,併發起請願活動,讓內閣的官員左右為難,把案子拖著一直審不下去,結果一直拖到最近,才在天皇的過問之下,做出了所有人秋後斬立決的判決,所以也讓得到消息的大石惠美心急如焚,自己又沒有任何的辦法,只好等明玉回京了才央求月夜美音一起前來求救。
明玉聽完就像聽了一部戲劇一樣感覺情節跌宕起伏,但是他還是心中惱怒的踢了美音一腳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你不趕緊稟告,還有心思承歡,老子派你出去辦事是去吃乾飯了嗎?」
「奴婢該死,奴婢怕這件事給主人帶來麻煩,所以不敢告訴您,只是這個女人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主人的幫助,我這才大著膽子帶她來見主人的」這時月夜美音也跪倒在明玉的腳下,眼淚汪汪的說道:「我看她們兄妹怪可憐的,才想請主人出手相助。」
明玉沈吟了片刻說道:「這件事確實挺棘手的,我和天皇之間已有默契,就是我不插手內閣的事情,他也不干涉我軍營內的事情,現在天皇已經做出了裁決,我再去說情已經為時已晚,這可如何是好」
明玉說真的還是挺欣賞虎首大石的為人的,對於他殺死的那個吉良上野也沒有一點同情,就是那個六十多歲的老傢伙把北條淺見夫人弄進府里,用各種手段把一個高貴的夫人調教成下賤的肉慾玩具,要不是他身居高位,自己也想找他的麻煩了,結果惡有惡報,他最後還是被人砍了腦袋,這樣的結局不可謂不是大快人心,所以明玉心裡還是很感謝這個大石內之助的。
「這件事我找人想想辦法,你們也別瞎想,都給我回去等待消息,有消息我會派人告訴你們的,至於獻身的事以後再說。」明玉這時也沒有心思戲弄她們了,而是打發了她們出去。
然後明玉將負責全國刑名的五奉行官之一的麻原札幌找來,他是負責全國司法的,這個案子剛好歸他管轄,所以明玉向他詢問了赤穗浪人的案子詳情。
「這個案子已經下了判決,秋後就要全體問斬了,大人現在有甚麼想法也已經改變不了判決了」麻原札幌遺憾的說道:「這個案子影響太大了,死的一方是朝中的內閣大臣,還是天皇陛下的親戚,所以天皇已經發下話來嚴懲,我們也是奉旨照辦。」
「那有沒有辦法救出其中的一兩個人,哪怕多花些錢也在所不惜」明玉聽完再一次問道。
「那恐怕也不行,他們都是一伙的,沒有人願意獨自逃生。況且庶民們都見過他們的相貌了,想要找人代替也不可能,而且斬殺那天監斬的官員是宮里派來的,也沒有辦法通融。」麻原札幌小心翼翼的說道。
「行刑是哪一天定下了嗎」
「已經定下來了,就在本月的月圓那一天」
「那好吧,你安排一下本王以私人的身份去監獄來探望一下犯人不為過吧,就當是給他們送送行吧,畢竟忠義之士還是人人敬仰的。」明玉這時又提出了一個要求。
對於這個要求麻園札幌連忙答應下來,這還是他這個奉行官可以做主的事情,於是明玉約好了在行刑前可以探望一下犯人。
這次的赤穗浪人的刺殺事件轟動一時,所以對他們的看管也非常嚴厲,這些人都被關押在北町奉行所的大牢里等待著最後時刻的來臨,就在這天的晚上,有兩個人在差役的帶領下,偷偷的進了役所的大牢,因為事先打過招呼他們沒有被阻攔,就徑直去了關押著赤穗浪人的牢房。
這些赤穗浪人因為是為主報仇,又因為主動地投降被視為自首,所以在牢內並沒有被為難,反而得到優待被單獨關押在幾個牢房裡。
來人徑直來到一個單人牢房,裡面關著這些浪人的首領大石內之助,他還是一如既往的樂天的倒在草地上呼呼大睡,但是當聽到有人接近又極為警覺的盤腿坐起身。
「大石,有人來看你了,這是你最後的機會,有甚麼遺言就趕緊說吧」這時差役敲打著牢房的鐵柵欄說道。
現在這個時候了還有誰會來看自己,自己已經遣散了家人,做好了赴死的準備,唯一掛念的就是被賣掉的妹妹,大石自嘲的笑著,看著牢房外站立的兩個人,感覺非常意外。
這是兩個穿著大氅戴著鬥篷的人,看樣子不想讓人知道身份,當其中一人摘掉帽子後大石極為吃驚的看著對方,這個儒雅的男人正是自己賣掉了妹妹的那個貴人,他怎麼會來看自己,自己和他之間並沒有太多的交往。
「怎麼大石,沒有想到是我來看你很意外吧,你還欠我錢沒有還上呢,所以我來看看你。」來人正是身為扶桑國親王的明玉,他一邊調侃著一邊揮揮手,他身後的另一個人過來拿出備好的食盒,將裡面的酒碗斟滿大石家鄉的一種梅酒,雙手捧到柵欄後面的大石面前。
「您太客氣了,我欠你的恐怕沒有機會償還了,但是您的仗義我永遠記在心裡。」大石端端正正的跪坐著向明玉行了個禮「我的路已經走到了盡頭,只是懇求您能夠善待我的妹妹,那是我唯一的親人了,拜託了。」
「哥哥,你為甚麼要這樣,為甚麼要拋棄我獨自去死,我們說好了一起同生共死的,難道你忘記了嗎?」這時奉酒的人摘下帽子,露出淚流滿臉的俏容,正是大石唯一牽掛的妹妹大石惠美。
大石內之助激動的捧住妹妹端著酒碗的雙手,不由得也虎目濕潤:「對不住你了妹子,以後就要靠你自己生活下去了,跟了新主人後一定要記住替我報恩。」
說完捧著妹妹的手將碗中的梅酒一飲而盡,然後又向明玉拜倒:「謝謝你能夠帶我妹妹來見我最後一面,大丈夫不懼生死,只是欠下您的恩情只有來生再報了。」
「哥哥……」而大石惠美抓著哥哥的手也是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這時明玉突然眨著眼睛悄聲說道:「大石,我欣賞你的為人,如果不用這麼去死的話,你是否願意為我效忠?」
大石內之助愣了一下欣喜的說道:「如果能夠不死那是最好,只是我不願意壞了主人的名聲才束手就擒的,但是您如果想要搭救我請務必將我的兄弟們一起救走,大家都是跟著我才願意一起赴死的,我不能拋棄他們單獨活下去。只要大人救了我們,我們願意全部向您奉上生命效忠。」
大石這麼堅持說道,讓明玉也頗為為難,他本來想救出這些人中的一兩個還有把握,要救出所有人就頗為不易了。
「大人莫要勉為其難,大石已經和這班兄弟做好了慷慨赴死的準備,只要大人有這個心思,請照顧好我的妹妹就足夠了。」大石內之助也知道此事不易,所以也沒有勉強的說道。
「好吧,我盡力而為吧,希望你活下來後不要忘了自己的話」明玉想想後摸著鼻子說道。
然後明玉帶著大石惠美給牢房中的每個赤穗浪人都敬了一碗家鄉的梅酒,而大家看到同為昔日傭兵團成員的大石惠美來敬酒,都很客氣的接過來喝了下去,而明玉在一旁將他們的相貌都暗暗記在心中。
離開役所的大牢回到家中後,明玉就向天皇寫了一封信,信中對赤穗浪人們的忠義行為表示非常贊賞,並且提議說雖然自己並不贊同他們公然刺殺大臣的行為,這種行為一定要嚴懲,但是應該給予他們尊嚴的死法,希望天皇能夠允許他們切腹自裁,並由自己來做監斬官。
天皇收到明玉的信件後也猶豫了一番,但是考慮到反正都是判死刑的人了,至於最後是如何的死法並不重要,所以就賣了明玉一個面子,同意了他的提議,讓他執行這次對赤穗浪人的監斬。
而在明玉的家裡,他的幕僚將軍府的捨人王守仁和徐輝祖,帶領著幾個通譯,開始和鐮倉幕府來的和談代表們開始商談議和的事情,讓外界都關注著這件事情。
而明玉自己則準備一場切腹自裁的儀式,地點就在南奉行所的後院一個花園之中。
在扶桑國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有資格選擇切腹自盡的,那不但需要極大的勇氣,還要有官員的許可,因為能夠選擇切腹自盡的人,無一被世人看成是勇敢高尚之人,但是真正能夠完成這個儀式的人卻寥寥無幾,因為這個切腹自盡實在是太痛苦了,沒有大毅力的人根本完不成,所以選擇這個死法的人也不多,同時也彰顯了這個儀式的神聖。
於是明玉派出親兵衛隊,在南奉行所的這個花園裡,用高高的白帷帳圍出一塊場地,這樣就避免了被閒人窺視,裡面用細砂石平整鋪地,當中還挖了幾條深溝,是用來在犯人行刑時讓血水能夠流進溝裡而不會太過血腥,裡面還放著生石灰,這樣犯人的首級掉進溝裡就很快晾乾了。
而在深溝的邊上,準備好了切腹用的跪墊和小凳子,這次參加行刑的犯人很多,足有四十幾人,可把負責準備工作的南町奉行官新右衛門給忙的不可開交,可是這次是很重大的一個事件,就連明玉大將軍都要參加儀式,所以更讓新右衛門壓力山大的跑前跑後的忙乎了幾天。
就在這個月的月中這一天,轟動上京的赤穗浪人刺殺事件終於告一段落。
奉行所早早的就將舉行犯人切腹儀式的告示貼了出去,這更加引起了轟動,大家都把赤穗浪人看成是一群忠義之士,現在他們還選擇切腹自盡這麼神聖的死亡之法,更讓他們的聲望達到了一個高潮。
所以在行刑的那天,城裡的男女老幼都自發的聚集到大牢到奉行所之間的道路兩旁,來瞻仰自己心中的英雄,到了快到午時的時候,大牢的大門打開,兩隊士兵護衛著一群差役,四個人抬著一個門板出來了,門板上盤坐著身穿新換的白色布衣,頭髮鬍鬚都收拾的乾淨整齊的囚犯們被抬了出來。
望著這群從容赴死的俠士,上京城的市民們都鼓掌叫好,沿途很多人都跪下來替他們頌經超度,而以大石為首的赤穗浪人們也頻繁的點頭施禮,享受著最後的榮光。
但是參觀的市民最後都被遺憾的擋在了奉行所的大門外,整個剖腹自裁的儀式都是在一個封閉的嚴嚴實實的院子里舉行,這裡能夠目睹整個儀式的,只有負責監斬的大將軍明玉,和一個天皇委派的內務府的官員,其它就是負責護衛的親兵們,此外再無旁人。
這些赤穗浪人都知道能夠讓他們選擇剖腹自盡是一件很榮耀的事情,所以都沒有喧嘩而是很配合的讓人解開繩索,按照儀式的要求,每個人都跪坐在深坑邊的跪墊上,拿出堂堂正正的武士風範,旁邊的小凳上放著白布,白布上面放著一碗米酒,一把去鞘的把手上裹著白布的短刀,這是專門給剖腹的犯人準備的。
每個犯人的背後都站著兩個手拿長刀的武士,他們將全程監視犯人自裁的過程,同時擔當介錯人的角色。
在場地最南端的高台上,監斬官明玉和天皇的代表端坐其上,負責確定犯人的身份和監督整個行刑的過程,周圍還有一圈護衛的武士負責治安。
眼看著時間快到了午時三刻,儀式開始了。
於是明玉站起身來,當眾宣讀了天皇內閣對赤穗浪人們的判決書,讓後由天皇派來的內府官員出來驗明瞭四十七為犯人的正身,最後每個犯人都由背後的武士監督著,解開衣襟端正跪坐著,將胸腹敞露出來,然後端起面前小板凳上的斷頭酒喝了幾大口,將剩餘的一點酒都灑在面前剖腹短刀的刀刃上,接著倒握著短刀把柄,將利刃對準自己的肚腹,做好了剖腹的一切準備,按照儀式他們應該在命令下達後,將短刀刺進自己的小腹後,先是橫著劃一刀,接著再竪著劃一刀,將肚腹切成十字形,最後由背後的介措人補上一刀,一刀切開頭顱後面的脛骨,完成整個儀式。
這些人都做好了赴死的準備,所以從容的按照儀式完成了準備工作,都面向高台上的監斬官。
這時明玉站起來,代表內閣做最後的宣判,他首先贊揚了赤穗浪人們忠義,是所有武者的楷模,雖然在法理上不容赦免他們,但是他們的忠義行為會永在世間流傳的,說完明玉的大手在空中用力一揮。
等到明玉發表完講話,這些犯人就持刀對準自己的坦露腹部猛地一刺,然後比劃著畫了兩刀,然後跪坐著垂下了頭顱,背後的介措人這時及時拔刀砍斷了犯人的脛骨,完成了整個的儀式。
整個儀式整齊劃一,完成的很完美,沒有出一絲差錯,天皇的官員目睹了整個儀式,非常滿意的回宮去向天皇交差去了。
而明玉著派人將犯人的屍體都收斂了,送到了當地的泉岳寺,和他們的家主葬在了一起,這次著名的赤穗浪人事件算是落下了帷幕。
而在之後的時間里,明玉的親軍大營黑山營在大阪城附近被創建,裡面都是由忠於明玉而又勇猛的士兵組成。
雖然一開始成立之時人數不多,大概只有一個小營600人左右,但是全部都是從軍隊和地方挑選出來最優秀的人才組成,其中的出現一個叫虎煞的營長以勇猛忠義而聞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