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任務:共浴
稍微倒回去一點,讓我給你講講在第一個任務之後、在地鐵之前、在死巷之前、在後來所有那些教我別去問這個世界肯不肯答應的紙頁之前,究竟發生了些甚麼。
那時我正站在陽台上,低頭往下看。
雨水在對面的屋頂上糊起一層霧氣,狹窄的巷子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只剩下一抹暈開的光斑。
外面依然下著雨,S市那種綿密不絕的毛毛雨,雨勢不大,談不上傾盆,卻格外磨人,足以讓觸碰到的每一件東西都浸透寒意。
我一手按著額頭,手肘撐在濕漉漉的鐵欄桿上,欄桿冰冷的觸感卻根本無法將我從殘留在體內的燥熱里拽出來。
在我的腦海中,陰莖上似乎還留存著陷入那兩具嫩逼深處的觸感,破處那一瞬緊致薄膜撕裂的收縮,精血相融的滾燙,以及一個趴在餐桌上、另一個仰躺在地磚上的模樣——兩個女孩都留下了Qchat賬號,徬彿這具肉體剛剛辦完了一樁嘴唇尚未來得及命名的事情。
我閉上眼。
那份感覺非但沒有隨之消散,反而死死纏繞在龜頭上,纏繞在肉棒根部,纏繞在曾經掐握過細腰的掌心裡,比這漫天的陰雨還要綿長黏膩。
看著自己的手掌,我知道自己在那天晚上足足手淫了十次。
不是為了好玩才去計數,而是每一次射完我都以為自己終於能夠入睡,以為只要精液徹底排空,腦海裡揮之不去的畫面就會一同散去。
可肉棒才剛剛變軟,一旦想起那些畫面、想起大腿內側漫開的落紅、想起置物架上那張字跡早已乾涸的傳真紙,它便立刻再度堅挺起來。
到了第十次,手臂酸麻,小腹隱隱作痛,射出來的精液稀薄而清寡,可雙眼依然直勾勾地睜著。
我依然無法合眼入眠。
熟悉的白天花板徬彿變成了一整張巨大的紙頁,每當我幾乎要昏睡過去時,角落里的傳真機便會頑固地浮現在視線里,記憶深處那粒小小的綠燈不緊不慢地跳動著,哪怕自我拉上褲鏈那一刻起,我就一直背對著它。
直到傳真機里吐出了新的任務。
就在我還因為昨夜的失眠而昏昏沈沈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一個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被凍壞的細顫,卻並非出於恐懼:
「打擾一下,請問我能借用一下您的浴缸嗎?」
是誰?
那是一個身量只到我肩膀的女孩,身形嬌小玲瓏,齊肩的長髮被雨水打濕,一綹綹黏在臉頰上。
整個人濕漉漉的,身上的白襯衫緊緊貼在皮肉上,清晰地勾勒出脊椎的線條、內衣的鋼圈,以及在布料下因受凍而挺立凸起的兩粒小巧乳頭。
她沒有撐傘。
雨水順著下巴滴落到頸窩,又從衣擺淌向大腿。
她身上的雨水氣味里混雜著另一種極其細微的氣息——久經雨淋的皮膚氣味,屬於一個在雨中跋涉了許久卻找不到容身之所的人。
她的眼睛望著我,不帶哀求,也沒有笑意,只是用這副目光靜靜追問著,徬彿剛才那句話說得還不夠清楚,又徬彿連她自己也吃不准究竟站在了誰家的門前。
就在此時,屋角的那台傳真機緩緩吐出了一張紙。
*任務:與一名女孩共同沐浴,並互相清洗身體。*
沒有截止時限,沒有署名。
斷斷續續的墨跡正是我早已爛熟於心的朽爛線路質感,字句直白得近乎荒謬,比一個陌生女孩把雨水滴在我家門墊上還要荒謬。
「互相清洗身體」。我乾渴地咽了口唾沫,重讀了一遍,宿醉般的頭痛讓太陽穴突突直跳。我終於明白——或者說尚未完全敢於承認——紙上的意思絕不是讓我自己洗完再遞給她一條乾毛巾。它寫的是「共同」,寫的是「互相」。哪個地方髒了,昨夜被觸碰過的是哪一處,她身上哪一片肌膚尚未被雨水衝刷乾淨,全都被裝進了這兩個詞里,留出一片空白由我自行填補,一如這台詭異的機器自第一天起便始終在做的那樣。
女孩又重復了一遍,這一次聲音壓得更低,因為穿堂風正把雨絲斜斜卷進門廊:「求求您,請讓我用一下您家的浴缸吧。」
荒誕不經的怪事再度重演。
接下來究竟會發生甚麼?
我心中還在反復盤問,腳步卻已不由自主地向後退開,房門隨之敞開。
她邁步走了進來,滴落的雨水在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濕痕,一路蜿蜒直達浴室門口。
此刻置身於浴室之中,浴缸對於兩個人而言實在太過狹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