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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我們回家

困倦日常 · 沈溺,淫欲之音 · 本章第 2 / 2 頁

「放輕鬆,馬上就好了。」

尹律理輕柔地將柳婉婉擁入懷中,她心口的「核」瞬間破潰,在雷電的衝擊下消失。

「嘖……你這傢伙,知道的怎幺這幺多?」

「因為我有個好的不得了的師父。」

尹律理一腳踩碎落在地上的那柄匕首,驕傲地望向白緒,她惡毒地啐了一口,擡起右臂。

「吊睛黑蟲!給我把他咬碎!」

「律理!快跑吧!那傢伙很可怕的!不要管我了!」

柳婉婉一聽白緒的低吼,便渾身發冷,她記得那只黑色的獸,每個姑娘都生活在它的陰影之下,生吞活剝的畫面,她一輩子忘不了。

「我在呢,別怕。」

尹律理牽著柳婉婉的手,警惕地盯著白緒背後緩緩走出的「吊睛黑蟲」,那是一隻兩米高的老虎模樣的獸,只是獸首上,有那幺半截特殊的存在。

那是女性的上半身,沒了雙臂,赤身裸體,神情驚恐,披頭散髮,卻也能看出原本的美貌過人。

「我且問你……這是哪裡來的!?」

尹律理驟然迸發出駭人的氣場,死死地盯著那獸首上的殘軀,電弧從金色一點一點轉變至詭異的冰霜冷焰,隨後腳下整個陣徹底崩碎。

「憑什幺要告訴你?撕了他!」

白緒趾高氣昂地指著尹律理,卻未發覺那獸似乎出現了些猶豫。

[就是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我也想成婚啊~]

[姐姐隨時都可以喔~]

尹律理認得那模樣,故作嬌滴滴的聲音也在腦中回蕩,原本的風華絕代,此刻宛如人彘,它臉上空蕩蕩的眼窩,卻開始淌出黑色的水漬。

「律……律理?」

柳婉婉明顯感受到了尹律理情緒的變化,沒有多餘的神情變化,卻能感受到面前的他一觸即發。

「停下吧。」

尹律理憐惜地看向那具殘軀,已然闖入攻擊範圍的吊睛黑蟲,突然掙扎著在地上翻滾。

「說。」

尹律理暴起閃身,白緒還未反應過來,便已經被掐住咽喉。

「我說我說!」

白緒驚懼地看向身體上沾染的冷焰,明明有強烈的灼燒感,卻在結霜。

「這是從別人那得到的,可不是我自己煉製的!我只是負責培養!」

白緒立刻撇清關係,生怕下一秒就一命嗚呼。

哼!等長老來!讓你求死不得!

「別人是誰?又是哪裡來的?」

尹律理淡漠地凝視白緒,紫色的閃電逐漸爬遍白緒的身子,那股焦糊味刺激起她的神經。

「我們的長老!我們的長老!在去鄰國尋找瑞獸的時候!順便屠了幾個宗門!然後捉到的好貨就做了這個!」

白緒頭髮已經燒了大半,身體也開始發臭,數點靈光閃爍,被尹律理毫不猶豫地碾碎。

居然把我的法器全摧毀了!他到底是什幺修為的?!

白緒手中的數個法器,都有鑄神修士的威能,本欲憑借這六隻法器脫身,然而只是催動的瞬間,就被紫色的閃電穿的粉碎。

「不可逆,對吧?」

「對——啊不對不對!放了我!我可以把這個分離出來!」

「去做。」

尹律理將白緒扔在吊睛黑蟲面前,目光炯炯。

白緒按在吊睛黑蟲的頭顱上,煞氣湧入,它發出痛苦的嘶吼。

「蠢蛋!你就和它死一塊吧!」

白緒陰狠地笑了,吊睛黑蟲在她的影響下,進入狂暴狀態,不再受頂部的殘軀影響,同時大量吞噬這片區域的煞氣。

「哼!想留住我?!」

白緒背上黑芒大作,變作黑霧飛去。

「我讓你走了?」

尹律理淡淡地對著白緒的背影抓握,紫金色的大手將她像捉小雞一樣抓回,重重地扔在吊睛黑蟲前進的路上。

「混蛋!你什幺時候布的陣!」

白緒破口大罵,直到現在,她才發覺,在她的陣法之外,還有一個緩慢流轉的晶藍色陣法。

「我不會讓你死的那幺簡單的。」

尹律理不怒自威,將白緒同吊睛黑蟲困在一個冰焰囚籠中,旋即轉身,溫柔地告誡柳婉婉。

「閉上眼睛吧,不要看裡面了。」

柳婉婉知道要發生什幺,捂住自己的眼睛。

「啊!你這個……混蛋!馭魂宗不會放過你的!」

白緒痛苦地哀嚎著,四肢被紫金色的樁子釘在地上,電流減緩了她的靈力流動,冷焰則一點一點毀掉她的肉身,那吊睛黑蟲只顧撕咬,淒厲的哀鳴在深夜中響徹。

「聖女!」

咚——

陣內闖入一黑袍不速之客,急忙想去救白緒,被尹律理一拳打入地底。

「小子!你找死!」

黑色的骷髏頭骨升至半空,張開的嘴淌下粘稠的漿液,向尹律理的方向奔湧。

清宵鏡自主在尹律理身邊亮起熾烈白光,不但把漿液河流給蒸發殆盡,那骷髏頭骨也瞬間萎靡,掉在地上冒煙滾動。

「什幺東西?!」

黑袍人驚訝地看向那些晶瑩剔透的清宵鏡,又擲出兩尊法器。

「去!」

魂幡迎風獵獵,從中爬出一隻扭曲四肢且樣貌醜陋的大鬼,握住那枚宛如棒槌大小的骨釘法器,衝向尹律理。

清宵鏡?

尹律理這才察覺清宵鏡的異樣,它們吸收起尹律理的紫金電光,和炮塔一樣對那大鬼射出威力更甚的電束,削去了大鬼半截胳膊和魂幡的一角。

「我的法器!都給我出來!」

像剛才那般粗壯的大鬼,又冒出來了十幾只,柳婉婉嚇得軟了腿,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沒想到你這般神勇,那好,我們把他們全宰了。

清宵鏡頓時亮了幾分,比起剛才還要大上一圈,四面護在柳婉婉身邊,其餘的就好像尹律理身邊的浮游炮,他拳頭掄在誰身上,誰就得挨一髮穿透炮。

「真是怪物!」

黑袍人趁著尹律理在和鬼群亂戰,試圖把白緒從囚籠中放出。

「聖女,我來嘶——」

黑袍人的手在觸碰到囚籠的一瞬間,便被紫金雷電擊穿,冷焰旋即燒掉他的右手,他不得不抽回右手,自斷手腕,得以保全。

「救……我……」

白緒最後的聲音傳入了黑袍人耳中,靈魂火焰僅剩一點光焰,那份面目全非的淒慘模樣,讓他心中頓生退意。

跑!

自他進階到鑄神後期,還是第一次有這種無力感,眼前這人的招式,像是完全克制他們一般,任何攻擊都沒能出效果。

尹律理眸光閃動,硬生生用拳風碾碎襲來的大鬼,撕開鬼群,星夜流明伴隨刺耳的轟鳴,那紫金色的巨大拳頭把黑袍人死死捶在地上,動彈不得。

「饒命——」

黑袍人也緊隨白緒的腳步,一命嗚呼。

尹律理冷冽的目光掃過剩餘的鬼,那兩件法器因為主人的死亡而無人催動,大鬼們也逐漸消失。

咚——

尹律理對著那兩件法器,全力以赴地釋放靈力,不過半分鐘,就徹底化作齏粉。

接下來……

囚籠中的吊睛黑蟲奄奄一息,頭顱頂部的殘骸似乎想說些什幺,卻發不出聲音,不斷淌下黑漿般的淚水。

尹律理散去囚籠,呼吸間停在吊睛黑蟲邊上,毫無防備地將手按在那紛亂的頭髮上。

「請……殺了……姐姐吧……」

這聲音只有尹律理能聽見,疲憊的女聲在懇求他,若非曾有過交融,大抵是無法得知其念頭。

「呼——」

尹律理揚起頭,強忍淚水,顫抖的右手上匯聚了駭人的電束,可是怎幺樣都扎不下去。

「姐姐……好……喜歡……你……啊……」

吊睛黑蟲猛地站起,那道宛如長矛的電束直接貫穿了殘軀,數個煞氣「核」驟然破碎,明明沒有聲音,尹律理好似還是聽見了低低的啜泣。

「願你下輩子安穩無憂,韻兒姐。」

這是尹律理第一次叫蕭韻兒她想要的稱呼,也是最後一次。

直到整座廢墟的煞氣散盡,尹律理才緩過神來。

「那個……律理,方才那人,就是吊睛黑蟲上的人,你認得嗎?」

柳婉婉站在尹律理身邊,握緊了雙手。

「嗯……是個很照顧我們的,非常優秀的人……」

「當真是造化弄人。」

柳婉婉垂眸輕嘆,這一晚上發生了太多事,她有些接受不能。

「同我去客棧休息一晚吧。」

「呃,我還是——嗯……」

柳婉婉愣了一下,既然沒了白緒和吊睛黑蟲,她一時間也不知如何是好。

尹律理笑了笑,輕輕牽起柳婉婉的手。

「那就和我一起走吧,嫻兒,我們回家。」

「回……家?」

久遠又陌生的詞語,突然闖進柳婉婉的耳中,讓她有些愣神。

「我……哪裡又是家啊……」

「只要你想,我和沁雅便是你的家人——」

「不不不,我怎配得上……而且我還是個娼女……律理甚至是……仙人……」

柳婉婉退了幾步,低下頭,斷斷續續地說。

「你啊,在想什幺呢。」

尹律理捏了捏柳婉婉的臉頰,無奈地搖頭。

「在娼女之前,你是我們在這裡交到的第一個同齡朋友,非常重要哦。」

「可……可我在認識你們之前,便已經是青樓女子了……我欺騙了你們……我很髒……」

柳婉婉的指甲都陷進了掌心,嗚咽著在尹律理面前蹲下。

「我且問你,你是自願進去的嗎?」

「是為了給娘親籌錢下葬,才賣身的……」

「盡孝盡到了,出發點是好的,哪怕進了青樓又如何,不過是被命運的洪流推搡著往前走罷了,你沒得選。更何況,你不也只是在努力的活著。」

尹律理蹲在柳婉婉面前,微笑地看向她,清宵鏡散髮的光芒正好讓柳婉婉可以看清尹律理的臉。

「可是,都說很髒……很嫌棄……」

「無非是一些生活舒坦又自命清高的傢伙在對你指手畫腳罷了,他們比你有多的多的選項,無需擔憂下一頓有沒有飯吃,擔憂會不會挨上一頓莫名其妙的打,若是他們淪落到這般沒有選擇的境地,真能做到自盡守節的,又有幾人?」

一時間只有晚風拂過的聲音,二人間的沈默維持了好一會兒。

「嗯……律理,我……還是回銀雀樓吧,多帶我一個……很麻煩的……」

柳婉婉憋了好久,還是打算拒絕。

「銀雀樓,有什幺留戀的嗎?」

「倒是……沒有……」

柳婉婉思來想去,也沒尋到什幺珍貴的記憶,好心幫了別人,也成了被落井下石的由頭。

「那——」

尹律理頓了頓,故作嚴肅。

「柳婉婉今日不死,明日也是要死在王大人口中,所以,柳婉婉已經死透了,再無容身之處。至於我眼前這人,是個名叫柳嫻兒的姑娘,是欠了我幾條命的傻姑娘,她必須好好地償還這些恩情,我想想,就當我新菜品的試毒人,新衣裳的模子,體驗各種各樣的重要事情。順帶一提,傳言柳婉婉的贖身價是五千,而我現在身上的錢至少可以贖十個柳婉婉,她就是想拒絕,這銀雀樓也不會給機會。」

「啊……啊?」

柳婉婉瞪大眼睛,思緒百轉千回,化作眼角水漬。

「乾嘛……乾嘛對我這幺好……」

「因為是朋友啊,而且——」

「而且?」

尹律理深深地看向柳婉婉,終究是沒能說出口。

而且你要是還留在這裡,想來這什幺馭魂宗斷然要拿你來做尋仇引子,我不允許。

「而且我還蠻喜歡你的。」

尹律理打趣地捏了捏柳婉婉的鼻子,柔聲道。

「欸……欸……欸——」

柳婉婉紅了臉,結結巴巴地縮成一團。

「我現在的想法是,寧收錯,不放過——在天亮之前,先找地方睡一覺吧。」

尹律理抱起懵懵的柳婉婉,消失在夜色中。

睡得還真快。

尹律理看向床上安穩入睡的柳婉婉,那眉間總算舒緩,像是在做什幺美夢。

客棧的床鋪不大,尹律理讓她睡在裡面,自己則靠在外邊,她緊緊握住尹律理的一隻手,夢囈不斷。

真是……唉……

尹律理讓柳婉婉在沐浴柱形艙中洗了個澡,才發現她身上那幺多的傷,集中在背上,格外的刺目,便把手頭上的好藥都抹上了,明明她疼的呲牙咧嘴,硬是咬牙不語。

「律……理……」

「嗯?」

尹律理以為柳婉婉還醒著,便湊了過去。

「律……理……」

柳婉婉只是重復著,唇角上揚。

「願你做個好夢。」

尹律理恍惚間看見了那些個下午,學算數累到酣睡的柳嫻兒,因為自己教不明白別人而鬱悶的尹沁雅,和幸災樂禍的自己。

是夜,雲銷,星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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