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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線

困倦日常 · 沈溺,淫欲之音 · 本章第 1 / 2 頁

客棧的東側是一條清澈的河流,而對岸的那些廢墟,便是讓尹律理有些眼熟的佈置,那座憐花樓曾經是鎮子的最好青樓,此刻冷清地佇立在河岸。

在那之前。

尹律理右手一揮,鎖死了房門,快速坐回床上,自行調整體內靈力,這種斷續的感覺,和那次似乎不太一樣。

中品靈石飄浮在尹律理面前,散出的靈氣滋潤尹律理的身體,並未一下子撐爆他的靈力脈絡。

確實不一樣,試試看填滿以後會怎樣。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靈力脈絡盡數填滿,尹律理明顯感覺到了差別。

靈力脈絡比起之前,韌性要強了太多,儲存的量也增長了許多,可是我沒有突破的感覺。

尹律理收起中品靈石,既然身體沒有問題,那幺就是成長了,是好事。

世間隱……能有效嗎?

尹律理對自己釋放世間隱,之前多次嘗試,就是成功不了,只能影響別人,靈力消耗量又大,屍妓的還是靠他的引導,讓她們自行維持的。

嘖……不太好用。

尹律理本想靠世間隱,去掌握一下這座鎮子的情況,現在看來,得偷偷摸摸地進行了,煞氣多的地方,絕不是什幺安全的地方。

斂氣,壓制……

尹律理將靈力內斂,偽裝修為,境界低了,才不會被注意。

鍛體前期,就這樣吧。

尹律理剛想出門,看見自己身上的衣服,又退了回來。

合歡宗的衣服……也太顯眼了……

尹律理頭疼地翻著儲物法器,果然裡面大多是女子的情趣內衣,自己的也就那幺兩套合歡宗的衣服。

喔!還有老古董!

「噗——」

尹律理笑著搖了搖頭,這身青衣正是自己剛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從大哥那裡得到的第一身定制衣袍,後來有了澄極冰絲,便再也沒穿過這身。

「倒還真像哪家的少爺。」

尹律理笑著出了客棧,路上行人都是些普通人,沒有想象中的邪修遍地,一下子放寬心了不少。

東邊那破爛地兒,怎幺過去?

尹律理沿著河岸望去,愣是沒找到一座橋。

這煞氣最重的地方,倒是和這邊隔開了,想必裡面有大傢伙。

尹律理見四下無人,又開始做小手腳,防患於未然,比什幺都重要。

只可惜沒導彈了,那玩意的初見殺真不錯。

尹律理光是想到,都能回味好久。

一次性的傳送符,可以隨心念短距離傳送到符所在的位置,尹律理走到哪,埋到哪,別人是狡兔三窟,他得是三十窟。

整座鎮子似乎都被這條河分成了兩半,西城是繁華的區域,東城則寂靜無聲。

這裡的百姓,為什幺身上都有奇怪的光?

尹律理眯起眼睛,每一個人的胸口都存在米粒大小的光點,細細凝視,竟發現全是高濃度的煞氣!

這裡的人,都是邪修?

尹律理傻眼了,坐在路邊的茶攤要了碗茶,漫無目的地看著一個又一個的路人。

怎幺看都不像邪修,這毫無靈力波動,居然有煞氣……該不會是什幺養蠱的玩意吧?

想到這裡尹律理渾身發涼。邪修大多以殺為修煉的基礎,而這些人至今都沒死,只有另一種可能——被圈養。

真當生命是這般輕賤之物!

「不用找了。」

尹律理拋下銀錢,沿著煞氣的殘留一路前進。

越來越濃了。

一般人看不見煞氣,但在修士眼中,煞氣分外顯眼。

銀……雀……樓……

尹律理停在這座煞氣最濃郁的建築前,光是站在外面看,它的後方都騰起駭人的黑色。

等等!嫻兒!

尹律理猛地想起,客棧的老婦人說的,柳婉婉的身份。

門關著……要到傍晚才開嗎?嘖……

尹律理只得轉身離開,這座鎮子,大有古怪。

柳婉婉在自己的屋裡坐下,半個時辰前見到尹律理的畫面,還在腦中回放。

要是再待一會兒,我可不保證還能走出來。

柳婉婉身子一歪,直接躺到床上,鞋子都忘了脫。

還以為都把我忘了……

柳婉婉摩挲腕上溫潤的玉鐲,嘴角不自覺地噙著笑,眉眼彎彎鬢發亂。

想來也是被那怪異送到這裡來的,要是能聽從我的話,早些離開……

柳婉婉翻了個身,憂愁湧上心頭。

可我當真不捨……本以為永遠都不會再見了……還有好多話想說……

柳婉婉瞧見桌上擺著的盒子,裡面的首飾她見過一次,便草草放起,那是自己的未來,在見到尹律理之前,或許算是美好的。

是了……我是柳婉婉……不是柳嫻兒……這份緣分終究是建立在虛假之上的……

「婉婉,又出去嗎?」

「嗯!我不回來吃午飯。」

「好。」

佟姨看向柳婉婉的背影,露出欣慰的神情。

自從某一天開始,柳婉婉的臉上便多了些顏色,那是佟姨這幺久來第一次見她笑,於是她幾次出門後,便有了一探究竟的想法,在一處院子里瞧見了柳婉婉,那一男一女甚至還教她寫字,親切非常,佟姨這才放下了心。

又過去了三個月,佟姨發現柳婉婉出門的時候,雖然還是那副不起眼的打扮,但至少還上了些淡妝,心裡便有了數。

[若是那公子願意,我當真想讓婉婉過去,只怕……婉婉未曾說過自己的身份……]

佟姨從窗口望去,柳婉婉蹦蹦跳跳的模樣,讓她愈發憐惜。

「真快。」

佟姨笑著搖頭,那背影融入了人群之中,再難找到。

「今日還是算數嗎?」

柳婉婉坐在桌前,怯怯地偷眼,尹沁雅捧了新的書,放在她面前。

「今日不是——嫻兒姐還真是怕算數。」

尹沁雅抿唇輕笑,也不忘打趣柳婉婉一下。

「太難了……算數太難了……」

柳婉婉捂著頭,宛如翻肚皮的魚一般,面露死氣。

「那幺困難的東西,為什幺你們都會呢?」

「因為是基礎啊。」

「果然是大戶人家……」

「不是喔。」

尹沁雅攤開書本,這是一部簡單的小說,教柳婉婉學寫字,就是從小說開始的。

「今日是學字。」

「喔!」

柳婉婉歡呼著高舉雙手,意味著又不用和算數死磕了。

正如尹律理當時所言,教學並非他所擅長,最後還是由尹沁雅來,一來二去,二女相處時間更長了。

「來,嫻兒姐,你讀讀看,有不會的,我再教你。」

「嗯。」

柳婉婉按住書頁,她已經不是過去那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姑娘,也能讀一些簡單的內容了。

每一個字都真真切切地從柳婉婉喉中吐出,尹沁雅在她邊上待著,心裡也倍感驕傲。

「每日兩個時辰的學習,嫻兒姐已經有這樣的水平,已經很好了。」

「都是沁雅教的好。」

柳婉婉倒是老實,有什幺說什幺。

這日子也就這幺平淡且安寧地過著,誰也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幺。

「沁雅沁雅,這個是什幺啊?」

柳婉婉把書本推到尹沁雅面前,指著上面的詞語,好奇地詢問。

「這個念海,就是大海。」

「大海是……什幺啊?」

柳婉婉茫然地擡頭,學習時經常這般。

「大海啊,就是一眼望不到頭的水,類似於……那河面再擴大無數倍。」

「咕……好嚇人……」

柳婉婉畏懼地發抖,先前落水的經歷,依舊如夢魘般纏繞在她心頭。

「大海有時很漂亮,有時又很凶猛,算是多變的自然景象。」

尹沁雅客觀地陳述事實,柳婉婉還是難以接受。

「嗯嗯……」

柳婉婉挪了回去,繼續朗讀書上的內容,沒一會兒又把書推了過去。

「這個該怎幺念?」

「這個字,便是嫻兒姐的姓氏。」

「喔——哦!」

「我也忘記了,沒有教嫻兒姐寫自己的名字。」

尹沁雅歉意地低頭,隨後執筆在紙上一筆一划地給柳婉婉展示。

「根據嫻兒姐你說的,嫻是嫻熟的嫻,那幺柳嫻兒三個字就是這幺寫。」

「這就是我的名字嗎?」

柳婉婉瞪大了眼睛,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心中難免激動。

「柳便是河邊的柳,嫻的話,應當是祝願嫻兒姐成為一位柔美文靜的漂亮姑娘。」

柳婉婉聽聞,怔怔地盯著自己的名字,好似透過紙張,看見了娘親的面容。

或許是想媽媽了。

尹沁雅默不作聲,她對自己的父母並沒有多少的眷戀,但她不會嘲笑別人對父母的感情,便安靜地陪在一旁。

柳婉婉先前對兄妹二人說過,自己的娘死了,現在住在一位親戚那裡,雖然是謊言,但他們也無法辯別。

「對了,沁雅的名字怎幺寫?我想記住。」

柳婉婉回過神,又抹了抹眼角。

「好,像這樣。」

尹沁雅瀟灑地落筆,寫出的字乾淨清爽,和柳婉婉那歪歪扭扭的字跡,可謂是天差地別。

「哦哦……先這樣……再這樣……」

光是學明白這幾個字,柳婉婉又花了好一陣功夫,今日記得的,明日就不好說了。

「還有律理的名字,怎幺寫啊?」

「哥哥的話,是這樣。」

「哦哦。」

柳婉婉全神貫注地學習,一個時辰很快便過去,總算能不看範本,寫出歪歪扭扭的名字。

「真有天賦。」

尹沁雅誇獎起柳婉婉,不管怎幺說,面前人和小學生無異,激勵總是有用的。

「啊……律理的名字好難寫,還是沁雅的簡單一些。」

「嗯……是這樣的,筆畫多了許多。」

尹沁雅瞧了一眼,噗嗤一笑。

「來來來,試試看。」

尹律理從屋子里端了兩只杯子出來,興衝衝地放在桌上。

「這是?」

柳婉婉歪著頭,離杯子更近了些,杯中的顏色並不相同,皆散出一股淡淡的奶香。

「決定好了?」

尹沁雅聞到氣味,就知道是什幺東西了。

「讓本地人試試看,嫻兒,嘗嘗。」

「好的。」

柳婉婉端起杯子,細細地嗅了嗅,瞪大了眼睛。

「裡面有茶葉……還有……奶!?」

「是啊,不常見嗎?」

「我只聞過一次味道……還未曾知曉其滋味……」

柳婉婉苦澀地笑了笑,那一次還是樓里的姐姐被贈了一塊奶製品,她有幸聞了聞氣味,強壓口腹之欲,回自己的房間做夢。

「喝吧喝吧。」

尹律理再次勸柳婉婉嘗試,不搞清楚本地人的口味,可意味著後續的決定。

「這個太貴了,不行不行。」

柳婉婉放下杯子,連連擺手,可視線卻根本挪不開。

「沒事沒事,不貴的,就算賣的話,也是茶水價。」

尹律理說完,伸出四支手指。

「四百銀錢嗎?」

「是四。」

「啊?啊?!」

柳婉婉受到了極大的衝擊,這般食物,尋常百姓家哪裡吃得起,但在尹律理這裡,卻像一隻包子一般便宜。

「律理做商人一定是虧錢的吧!」

「沒有,我賺了好多哦。」

尹律理脫口而出,之前同飛花閣的交易,讓他賺了不少,於是決定要多和各個宗門交易。

「呱……」

柳婉婉發出古怪的叫聲,好似元神出竅般擡眸望天。

「來,先嘗嘗。」

尹律理期待地推了茶杯,柳婉婉不好拒絕,端起茶杯,啜了一小口。

「好香!這般滋味我還是第一次嘗,我想大家一定會喜歡的。」

柳婉婉眼睛都亮了,咂摸著味兒,又抿了一口。

「真好喝啊~」

柳婉婉聲音都柔了,便趴在桌上,傻乎乎地笑著。

「真有這幺好喝嗎?」

尹沁雅見柳婉婉的懈怠模樣,疑惑地嘗了味。

「嗯……蜂蜜的味。」

「對,加了點蜂蜜。」

「欸?!這個裡面還有蜂蜜這般貴重的玩意兒嗎?!」

柳婉婉嚇得立刻坐直,驚惶不已。

「貴重……嗯……一般吧。」

「一般。」

尹沁雅跟著尹律理點頭,猛然反應過來,踹了尹律理一腳。

「不對!這裡的蜂蜜是稀罕物!」

「嗯……那看來得晚一些再加……」

尹律理摸著下巴,又琢磨起配方來。

「連蜂蜜……都覺得……一般嗎……」

柳婉婉受到二次衝擊,連說話都磕磕絆絆的。

「在我們那確實不算稀罕物,大部分人都吃得上就是了,畢竟產量高。」

「哦哦哦,原來是這樣。」

就算是柳婉婉也曉得,產的多了,自然價格就不高的道理。

「當真是富庶的土地,不比這裡,連吃飯都是需要考慮的事。」

柳婉婉眼眸一暗,腦中浮現的是曾經的左鄰右捨,不由得嘆氣。

「不管怎幺說,學習能改變命運——雖然不知道這裡是否適用就是了。」

尹沁雅頓了頓,又為難地咬唇。

「學習吧學習,這些奶茶都給嫻兒姐喝吧。」

「真——真的?」

「自然,若是不夠——」

「太多了太多了!」

柳婉婉趕緊擺手,若是再不拒絕,怕是會有更多,那可就承受不起了。

「這個叫奶茶嗎?」

「對。」

「那怎幺寫呢?」

「這樣……」

噢!好疼好疼!

柳婉婉手中的針扎在自己手指上,瞬間就抽回了手。

沒有滴在上面吧?

柳婉婉尋了塊手帕卷在傷口處,翻來覆去地檢查自己縫製的香囊。

太好了……要是滴在上面就前功盡棄了……

柳婉婉松了口氣,這最後一針落下,第三隻香囊便結束縫紉。

技術雖然青澀,但樣貌規整,用的料子也是積攢的錢買的,並非廉價物。

面上的刺繡,還是憑借兒時的記憶做的,可惜當時未與娘親學個透徹,自己琢磨分外艱難。

至於香的話……身邊這些的氣味,過於明白了……還是不放了……

柳婉婉思忖了好些時間,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

「佟姨,這個。」

柳婉婉攥著香囊,趁姑娘們都不在,悄悄地尋到佟姨身邊,送了她。

「是……給我的?」

「嗯,平常佟姨特別關照我,我拿不出什幺像樣的東西,便自己縫了一個。」

「真漂亮。」

佟姨小心地捧在手裡,手指輕輕摩挲那些「可愛」的繡樣,哽咽著將它揣進懷中。

「佟姨想在裡面放什幺,都行。」

「好。」

一看柳婉婉又要往外跑,佟姨這一次叫住了她。

「婉婉。」

「嗯?」

「是要給那二位送香囊嗎?」

「呃……」

柳婉婉無言以對,慌亂地把那兩只香囊塞進懷裡。

「佟姨,見到啦?」

「我曾跟著你去過幾次,看你那幺高興,便未多言。」

「哇……」

柳婉婉捂住臉,害臊地蹲下,耳尖都紅了個透。

「這有什幺好害臊的,與友人的交際,也是該的。」

佟姨也跟著蹲下,與她平視。

「我覺得那公子人挺好,你覺得呢?」

「是……挺好的……」

柳婉婉撩起鬢發,躲閃佟姨的目光,罕見的露出小女兒姿態。

「又是如何相識的?」

柳婉婉似是難以啓齒,猶豫再三,才娓娓道來。

「啊?竟是這般緣分?我當時只以為你是染了風寒,沒想到是落了水!」

佟姨語氣激動,拋去怪罪的眼神。

「嗯……這種事,若是提了,怕是會給佟姨添麻煩。」

「傻姑娘,怎幺會呢?那是要命的事!若是落了病根,之後可就難受了。」

佟姨憐惜地撫摸柳婉婉的頭髮,她就是這樣,在樓里是最讓自己省心的姑娘,同時也悶悶的,不太會主動找其他人說話。

「若是覺得會被其他姑娘說閒話,不打緊的,我會狠狠地揍她,所以不可有下次了。」

「嗯。」

柳婉婉點點頭,這幅溫順的模樣,更是讓佟姨心抽。

「蹲著說也不是事,來,慢慢——啊!你記著去的話,回來再同我講也成。」

「沒事沒事,現在說罷。」

柳婉婉便在佟姨的身側坐下,訴說起這近半年的時光,那份興奮勁兒,佟姨全看在眼裡。

「那——你有同他們說過,你……喔,你甚至用的是原來的名字。」

佟姨一瞬間就想明白了,眼前姑娘的心思,躍然紙上。

「我是風月女子,和他們那般的才子佳人,終究不相匹配,光是能被當做朋友,便已是我的人生幸事了。」

柳婉婉緊咬下唇,她也曾幻想過,然而越是幻想,心底便越是疼,數個日夜哽咽著,蜷縮在角落。

「唉……如今的世道,誰也想象不到,自己的未來,樓里那些姑娘,也有不少曾是大戶人家的小姐,現如今,也都淪落這般境地。心氣還是如過去那般,又怎能從這地兒出去,我能保護的了她們一時,又怎能護得住她們一世……」

佟姨牽著柳婉婉的手,卻是有訴不盡的心酸苦楚。

柳婉婉不說話,心覺淒然。

鎮上也不只有這一處風月地,那些游娼們得不到庇佑,巷里的姑娘也是飢一頓飽一頓,打罵都是日常的,唯有她們,在佟姨手下的憐花樓,過的悠閒穩定。

可這樣的日子,又能持續多久,柳婉婉不知。

「要是你也像蜜兒一樣,碰上個好人,說不准也能有個未來。」

佟姨拍拍柳婉婉的手背,語重心長地說。

「蜜兒姐姐……」

蜜兒便是前兩日被贖走的姑娘,碰上了個分外中意她的地主,要她做小,惹得其他姐妹們艷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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