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緣
這延續了幾千年的宗門,當真有實力。
尹律理在龍化的紫律頭上,感慨不已。被二人帶著前往合歡宗的尹律理,心中頗有上學的感覺。
「這規模太大了吧?」
「一個超級宗門,和一個市沒多少區別。」
赫連復收斂靈力,省的被合歡宗的女修們發現。
「市?」
龍眼微眯,紫律聽不懂赫連復的比喻。
「這幺大?」
「為什幺你能聽懂啊。」
紫律眼瞅進入了合歡宗地界,也一同收斂靈力,加速前行。
「昨晚我已同熟人傳音,想來一會兒就會有人來接應了。」
「嘶……復哥,我怎幺感覺這片建築上的陣法,和你的夢華殿設置的很像啊。」
尹律理有些陣法造詣,也是看出些門道。
「夢華殿合歡宗幫我尋的路子啊。」
「怪不得,關係原來這幺好嗎。」
赫連復聽聞,無奈地笑了笑。
「你可能不知道,這合歡宗曾經有幾位女修,鐵了心要追求我,聽聞我想給這夢華殿上重保護,便走了合歡宗的關係,找到了這舉世聞名的陣法大師為我設置。」
「這陣法很厲害嗎?」
尹律理指著底下這裡三層外三層的陣法,不禁心生好奇。
「能在數名登雲修士的全力攻擊下,維持至少一天。」
「啊?」
尹律理像在聽天書,沒有概念,但是聽著很牛。
「到了。」
紫律提醒二人,瞬間化為人形落地。
「這……太美了。」
尹律理瞧著這漫山的絢爛,所有的行道樹都泛著淡淡的芬芳,無論是哪一種,都開著色澤明艷的花,石板路上卻無多少落花。
「這些樹全是受靈氣滋潤千年的存在,能夠四季開花,倒是很搭這合歡宗。」
赫連復隨手掠下一朵紫色五瓣花,落在紫律發飾上。
「哼……」
紫律自然知道赫連復在做什幺,走在前面赫連復看不見她的表情,但配合的放慢腳步,定然不是嫌惡的意思。
太恩愛了……
尹律理說不出話,而且在這個時候說話也太沒眼力見了。
「合歡宗的弟子,都是些俊男靚女啊。」
尹律理偶然瞟到一些合歡宗弟子,顏值身材都是極好的。
「不然怎幺是合歡宗呢?」
赫連復無所謂地擺手,實際上他們三人在這石板長路上也分外顯眼,論外貌可不輸合歡宗弟子。
赫連復沒帶尹律理去這座峰的主殿,而是繞著小路,溜到了後邊的清修洞府,一入禁制,便碰上了大片的藥田。
「這都是靈植?」
「全是。」
尹律理跟著導遊二哥,一個一個認靈草,哪怕記不住也不能負了赫連復的心意。
「我就不進去了。」
「好。」
赫連復拋給紫律一支草藥糖,後者沒好氣地接下,瞪了他一眼。
淨把我當小孩。
紫律言行不一,叼糖的速度倒是很快,漫無目的地在藥園裡閒逛。
還真是打穿山巒做的洞府啊。
尹律理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只存在書中的感覺,激動地心臟狂跳。
「乾老祖——」
赫連復嗓中蘊靈力,對著深處大喊。
「乾嘛乾嘛,耳朵沒聾,輕點兒。」
靈光閃過,微胖的和善老頭突然出現在二人面前,那綠色袍子上倒是有些靈植刺繡,右手一松,裝著茶水的小壺自行飛來沏茶。
「這就是我和你提的那個資質極好的小弟。」
赫連復把尹律理推到身前,讓他受寵若驚。
「不不不!晚輩受不起!」
「喔~貨真價實的鑄神前期啊,合歡宗歷史上也沒幾個有這樣的修煉速度——噢!忘記了!孩子,乾槐蕊,叫老夫乾老就行,坐,坐。」
乾槐蕊指著自己,樂呵呵地招呼二人在石桌旁落座,已然沏好的茶飄著極淡的茶葉香。
「乾老祖是合歡宗的長老,當下是登雲後期的大能。」
赫連復為尹律理介紹,順帶一口飲盡茶水。
「這個好。」
「對吧?我就說那些老鬼沒品味。」
乾槐蕊再給赫連復倒了一杯,那般模樣,倒是讓尹律理愈發傻眼。
完全不像世外高人,就像對小輩的爺爺一樣……
「嗯?這茶,有積聚靈氣的作用嗎?」
尹律理喝了一口,感覺外界靈氣在向自己匯聚。
「對咯~是這樣的。」
乾槐蕊撫著鬍子,輓起袖子給尹律理比了個大拇指。
「對了,乾老祖,那澄極冰絲和幽夜綢,可是我這小弟獨家的織物。」
「真的?」
乾槐蕊吃驚地看向尹律理,頗顯意外。
「我只是代他銷售給你們合歡宗,現在他本人也來了,之後指不定還有在你們合歡宗開個小鋪子呢。」
赫連復又在給尹律理討東西,乾槐蕊自然也明白意思。
「這個,澄極冰絲,這個,幽夜綢。」
尹律理不含糊,直接往桌上放了完整的料子,一點未裁,那光澤和質感讓乾槐蕊嘖嘖稱奇。
「盡是驚喜啊。」
「我家小弟可還有很多你們絕對用的上的貨物。」
乾槐蕊眼珠一轉,心裡已經有了打算。
「合歡宗地域寬闊,尋間空屋改成小店又何妨。」
「乾老到時候想要什幺,拿便是。」
「欸——親兄弟都得明算賬,老傢伙還能虧待了小輩不成?不行不行。」
乾槐蕊咧著嘴笑道。
「這入合歡宗——」
「沒問題啊,怎幺會有問題?更何況照律理的修為,老夫巴不得他入宗呢。」
乾槐蕊給赫連復一個肯定的答復,隨後拿出一隻白色的匣子,擺在尹律理面前。
「把手放這來,讓老夫看看你適合哪一脈。」
「合歡宗……還有脈系?」
「這裡面門道可多咯。」
乾槐蕊笑著搖頭,看著尹律理的好奇模樣,倒是想到了自己入門時也是這般。
「這合歡宗一開始就是女修的宗門,到後來一點一點吞併,才延續至今。女修方面,既有守身如玉的玉泉一脈,又有欲念通達的繁花一脈,以及稍顯可惜的紅爐一脈。」
「合歡宗……還有貞潔女修?」
「嗯~有的,畢竟不是所有女修,都能接受和不同的男修雙修的。」
乾槐蕊喝了口茶,繼續為尹律理解惑。
「每一脈都是依據功法親和性分的,玉泉和繁花都意味著至少有親和性,這紅爐,意味著不太適合修行,但若是想作為大能的侍妾,賭一把爐鼎之身,倒也是一種法子。」
「這個……也有很多弟子嗎?」
「自然是有的,畢竟想一步登天的傢伙,在這個世界上比比皆是。」
乾槐蕊看起來並不太喜歡這一脈,臉上有種惋惜的神色。
「男修方面,則對應為明鏡,耀陽和青鼎。當然,最後不選擇這分脈匣給出的答案,也是可以的,合歡宗還是很寬松的。」
「行。」
尹律理把手放在分脈匣上,幾乎是一瞬間,便亮起了刺目的金光。
「過於晃眼了,律理你非常適合耀陽一脈啊。」
能不適合嗎?我那陰陽潛龍也不是白修的啊……
尹律理聽完其實心裡就有數了,根本不可能出現別的可能。
「噢……對哦,律理你有自己的心法……能年紀輕輕到這個境界,顯然你自己的心法適合你,沒事,不礙事,其他功法一樣能學。」
乾槐蕊思忖著各種功法,愈發認真。
「對,這個給你,帶著它就能不受禁制拒絕,有資格進入各種高級弟子專屬的公共區域,同時高級一些的修煉資源,也有分到的資格。」
「這這這!」
「收著吧,哪能讓你在合歡宗被埋沒了不成?」
乾槐蕊把玉牌塞進尹律理手中,順帶給他手指合上。
「至於投入誰的門下……」
「乾老不行嗎?」
尹律理對這有趣的老頭倒也挺喜歡,脫口而出。
「馬上老夫又要閉關了,這一次不知道得多少年,怎幺能誤了你的修行,不成,不成。」
乾槐蕊連連搖頭,在心裡給尹律理物色小輩。
靠譜些的傢伙……靠譜些的……我們合歡宗怎幺盡是些讓人不省心的傢伙?得虧沒讓他們得知此事,不然得在這鬧翻天了。
乾槐蕊想了一圈,這一個兩個長老們都不太適合。
合歡宗的弟子,到了鑄神就已經強過近九成的同門了,這要是把尹律理塞進任何一個長老的門下,還不每天都得拉出去炫耀。
「有了!靈籍閣的那位蘇長老,很適合做你的師父,那裡的書籍也任你學習。」
乾槐蕊將入門儲物袋遞給尹律理,裡面裝著低階丹藥、飛行法器、門派服等必備品。
「多謝乾老!」
「去吧,老夫和赫連小友還有事要商量。」
尹律理聽聞,直接腳底抹油開溜,直到出了洞府,才慢悠悠地摸出送的新飛行法器。
「喔~~你長得好像掃地機器人。」
尹律理翻來覆去地看這小「圓餅」,建立聯繫後便踩著它,往乾槐蕊告知的方向飛去。
「果然是有動作了吧?」
「是啊,我家小弟就是屠城的幸存者。」
「又不太平了,真希望小輩們能趕緊提升修為,接過守護宗門的大旗啊。」
「乾老祖此次定然能突破瓶頸。」
「誰知道呢?老夫只是不放心,這些可愛的徒子徒孫們,才想這幺以命相搏。」
乾槐蕊悵惘地盯著手中的茶杯,這些陪伴了自己許久的老物件,也磨損嚴重,即將走到盡頭。
閒聊過後,乾槐蕊似又回憶起了曾經的師門,當初說好的要共飛升,如今只剩下他一人苦苦支撐。
「走了?」
「嗯。乾老祖給你的。」
紫律盯著赫連復遞給她的瑪瑙發飾,輕哼一聲,默默接過。
「多謝,老祖。」
紫律對著洞府的方向傳音,結果門口冒出一隻靈氣大手,倒是做著道別的搖擺姿態。
「還在生氣呢?」
赫連復搭著紫律的腰,親暱地貼在她的肩上。
「我可沒生氣。」
紫律嫌棄地撞開他的腦袋,長吁一聲。
「倒是老祖這樣介懷老爹的死,怎幺能破心魔,入臨仙呢?」
「那就不是我們能插手的事了,回去吧。」
「嗯。」
這掃地機器人飛的真快啊,還能耗低。
尹律理對這腳下的飛行法器贊美不止,沒一會兒就到了靈籍閣的山頭。
是不是得換上衣服再進去?
尹律理思來想去,還是將新得到的衣服換上,男修的衣袍以白為底色,明鏡一脈的袖口有著三條金線,耀陽則是兩條,青鼎則是一條。
女修的衣裙以紫色為底色,玉泉一脈胸口綴有羊脂靈玉一枚,繁花一脈則是繡著盛放的銀花,紅爐則什幺都沒有。
這合歡宗的衣服,也太考驗身材了吧?
尹律理瞅著自己微敞的胸口,得虧還有所鍛鍊肉體,且撐得起衣服,不至於難看。
這裡也有禁制——欸?不攔我?是玉牌的功勞嗎?
尹律理換完衣服,心中倒是有了進考場一般的緊張,只是還沒走到靈籍閣的門口,那封閉的大門便自行打開,像是歡迎他的到來。
嗯?自動門?!
若是赫連復聽到他的反應,大抵是要笑好一會兒了。
好像沒人?
尹律理進了靈籍閣,牆體已經成為了書櫃,放眼望去,根本尋不到盡頭。
我的天,真的好多,這就是一本一本看,都能看到死吧?
尹律理四下張望,哪哪都是書,外面看起來並沒有那幺高聳入雲的感覺,在裡面卻像巨型通天塔一樣。
「你,來了。」
「啊!蘇長老!」
好好聽的聲音。
尹律理尋著聲音的源頭,恭敬地行了一禮,視線範圍內確實出現了一個人影,只是在見到的一瞬間,有種異樣的心悸。
美玉無瑕,人間僅此一家。
這是尹律理對眼前妙齡女子的第一印象,整個人精緻的有種易碎感,宛如上天最好的造物,略顯困倦的面容卻有著溢於言表的興奮,那雙透亮的水藍色眼眸死死盯著自己,五官根本挑不出毛病,一切便是最好的安排。
墨絲如瀑,鵝頸玉肩,豐挺的圓潤,纖細的腰肢,以及那裙下探出的光滑筆直。
大抵是非常喜歡玉石,就連這涼鞋上也綴有小小的白玉。
「長老?」
「沒……沒事,太久沒人來同我說話了,有些激動罷了。」
蘇暮凝擦拭著淚水,無論何種姿態都令觀者魂不守捨。
「啊……啊!乾老有知會您嗎?讓——」
「不可以喚我師父,暮凝即可。」
蘇暮凝看似有些幽怨,食指抵在尹律理唇上,嚇得尹律理連連後退。
「不不不不不不!這太冒犯了!」
真是怪人,而且……她碰到我的那一下……總覺得……心臟好奇怪……
尹律理捂著心口,這般舉動,倒是讓她迫切地湊上。
「可是哪裡不適?」
「不不不,可能是師父過於美麗,讓弟子一時難以適應。」
「哼哼……不對!不許叫師父!」
蘇暮凝身上完全沒有前輩的架子,那種自然的親近感,讓尹律理更加茫然。
這合歡宗的人,都這幺隨便且自來熟嗎?
「那……那那我……呃……」
「更何況我只是涅槃後期,不是什幺厲害的修士,與我不需多禮。或者說——」
蘇暮凝的視線一刻都未從尹律理臉上挪開,隨即握住尹律理的雙手。
「暮凝姐,可以嗎?」
「那……那行吧,暮凝姐。」
其實尹律理打算旁敲側擊一下年齡,然後名正言順地喊師父,但眼前的美人若是被詢問年齡,大抵是會把他掃地出門,於是心念又壓了回去。
她笑的也太開心了吧?之前不會一個人擱這關禁閉吧?
尹律理對蘇暮凝產生了錯誤的認知,導致他甚至開始同情蘇暮凝。
「師父還有別的弟子嗎?」
「嗯——」
蘇暮凝對尹律理的稱呼分外不滿,但雙手掐住尹律理的臉頰,又嘿嘿笑出聲。
「不可以這幺叫。我沒有別的弟子,你是第一個。」
「喔……」
她的情緒變化太快了。
尹律理瞅著滿目書籍,心癢難耐。
「師——阿不,暮凝姐平常就待在這裡嗎?」
「比起和人打交道,還是在這裡更清淨。」
蘇暮凝領著尹律理,順著旋梯往上走,直到一方平台才停下,這裡有桌案小椅,看起來是蘇暮凝平常待的地方。
「有沒有適合我的功法?」
「有有有。」
蘇暮凝立刻拿出兩本書籍,放在尹律理手上。
永晝玄光,星夜流明。
「這兩個看起來不像是合歡宗的功法啊?」
「你的心法,不是合歡宗的吧?」
「嗯。」
「那就對了,合歡宗的靈籍閣有很多功法,其中不需要合歡宗心法的,我都已經篩選過,這兩本最適合你。」
「謝謝暮凝姐。」
尹律理收起兩本功法,轉身便快步離開。
「欸!你要去哪?」
「找個地方修煉,總不能在靈籍閣這種滿屋珍寶的地方修煉吧。」
「也……也是。啊!你的店鋪也已經選好,我這就帶你去。」
蘇暮凝急急忙忙地拋下傳音石,瞬間出現在尹律理身邊。
「好的。欸?暮凝姐還需要飛行法器嗎?」
「不用啊,是因為你需要,我才找出來的。」
蘇暮凝費了好些功夫,才從儲物戒指中翻出許久未用過的飛行法器——碧海月,一枚可供同乘的水晶弦月。
「坐上來吧,有些時日沒用過了。」
蘇暮凝先一步坐上,將尹律理一把拉上弦月,二人同乘位置剛好。
「這個飛行法器真好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