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咫尺驚變
與此同時,四名暗衛兩兩一組迎了上去,每組一名六境搭一名五境,各自攔住了一名死侍。
死侍的打法凶悍,每一拳都往要害招呼,六境暗衛在正面抗住攻勢,五境暗衛在側翼策應牽制,配合著將死侍拖住。
陳守元單獨纏住了第四名死侍,法力凝聚的鎖鏈在他指間翻飛,一道接一道地纏向對方,同時分出心神維持著穹頂陣法的運轉。
一時間,涼亭四周碎石飛濺,靈力餘波不斷衝刷著穹頂內壁。
崖壁高處,葉澈趴在岩台上,目光從混戰中掠過,最終落在姜承凜身後那輛黑漆馬車上。
謝璇璣蹲在他身旁,桃花眸望著同一個方向。
車廂安安靜靜的,沒有再傳出任何聲響。
葉澈的手指在岩石上微微收緊,謝璇璣察覺到了,輕輕按住了他的手臂,朝他搖了搖頭。
還不是時候,現在的局勢還沒有徹底拉開,他們需要等一個絕佳的時機葉澈壓下心頭的焦灼,重新將目光落了下去。
谷底的混戰還在繼續。
虎面男子站在涼亭殘垣旁,目光在陣法壁壘上掃過,偏頭看向姜承凜:「好像又上了你的賊船了,希望你還有後手。」
話音未落,虎面男子周身的陰影詭異地扭動起來。
兩縷森寒的魔氣自他腳下的影子里剝離,兩名天魔教的六境高手從中出現。
他們身法詭譎,如同貼地游走的陰影,徑直撲向書院陣營的薄弱點,欲要強行撕開防線。
兩人即將切入陣型的剎那,側方毫無徵兆地轟出三股狂暴氣血。
「砰!」
三名肌肉虯結的六境體修橫空殺出,他們宛若三座移動的鐵塔,沈重的拳罡帶著撕裂空氣的音爆,砸向那兩道鬼魅般的身影。
純粹的體修之力硬生生打斷了兩人的突進,將他們逼退數十步,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溝壑。
姜承凜看著那三道宛若銅澆鐵鑄般的身影,眼底先是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那抹冷笑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連蒼鑄宗的人也來蹚這趟渾水了?有意思。」
姜承凜低聲自語,目光看著混戰中的各方人馬,眼中的殺機非但沒有減退,反而愈發濃烈。
就在這時,涼亭另一側傳來一聲沈悶的炸響。
一直潛伏在一側的姬鑄山暴射而出,他右手黑鐵短錘上氣血之力翻湧到極致,暗黃色的光芒裹著滾燙的溫度。
三十步,二十步。
姜承凜站在涼亭旁,不閃不避,笑容不減。
十五步。
姬鑄山暴喝一聲,手中黑鐵短錘裹著氣血之力脫手擲出,在空中高速旋轉,暗黃就在這危急時刻,姜承凜身後另一輛小馬車的車簾無風自碎,化作漫天齏粉。
暗黃色的光芒拉出一道灼熱的弧線,直砸向姜承凜的面門。
一道灰袍身影衝出,雙掌交疊,迎面接住了飛來的鐵錘。氣浪從接觸點向四面八方炸開,涼亭旁的地面塌陷了一圈,碎石彈射出去。
灰袍人腳下紋絲不動,鐵錘砸在他掌心的巨力將腳下的地面壓出了兩個腳印,碎裂的紋路從腳印向四周蔓延開去。
他就這麼徒手將姬鑄山的全力一擊硬接了下來。
幾乎同一息,第二道灰袍身影從同一輛馬車中掠出,貼著地面朝姬鑄山衝去,一拳裹著渾厚的氣血之力轟向他的肋部。
姬鑄山雙臂交叉擋住來拳,氣血碰撞的悶響炸開,腳下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下一瞬間,兩名灰袍人一左一右將他圍住。
面覆鐵質面罩,眼眶的縫隙里跳動著兩簇幽綠色的鬼火,灰袍下的皮膚透著與方才那四名死侍一樣的灰白。
六境後期的氣息從兩人身上同時釋放出來,比先前那四人要濃烈得多。
兩名灰袍同時出手。
正面那名灰袍雙掌推出,濃稠的魔氣凝成兩道暗紅色的掌印,朝姬鑄山胸口碾壓過來。
側翼那名灰袍身形一閃,繞到姬鑄山背後,掌心凝聚的氣血之力朝他後心轟下。
「砰!」
姬鑄山一錘橫掃,鐵錘上的氣血之力與暗紅掌印正面碰撞,悶響炸開,灰袍人腳下的地面被震出裂紋,整個人紋絲不退。
「嗡——」
姬鑄山撤錘回防,鐵錘在身後划出一道弧光蕩開偷襲的掌風,鐵錘與掌風碰撞的嗡鳴還沒散盡,正面的灰袍已經再度壓了上來。
「砰!砰!砰!」
兩人攻勢綿密,一前一後,一明一暗,每一波都裹著六境後期的全部修為。
姬鑄山的鐵錘每一擊都能將他們逼退,可下一息兩人就會重新撲上來,魔氣與氣血之力交織翻湧,碰撞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地在谷底回蕩。
十幾個照面下來,姬鑄山的氣血之力消耗極快。這兩名灰袍比之前那些六境的死侍要強出不少,完全不顧自身的打法讓他找不到脫身的空檔。
涼亭的另一端,陳守元正與一名死侍激烈交鋒,掌間法力凝聚成形,一道道凌厲的法術轟向對方,將死侍逼得連連後退。
余光掃過戰場,他看到了姬鑄山被兩名灰袍體修夾擊的局面。
他想要脫身支援,可對面的死侍完全不懼攻擊,每被轟退一步就會立刻撲上來,纏得他走不脫。
離他不遠處,蒼鑄宗三位長老正與兩名天魔教六境纏鬥。
其中一名長老同樣注意到了姬鑄山那邊的情況,一拳將面前的天魔教六境逼退,朝陳守元這邊趕了過來。
「你去吧,這個交給我。」
陳守元點點頭,將手中最後一道法術轟向死侍,趁對方被擊退的空檔衝向姬鑄山的方向。
數息之間掠過了半個戰場,落在姬鑄山身側十步之外,雙手結印急速變換,掌心青光暴漲,在兩名灰袍腳下同時凝聚出兩道困陣。
幽藍色的陣紋從地面暴起,化作數道光鎖,纏住兩人的雙腿和腰身。
兩名灰袍被光鎖鎖住,六境後期的修為瘋狂衝擊束縛,光鎖在劇烈掙扎下不斷明滅。
陳守元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雙手結印的手指微微發顫:「姬閣主,你先去,這裡有我!」
姬鑄山握緊鐵錘,氣血之力全身爆發,朝姜承凜的方向暴射而去。
錘面上暗黃色的光芒翻湧到了極致,幾個縱躍穿過混戰區域,姜承凜已經近在眼前。
姜承凜站在涼亭旁,雙手負在身後,嘴角那抹笑意始終沒有變過。
不到五步了。
姬鑄山的鐵錘就要砸到他面前的瞬間,左側毫無徵兆地炸開一道刺目的金光。
一張金色符籙從虛空中浮現,符紋急速亮起,凝聚成道金色光刃,朝姬鑄山的側腰斬來。
姬鑄山本能撤錘回防,鐵錘橫擋在身側,擋住了金色光刃。
碰撞的瞬間,一股極其熟悉的氣息從金光中傳來,順著錘柄直衝掌心。
姬鑄山的身形猛地一僵。
金光散去。
一道身影從姜承凜身後黑漆馬車的側面緩緩走了出來。
身形不高,微微佝僂,灰袍,鐵質面罩,眼眶中兩簇幽綠色的鬼火,右手保持著擲出符籙的姿勢,枯瘦的手指間殘留著幾縷金色的靈光。
姬鑄山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靈光的色澤,那符籙的紋路,那出手的角度。
他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在書院的練功房裡見過,在外出歷練的山道上見過,在深夜的燈火下見過。
那個人坐在桌前,一枚一枚地畫著符籙,指間流轉的就是這抹金色。
鐵錘從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姬鑄山僵在原地,渾身的氣血之力像是被人一瞬間抽空了,從頭頂一直涼到了腳底。
「若蘭……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