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旖旎殺局
不知過了多久。
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門外隱隱傳來。櫃門雖然隔絕了大部分聲音,但他以靈識感應,仍能捕捉到雅室門口的動靜。
腳步聲越來越近。
然後是一道粗豪的笑聲,隔著房門都能聽出那股得意。
「哈哈哈!我就知道,我的誠意紫凝姑娘一定看得上!」
宋寶山的聲音從廊道那頭傳來,中氣十足,半點不知收斂。
花娘的聲音緊跟在後面,殷勤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宋公子說的是,紫凝姑娘可是在這麼多人中選中了公子呢,這可是天大的緣分。」
「那是自然!」宋寶山的笑聲更大了,「本公子的誠意,豈是那些雜碎寫幾首破詩、花點鳥錢能比的?」
話音未落,腳步聲已在門前停住。「砰」的一聲,緊閉的房門被一把推開。
宋寶山大步跨入雅室,腳下還帶著幾分酒後的晃蕩。
那張油光滿面的圓臉漲得通紅,顯然方才在樓下喝了不少。
紫金錦袍的領口被他扯開了幾分,露出脖頸間一圈肥厚的褶肉,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滴落。
他一進門,那雙細長的小眼便直直鎖在了謝璇璣身上,喉結滾動了一下。
「嘿嘿……」他搓了搓手,咧嘴笑了起來,「紫凝姑娘,方才在台上那一舞,可把本公子的魂都勾走了,如今這麼近看著,比台上還要勾人。」
謝璇璣倚在軟榻上,雙眸微微垂著,嘴角帶著一抹恰到好處的淺笑,不迎不拒。
花娘跟在宋寶山身後,滿臉堆笑地張羅著:「公子請坐,奴家已備好了上等的桂花釀,紫凝姑娘最愛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朝門口退了半步,做出告辭的姿態:「那奴家就不打擾宋公子與紫凝姑娘共度良宵了,祝公子今夜盡興。」
宋寶山擺了擺手,眼睛還黏在謝璇璣身上,嘴裡隨口道了一聲:「去吧去吧。」
花娘躬身退向門口,剛退出兩步,身後又傳來了腳步聲。
兩名四境護衛緊隨宋寶山踏入雅室,一左一右在門內站定,面色冷峻,目光掃過房內四周,沒有絲毫要出去的意思。
花娘腳步一頓,有些為難地回過頭來:「這……宋公子,這兩位是?」
她賠著笑,小心翼翼地措辭:「公子與姑娘獨處,這房內再留旁人,怕是不太方便吧?」
話音未落,其中一名護衛面色一沈,冷聲喝道:「大膽,我們走了,宋公子的安全誰來保證?你擔得起這個責?」
花娘被這一喝,臉色頓時白了幾分,嘴唇動了動,卻沒敢再出聲。她下意識地朝謝璇璣的方向看了一眼。
謝璇璣的雙眸微微閃了一下。
兩個四境護衛留在房內,這不在計劃之中。
但她的表情只是頓了不到一息,便恢復了那副從容的模樣。她衝花娘微微點了點頭,眼神平靜,示意無妨。
花娘會意,不敢再多言,低著頭快步退出了房門。身後,兩名三境護衛隨著花娘一同退了出去,守在了門外。
房門緩緩合攏,門閂落下。
「嗡。」
一道極其細微的震顫從牆壁深處泛起,門框、窗櫺、地磚上暗藏的陣紋隨著門閂落定同時亮了一息,隨即歸於沈寂。
從這一刻起,雅室之內發生的一切,外面的人既聽不到,也感知不到。
宋寶山大大咧咧地靠在軟榻上,兩名四境護衛一左一右立在門口,目光冷冷地掃視著房內的陳設。
「本公子在太清京見慣了美人。」宋寶山語氣里帶著幾分感慨,「甚麼青樓花魁、世家千金、宗門仙子,能叫得上號的,本公子多少都見過。」
他頓了頓,嘴角咧開,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但今晚方才那一舞,本公子還是被驚到了。」他語氣中竟有幾分真心實意的贊嘆,「劉筆翁那傢伙給你畫的那幅畫,我看過不下二十遍了,當時就覺得是絕色。如今見了真人才知道,那老東西的畫技連你一半的神韻都沒畫出來。」
謝璇璣微微一笑,聲音柔柔的:「宋公子謬贊了,小女子哪有公子說的那般好。」
宋寶山盯著她看了兩息,臉上的笑意忽然淡了幾分。
「可是,紫凝姑娘。」他的語氣中多了一絲不耐,「本公子大老遠親自跑來這綺夢樓見你,你倒好,一直坐在那頭,連走近幾步都不肯?」
他往軟榻上又靠了靠,將手臂搭在榻背上,下巴微微揚起:「架子也忒大了些。」
謝璇璣的桃花眸輕輕眨了一下,目光從宋寶山的臉上滑到他身後那兩名冷面護衛身上,又慢慢收了回來。
「這不是……人多,有些害羞嘛。」她的聲音壓得低了些,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的嬌怯。
宋寶山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瞟了一眼那兩名護衛,隨即嘿嘿一笑。
「別介意。」他擺了擺手,語氣大大咧咧的,「我爹不放心我一個人出來,非要塞幾個人跟著,我也沒辦法,他們就是木頭樁子,當他們不存在就行了。」
他拍了拍身旁的軟榻,朝謝璇璣招了招手:「來,過來陪本公子喝杯酒。」
謝璇璣垂眸一笑,起身蓮步輕移,走到宋寶山面前的幾案旁坐了下來。
赤紅紗裙在燈火下微微晃動,一股若有若無的幽香隨著她的動作飄散開來。
她拿起案上的酒壺,纖指微傾,琥珀色的酒液沿著壺嘴緩緩注入杯中,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宋公子,請。」
她雙手奉上酒盞,桃花眸隔著赤色薄紗微微彎起。
宋寶山伸手接過,卻沒有立刻送到嘴邊。他將酒盞握在掌中隨意晃了晃,目光斜斜一瞥身側。
左邊那名護衛會意,上前一步,從懷中取出一枚拇指大小的玉蟬。玉蟬通體碧綠,腹部刻著幾道極細的靈紋,在燈火下隱隱泛著微光。
護衛將玉蟬浸入酒液中,輕輕攪動兩下。玉蟬腹部的靈紋閃爍了一息,隨即歸於平淡,再無異狀。
「無礙。」護衛收起玉蟬,退回原位。
宋寶山這才放下心來,將酒盞湊到嘴邊仰頭飲盡,咕嘟一聲咽下後,粗魯地抹了把嘴角的酒漬,神色愈發愜意。
謝璇璣看著他,嘴角微勾:「宋公子還真是謹慎。」
「沒辦法。」宋寶山將空了的酒盞往幾上一擱,順勢伸出手來,一把握住了謝璇璣擱在膝上的手。
那只手寬大粗厚,掌心還帶著黏膩的汗意,不由分說地將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整個裹了進去。
謝璇璣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面紗之後的表情看不真切。
宋寶山渾然不覺,反而得寸進尺地揉捏著她的指尖,嘿嘿笑道:「這太清京里眼紅本公子、想要我命的人可不少,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說話間,他的目光盯住那層赤色面紗。那張油光滿面的臉上少了幾分嬉笑,多了一層毫不掩飾的貪婪。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紫凝姑娘。」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緩緩摩挲著,細長的小眼微微眯起,聲音壓低了幾分。
「這面紗,是不是也該摘了?讓本公子好好瞧瞧,這底下藏著的,到底是個甚麼模樣。」
謝璇璣聞言,桃花眸微微一眨,目光從宋寶山臉上緩緩移開,掃過左右那兩名冷面護衛,又慢慢收了回來。
「這張臉,小女子只給有緣人看。」她的聲音壓得柔柔的,語調不急不緩,「只是不知道,這屋子里哪位才是小女子的有緣人呢?」
宋寶山愣了一息,隨即嘿嘿笑了起來。
「他們啊?」他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放心,本公子坐在這兒,有緣人除了我還能有誰?」
話音未落,他握著謝璇璣手指的那只手忽然一滑,順著她的小臂往下,直接摸向了她的大腿。
謝璇璣的身體微微一僵。那只粗厚的手掌隔著薄薄一層紗裙覆在她腿上,掌心的溫度和汗意透了過來,熱烘烘的,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黏膩感。
她顯然沒料到他會這麼急色,直接上手。
衣櫃的暗格之中,葉澈的瞳孔微微一縮。右手無聲地死死攥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下一息,《青碧衡心訣》自行運轉,一股清涼的氣息從眉心沁入,將胸腔中那團驟然升騰的戾氣硬生生壓了回去。
他的呼吸重新放緩,原本冷硬的目光一點點恢復了沈靜。
他視線穿透櫃門的縫隙,徑直落在了案幾上那只青瓷茶盞上。
茶盞安安靜靜地立在原處,紋絲未動。
門邊杵著的兩名四境護衛是意料之外的變數,但謝璇璣的手始終沒有去碰那只茶盞,那雙眸子里亦不見半點慌亂。
葉澈松了松拳頭,繼續看了下去。
雅室之中,謝璇璣已經壓下了那一瞬間的僵硬,唇角重新多了一抹笑意,語氣嬌嗔中帶著幾分閃躲。
「宋公子說笑了。」她微微偏了偏身子,試圖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這裡是綺夢樓,哪來的甚麼危險。」
宋寶山的手指卻驟然收緊,五指扣在她大腿上用了幾分力,將她的腿直接拽到了自己懷裡。
「安不安全可不是你說了算的。」他嘿嘿一笑,小眼睛眯成了兩條縫,「得本公子親自檢查檢查。」
謝璇璣的腿被他夾在懷中,她微微一動,試圖抽回來,卻發現被夾得死緊,紋絲不動。
她眉頭輕輕皺了一下:「宋公子,你這樣,叫小女子怎麼陪你喝酒……」
宋寶山沒有接話,目光順著她的小腿一寸一寸地往下移去,最後落在了那雙赤裸的玉足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腳踝,將那只小腳捧在掌中,拇指沿著足弓的弧度緩緩滑過,一路揉捏到腳趾尖,像是在把玩一件愛不釋手的珍玩。
「方才在台下就瞧見了。」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呼吸也粗重了幾分,「紫凝美人這雙小腳在台上轉來轉去的,白生生水嫩嫩的,看得本公子心裡頭直癢癢。如今上了手才知道,比看著還妙,跟沒骨頭似的,又嫩又軟,當真是極品中的極品。」
他翻來覆去地揉捏著,拇指有意無意地在她足心處畫著圈,嘴裡還在絮叨:
「改天給你弄幾雙上好的絲帛襪穿上,就穿那種薄到透肉的,光是想想就美死個人了……」
謝璇璣眼底的殺意一層一層地湧上來,那雙眸中已經看不到半分笑意。她的手藏在袖中,陣盤已經被微微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