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畫師登門
葉澈朝門口看了一眼:「那謝師姐打算怎麼辦?」
「先下去看看。」謝璇璣攏了攏鬢發,那雙桃花眸中的冷意已經收斂乾淨,重新浮上了一層慵懶的笑意,「這個人若是處置得當,比十封請帖都管用。」
她頓了頓,側頭看了葉澈一眼:「你留在屋裡,別出聲。」
葉澈點了點頭。
謝璇璣正要起身下樓,走廊那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
「老夫的時辰很金貴,你們這樓里辦事的效率,倒是讓人開了眼了。」
沙啞的聲音隔著廂房大門傳進來,中間夾著女子低聲勸阻的聲音和急促的腳步,一路朝這邊過來。
謝璇璣的眉頭皺了起來,在她身旁的葉澈也聽到了,目光朝門口一掃,右手已經不自覺地按在了腰間劍柄上。
「把我這地方當甚麼了。」謝璇璣回過頭,語氣帶著一點不悅,「你先進衣櫃,這裡每間客房都布有隔靈陣,進來的人都用不了靈識,你在裡面倒也安全。」
「謝師姐,你小心點,我先進去了。」
葉澈聞言沒有猶豫,閃身走到牆角那座紫檀立櫃前,拉開櫃門,側身閃入,將門合攏。
櫃門合上的瞬間,光線驟然暗了下來。
衣櫃內掛著幾件替換的紗裙和外衫,帶著淡淡的冷香。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門留出一道極細的縫隙,恰好能看到房內的大半區域。
謝璇璣確認他藏好之後,指尖在腰間那枚陣盤上輕輕一拂。
陣紋無聲激活,一層肉眼幾乎不可見的靈光從地面和牆壁上浮起,房間內隔靈陣被徹底激活。
然後她走到窗邊那面銅鏡前,指尖再次在那枚陣盤上輕輕一點,一道極淡的靈光從陣盤中浮起,無聲地復上了她的面容。
那雙標誌性的桃花眸在靈光掠過的一瞬間起了變化。
瞳色從琥珀淺棕變成了深黑,眼型窄了一些,長了一些,眼尾的弧度往上勾得更深。
原本那股一眼便能認出的風情消散了,漸漸化作一股更為致命的嬌媚,勾魂奪魄。
她轉身回到矮榻上坐下,微微側著身,一隻手搭在膝上,眼簾半垂,等著門外的人進來。
走廊盡頭的動靜已經到了廂房門外面。
「劉大家,您請留步,這裡面是紫凝的私房,不經通報不能直接進去的……」
一個女子的聲音急切地勸阻著,語氣中帶著幾分為難和惶恐。
「你給我讓開。」門外那老者的聲音多了一絲不耐煩,「老夫是來看人的,不是來看你的。」
門被人用力推開。
打頭進來的是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約莫五十上下,穿著一襲灰藍色的文人長袍,腰間別著一管紫檀筆筒,背上還背著一隻沈甸甸的畫箱。
面皮白淨,留著兩撇極細的八字胡,乍一看倒有幾分文人雅士的做派。
他一進門,目光便越過房內的陳設,直直落在了謝璇璣身上。
那眼神讓人不適,從她的眉眼一路往下掃,一寸一寸地看過去,看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給一件貨物驗成色。喉結不由地微微滾動了一下。
他身後跟著兩名宋府護衛,氣息都在三境以上,面色冷硬,手按在腰間兵刃上,一左一右站在門口。
最後面跟著綺夢樓的迎客花娘,滿臉焦急,一直在低聲勸阻,那兩名護衛堵在她面前,根本不給她靠近的機會。
劉筆翁在房間中央站定,目光仍舊停留在謝璇璣身上,半晌才開口:「就是你?」
他歪了歪頭,那兩撇八字胡隨著嘴角的動作翹起,「綺夢樓傳得沸沸揚揚的新花魁?」
謝璇璣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歪了歪頭,那雙眼眸透過綃紗看著他,帶著幾分好奇,又藏著一絲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媚意。
「劉大家遠道而來,小女子有失遠迎。」
她的聲音柔柔的,尾音微微上揚,不經意間便多了幾分勾人的味道。
劉筆翁的目光在她身上流連了一圈,從面紗後隱約可辨的眉眼到那襲紅裙勾勒出的身段,眼中的貪婪愈發濃烈。
「果然是個尤物。」他自言自語般嘀咕了一句,隨即大大咧咧地在案幾旁坐下,翹起二郎腿,伸手去拿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完全一副反客為主的架勢。
他抿了一口茶,眼珠子始終沒有離開謝璇璣的臉,單刀直入道:「把面紗摘了,讓我好好看看。」
謝璇璣輕輕笑了一下:「小女子面容平庸,怕是入不了劉大家的眼,倒不如留幾分神秘。」
「平庸?」劉筆翁嗤笑一聲,「就你這身段這眉眼,還用得著謙虛?少跟老夫繞彎子,宋公子托老夫前來,就是要先替他掌掌眼。你若入得了眼,以後吃穿用度全不用愁,趕緊給老夫摘了!」
謝璇璣的笑意沒有變,柔聲道:「小女子的規矩,面紗不輕示於人,只留給有緣人摘下,劉大家既是文人雅士,想必能體諒。」
劉筆翁的臉色徹底沈了下來。
他放下茶杯,身子往後一靠,那兩撇八字胡微微翹起,語氣中多了幾分陰冷:
「好膽!老夫可是宋府的客卿,宋公子對我恭敬有加,今日好言好語上門是給綺夢樓面子,你別不識抬舉!」
身後花娘終於找到機會擠了進來,滿臉堆笑地上前打圓場:「劉大家消消氣,我們家姑娘並非有意怠慢,實在是有這個規矩……」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打斷了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