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殊途
又過了幾日,天終於放晴了。
月無垢站在窗邊看向外側。連日的陰雲散去,陽光落在積雪上,折射出細碎且冰冷的白光。
她的腿傷已經好了,清晨在院中走了一圈,步履平穩,再無不適。
晨光透過窗櫺灑在她臉上,勾勒出一張近乎無瑕的側顏。肌膚瑩白如雪,眉眼清冷如霜,即便身著粗布舊衣,也難掩那股遺世獨立的氣韻。
這幾天的夜裡。
李根生還是與往常一樣來找她。她沒有拒絕,用手或用腳幫他發洩,任由他將污濁之物留在身上。
只是沒再允許他像上次那樣抱著她,隔著衣物在她腿間頂弄。
而墮仙印也有所鬆動,但一次比一次弱,像是觸及了某種瓶頸。同樣的法子重復多了,效果便大不如前,很難再有起初那般強烈的反應了。
第一道印記,只破開了不足兩成。按這個速度,想要完全破開,還需要數月之久。
窗邊的水盆里還留著清晨洗漱的水,她低頭看去,水面倒映出自己的臉。
面容依舊清冷,眉眼依舊如霜,只是那雙眸子深處,似乎多了些甚麼。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沈入深潭的暗流。
以前有人說,書院那位月閣主離人太遠,離神太近,不染凡塵,像是九天之上的仙人,不食人間煙火。
可如今,她身上沾過男人的濁物,在這破敗的茅屋裡吃粗糧野菜熬的粥,蓋獸皮縫的被,甚至習慣了屋裡那股腥羶與柴灰混雜的濁氣。
或許這便是墮仙路的真意。
她垂下眼簾,不再多想。
窗外,院子里的積雪化了大半,露出濕黑的泥地。牆角碼著李根生這些天劈好的柴,整整齊齊。
腿傷既已痊癒,她也沒有理由再留下去了。
李根生蹲在火塘邊熬粥,背對著她,肩膀微微繃緊。
他知道這一天早晚會來。
這幾日他刻意起得很早,把屋裡屋外收拾得乾乾淨淨,院子里的柴也碼得整整齊齊。
他想讓她多看這裡幾眼,想讓她覺得這地方還不錯,或許能再多留幾天。
可他也清楚,留不住的。
粥煮得很稠,裡面加了積攢許久的肉乾。他把碗端得很穩,走到桌邊時手卻微微發抖。
「粥好了。」
月無垢入座,拿起木匙喝了幾口。粥熬得軟爛,肉乾切成細絲,入口即化。
李根生坐在對面,端著碗一口未動,目光在她身上打轉。她低頭喝粥的樣子落在他眼裡,烏發垂落,遮住半邊臉頰,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脖頸。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端碗的手不自覺收緊。
這些天他伺候她吃喝,夜裡還能讓她幫他發洩,日子過得像在做夢。可他知道,夢總有醒的時候。
「今天天氣不錯。」月無垢淡然開口。
李根生心裡咯噔一下,手指死死扣住碗沿。
「我要走了。」
空氣徬彿凝固了一瞬。
他愣在那裡,喉嚨像是被甚麼堵住,半晌擠出一句話:
「仙子......」聲音發澀,「你腿才剛好,要不再養幾天?」
「不必。」
李根生慢慢把碗放到桌上,垂著頭,盯著桌面上的木紋。他的手掌在粗布褲子上反復摩挲,像是在壓抑甚麼。
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眼裡有幾分不甘,幾分祈求,還有一絲孤注一擲的決絕:
「仙子,俺還剩最後一個要求。」
月無垢看著他。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俺想跟著仙子走。」
月無垢皺起眉。
她本以為他最後一個要求,會像之前那樣提出些齷齪的要求。沒想到他要的竟是跟著她走。
「仙子......」他咬了咬牙,「俺就想跟著您。」
他見她不說話,往前湊了湊,聲音急切起來:「俺能幹活,能打獵,背東西也有力氣,仙子一個人在外頭......總、總得有個跑腿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俺不求別的,就想跟在仙子身邊。」
月無垢沒有說話。
「俺在這山裡待了七年,一個人待夠了。」他低著頭,聲音悶悶的,「俺娘走後,天天就是打獵、吃飯、睡覺,跟那些野獸也沒啥兩樣。仙子要是走了,俺......俺又剩一個人了。」
月無垢看著他,淡淡道:「我不知道要去哪裡。」
李根生抬起頭。
「前路不明,或許會很凶險。」她看著他,目光平靜,「可能會死。」
李根生臉色微微一白,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張了嘴,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咬著牙道:「那、那也比一個人待在這山裡強。俺......俺跟定仙子了。」
他頓了頓,像是在說服自己,又補了一句:「再說了,跟著仙子這樣的人物,哪能那麼容易出事。」
月無垢沒有立刻回應,目光移向窗外。
她想起背上那七道墮仙印。同樣的法子重復多了,效果越來越弱,遲早會徹底失效。
但在找到新的破解之法之前,總好過甚麼都不做。
而且......若是換了別人,她還要再重新經歷一遍那些污穢之事。光是想到要對陌生人做那些事,她便覺得一陣厭惡。
至少這個人,她已經忍受過了,帶著他,也省得再找別人。
「跟著我可以。」她收回目光,看著他,「但有幾件事,你必須答應。」
李根生連忙點頭:「仙子儘管說。」
「第一,不許違背我的意思,我說甚麼,你照做便是,不許多問。」
「俺聽仙子的。」
「第二,除非我允許,其他時候不許對我動手動腳。」
李根生愣了愣,有些不甘,但還是咬牙點頭:「俺......俺答應。」
月無垢看了他一眼。
「能做到?」
「能!」李根生連忙點頭,「仙子放心,俺說到做到!」
「走吧。」
李根生愣住,隨即眼睛猛地亮起來:「仙子是說......」
「收拾東西。」
「哎!」他猛地站起身,差點打翻了桌上的碗。
他轉身跑到牆角,翻出一個大布包,手腳麻利地把肉乾、雜糧餅塞進去,又灌滿兩皮囊水。動作很快,卻有條不紊,顯然早就想過這一刻。
月無垢坐在原處,靜靜看著他忙碌。
不過一盞茶的工夫,李根生便把該帶的東西收拾妥當。他忽然想起甚麼,快步走到她床邊,拿起靠在牆角的那把木劍,遞到她面前。
「仙子把劍帶上吧。」他道,「等出了山到了鎮上,俺給您打一把鐵的,比這木頭的好使。」
月無垢看著那把木劍。
劍身打磨得很光滑,劍柄纏著細密的麻繩,雖然只是一把木劍,但她看著它時,眼神微微停頓,似乎想起了甚麼。
她沈默片刻,伸手接過。